屋裏的**,兩個小嬰孩並列躺著。白草堂走近,抱起較為瘦弱的景陽公主,將解藥喂她服下。
莫道津問:“景陽公主中了西隸的巫毒此事確定?”
“你還不信?”
“不是,就,就有些感慨吧!”莫道津道,“她還這麽小。”
景陽公主還這麽小,就已經陷入權謀中央,讓人如何不歎!”
白草堂收起碗:“這就是她身為公主的命,天命。”
說起這個,白草堂緩緩起身,替兩個嬰孩蓋好被褥,轉身對莫道津說:“有一事,我想該和你們說。”
“什麽事?”
“在顧記配藥的時候,聽說京郊最近起了瘟疫,今日在郊外樹林裏發現了數十具屍體,惡臭熏天,不少人染病,”白草堂說,“莫統領,此事會不會與宮中有關?”
“這,不會吧?”莫道津說,“也許是山賊凶狠,打家劫舍殺人的勾當也不一定。”
“可百姓在屍堆裏找出了皇宮用品,”白草堂說,“有人貪財,這才讓屍疫蔓延開,那用品就在顧記藥行,應是內務府為上等女官配備之物,我不會認錯。”
莫道津驚楞:“宮廷之物?”
“嗯,”白草堂說,“敢問莫統領,近來宮中,可有少人?有哪位嬤嬤無故失蹤?”
他這樣一說,莫道津腦中立即想到了一個人。
“王嬤嬤,昭陽宮伺候如妃娘娘的貼身嬤嬤,近日不見蹤影,內務府也沒有她的消息!”莫道津驚恐,“難道,她已經遇害?”
白草堂笑了:“也許,正是如此。”
京郊挖出了幾十具屍體,場麵壯觀之大,令人作嘔!
附近百姓叫苦連連,再確定就是這堆屍體散布的瘟疫後,大家就決定防火燒了這裏,要把屍體燒成灰,以絕後患!
之前一些膽大的進去摸屍體身上財物的人都嚇得不敢出門,趕緊把那些拿來的東西扔掉了,因為有老人說那種錢財不幹淨。
等到莫道津到這裏的時候,這些屍體早已經不在了。除了瘟疫仍在持續,再沒有那些痕跡。
所以,也就無法確認那堆屍體中有沒有王嬤嬤了。
蕭珪茹身邊的嬤嬤失蹤,這是大事,宮裏也已經派人去王嬤嬤的老家尋找,看是不是有私自出宮的跡象,但是照白草堂的話來看,怕是不會有結果。
白草堂和他約在一個時辰後顧記藥行見麵,因為這裏鬧了瘟疫,莫道津奉命前來處理也是情理之中,此時來到顧記藥行,也不會令人懷疑。
顧記藥行很大,裏邊許多人來抓藥,夥計都忙忙碌碌,沒人前來招呼莫道津。
過了許久。
“閣下可是白神醫今日邀請之人?”
莫道津聞聲連忙起身,答道:“正是,白神醫可是到了?”
顧淩郎再次作揖,道:“閣下先請後堂坐吧!”
顧淩郎吩咐夥計給他上茶,後堂布置清雅,與前方大堂完全不同。莫道津打量了一番,問顧淩郎說:“怎麽稱呼?”
顧淩郎才答:“在下顧淩郎,是這家藥行的掌櫃。”
莫道津看他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一時驚訝:“你就是白神醫的故交?”
顧淩郎再次躬身作答說:“不是在下,是家父,曾與白神醫有過交情。”
莫道津又問:“你們在京城經營多久了,我怎麽從來沒聽過顧記?”
“已經有幾代人了,隻不過從先祖起就一直在外遊方行醫,藥行隻是落腳之處,沒有經營打理,直到家父時才正式上心起來,故而不出名。”
“哦,這樣。”莫道津點頭,再是無話。
白草堂稍後便到,走進來,對莫道津說:“莫統領來的準時。”
他走到顧淩郎跟前,向他介紹:“這位便是當今陛下心腹,禁軍統領莫道津。”
顧淩郎先前便猜到來的這位一定是身份尊貴之人,畢竟是白草堂在京城認識的,但沒想過會是宮裏的人。此刻,他忙鄭重行禮:“原來是禁軍統領大人,先前禮數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莫道津擺手:“哪裏,都是自己人,客氣了。”
“自己人?”
顧淩郎不解地看向白草堂,白草堂笑笑:“那日京郊病患不是給過你一樣宮廷物件嗎?拿給莫統領看看吧!”
顧淩郎領會,忙前去拿,一會兒回來,恭恭敬敬交到莫道津手上。
盒子剛打開,莫道津不用拿出來,眼神掃過便知道白草堂所言不假。
“的確是宮裏的,要是王嬤嬤,一定會有這樣東西。”莫道津說。
白草堂問:“如妃娘娘身邊的嬤嬤在京郊被殺害,這意味什麽,莫統領?”
