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可卿瞬間就怒了。
“你憑什麽不賣?”
“姑娘這樣買藥,定是要出人命的,我們誠信經營,醫者仁心,這藥,賣不得。”
“你!”
玉可卿焦急萬分:“我拿這藥救人,你就因為買的多就不賣是什麽道理?”
青衣男子說:“哦?救人?姑娘拿好幾斤的藥材要去救什麽人?不如在下隨你走一趟,替你醫診病患。”
玉可卿更沒好氣道:“天下神醫白草堂醫的病人你還要再醫一遍?難道你會比他醫術還好?”
聽到白草堂的名字,青衣男子露出了驚訝神色,看著她:“姑娘說的是有神醫之名的白大夫?”
“正是!”玉可卿得意道,“還不趕快把藥材給我,耽誤一刻便是誤人命!”
青衣男子還是很糾結,在這裏猶豫不定。
“姑娘,”他道,“藥可以賣給你,但必須由在下隨你一同前去。”
“這……”玉可卿想了想,點頭,“好吧。”
她無所謂這個“掌櫃”跟不跟過去,她隻想拿到藥材趕緊回去給白草堂配藥。
她可以等,但她的漓兒不能等。
青衣男子隨她來到應天丞府,玉可卿帶他從後門進入,男子越走越驚訝,看著她問:“姑娘,你究竟是什麽人?”
玉可卿沒有回答,隻看了他一眼,推門而入。
“藥材買回來了。”
“好。”白草堂起身去接,見到她身後隨之而來的青衣男子,愣了一下。
青衣男子首先認出了他,躬身作揖道:“白神醫。”
“這是……”白草堂不明白,問她,玉可卿隨口回答,“藥鋪掌櫃,非要跟著過來,喂,這下你信我不是用藥來害人的吧?”
青衣男子問:“病人在哪?”
白草堂和玉可卿對視一眼,對他說:“在**。”
青衣男子在和白草堂打過招呼後,就直接走到床邊,似乎真把自己當作來看病的大夫了,但看到**躺著的是個這麽小的嬰孩,驚訝了一下,也猶豫了一下。
白草堂上前:“掌櫃也會行醫?”
“略知一二。”青衣男子說。
他伸出手,探上景陽公主的脈,默不作聲,沉默許久。
白草堂也沒說話,同時也沒製止他,看他把脈,也阻止玉可卿上前打擾。
“白草堂?”
“這女童最近吃了什麽?”青衣男子忽然問。
玉可卿的注意力被他吸引過去,白草堂直接回答:“正常飲食,沒有其他。”
青衣男子起身,朝白草堂又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在神醫麵前,在下不敢班門弄斧,但此女童身有奇毒不假,不知神醫時否想用這些藥材配置五苓散的配方?”
白草堂稍微驚訝了一下:“你竟知道我想配什麽藥方?”
青衣男子再一次謙遜的拱手說:“若在下沒有把錯,這女童中了西隸巫醫間常用的一種名為‘清泉’的毒,其解藥隻有巫醫才有,但此病症卻同太陽病相似,結合這位姑娘剛才買的藥材,故在下推測,神醫是想配製五苓散。”
白草堂笑著點頭說:“是,也不是,我可不止想配五苓散一道方子。”
青衣男子驚訝:“難道白神醫知道清泉的解方?”
“不知。”
“那你……”
“你叫什麽名字?”白草堂問。
青衣男子怔了一下,再次躬身。
“在下淩郎,祖籍姓顧,世代經營藥行。”
“顧淩郎?你祖上可有人叫顧筠?”
顧淩郎驚訝:“正是家父!”
白草堂笑了,笑得頗有深意。
顧淩郎明白道:“神醫認得家父?”
“認得。”
麵對這樣一個貌似認親場麵,玉可卿一頭霧水,打斷他們兩個的話道:“你們還救不救人了?”
白草堂轉身笑說:“方才我給景陽公主服了藥丸,燒也漸漸退下了,一時半會不會有事。”
他轉回身,繼續看著顧淩郎道:“眼下,這位顧掌櫃,不是更值得一看嗎?”
原來白草堂早就認識了顧淩郎的父親,當年他遊方在外,結識了去西隸進藥材的顧筠,兩人一見如故,更重要的是,顧筠也是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
“你爹的醫術不亞於我,之所以我是神醫隻是因為我命好。”白草堂說。
顧淩郎受寵若驚,忙道:“神醫謙虛了,家父怎能和神醫相比?”
白草堂不知可否,隻問:“你爹現在可還在京城?”
“家父已經過世兩年有餘了。”
白草堂聽到這話怔了一下,歎息道:“沒想到故人已去。”
顧淩郎忽然想到,從袖子裏拿出一個木盒,交給玉可卿:“沒想到竟然會是宮裏的德妃娘娘,先前多有得罪,這是顧家祖傳秘方配製的藥丸,有強身健體之功效,雖不可解毒,但一定會對景陽公主目前的症狀有好處。”
玉可卿收下,道了聲:“謝謝。”
顧淩郎答:“在下不敢承謝。”
白草堂還沉浸在對往事的唏噓中,歎氣:“我與你爹是忘年交,你爹平日裏看著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其實最風趣幽默,他各地尋藥,一門心思在做生意上,不然一定能在醫術上超越我,他當年邀請我去他的鋪子做坐堂郎中,我沒有去,沒想到再一見竟就見到了他的後人。”
顧淩郎笑笑,不說話,白草堂又道:“既然你是顧筠的兒子,今天又正好看見了這個狀況,你就跑不掉了。”
“啊?”顧淩郎沒有明白。
白草堂笑著說:“跟宮裏扯上關係