莫道津多年當差的直覺告訴他,這是殺人滅口!
可是他想不到究竟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做?王嬤嬤是宮裏的老人,已經很多年沒有出過宮了,若是仇殺,又有誰會和她結怨?並且會被帶到京郊這麽遠的地方呢?
誰能在宮裏做到這些事情?
莫道津沉默了,想不明白這一點,也就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畢竟,宮裏的防禦,都是他和他爹負責,如果隨意哪個宵小都敢來宮裏犯事,他這個禁軍統領也不要當了。
他很糾結。
“莫統領,”白草堂說,“要不,你聽我一句?”
莫道津抬頭:“白神醫請說。”
“宮裏的嬤嬤與人結怨的事很少,而且數十具屍體一起堆放,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聯係,算上屍體出現的時機,我認為恐怕與景陽公主有關。”
“景陽公主?”莫道津疑惑不解,“怎麽會牽涉到公主?”
白草堂嗤笑一聲說:“景陽公主還身重奇毒呢,在這個時候,不是很巧合嗎?”
“可是,你沒有證據。”莫道津道。
白草堂說:“要有證據,我還會請莫統領單獨私下密談嗎?”
莫道津歎氣:“白神醫的意思,這件事,是如妃娘娘幹的?”
“十有八九。”
“她為什麽這樣做?那可是她宮裏的老嬤嬤!”
“莫統領,景陽公主可是王嬤嬤從德勝宮裏抱走的,她一死,誰來證明景陽公主是可卿生的?”
“殺人……滅口。”莫道津怔怔的說,這就正好印證了他之前的那個推斷。
一定是殺人滅口,難道就像白草堂說的這樣,為的是掩蓋這件事?
莫道津有一些震驚,仍是有一些不相信道:“如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素來有怨,但也不會敢做這樣的事。”
“莫統領,”白草堂又道,“連剛生下的嬰兒都敢下手,何況是夙敵?如妃娘娘身上還有違逆宮闈的事情,這件事也需要掩飾,否則性命不保!”
“那她生的孩子在哪?”莫道津疑問道,“總得是少了一個孩子。”
白草堂歎氣:“這就隻有王嬤嬤知道了。”
“可惜已經是個死人。”
無比惋惜。
這接二連三的事情像是針對賀離棠而來,排山倒海,讓他還真的是猝不及防。一件一件,好像有人總走在前邊一步,阻攔了他所有可以前進的路,讓他孤立在原地,毫無頭緒。
莫道津將那塊宮牌帶了回來,此時就放在禦書房的桌上,賀離棠緊蹙眉頭,心煩不已。
“莫道津!”賀離棠叫他。
“臣在。”
賀離棠歎氣,起身命令:“派人密切監視昭陽宮,不能放過任何一處動靜,如果一切都如想的那般,宮外一定有同黨,也一定會再次進宮與她合謀。”
“是!”莫道津立即領命。
“還有,嘉塘關那邊的事,查的怎麽樣了?”賀離棠問。
莫道津回答:“已經弄清楚了,西隸長期以來都向嘉塘關運送奸細,喬裝成大賀百姓的樣子入關,上次他們集會讓我們抓了個正著,所有人就地處決,沒有活口。”
賀離棠不滿:“怎麽會沒留活口?”
“但我們的士兵已經喬裝成那些奸細潛入到西隸帳營,不久後應該就會傳來更多的消息。”
賀離棠稍鬆了口氣:“這還行。”
“還有加上白神醫打探到的消息,太師一族與西隸勾結應是確定的了,太師那陛下打算……”
他這說到了賀離棠最痛心也是最難辦的事情。
“太師那朕自由考慮,眼下保護好景陽,密切監視如妃。”
莫道津稍有擔憂的提醒:“逼得太緊讓如妃娘娘察覺,恐怕會對陛下不利啊!”
朝堂之中三分之二的朝官都投靠了蕭太師,要是蕭家一夕倒戈,大賀朝鑄起的高樓就要倒了。
朝中無臣,不亞於百萬大軍過境,也會是民不聊生啊!
賀離棠又是一聲歎道:“洛祠旋現在何處?這件事,也是朕將他調入京城的原因。”
話說洛祠旋剛接任應天丞不久,蕭太師一紙調令,就將他調入刑部,這便已經在著手前往刑部任職的事情。
此事,賀離棠是不知道的,他作為天子,隻管六部尚書,對下邊的官吏任命,而今全是由蕭太師一人操辦。
所以這些年蕭家迅速發展,財富驚人,也是有原因的啊!
洛祠旋在刑部裏向這裏的管事官吏學習,調令已經下來了,但還沒有正式赴職。眼下,宮裏的禁軍闖入刑部,亮出令牌。
“洛祠旋洛大人是哪一位?”
洛祠旋驚訝的站出來,說:“我是。”
“請洛大人進宮!”
洛祠旋眨了眨眼睛,還沒有明白緣由,就讓禁軍押走,抓進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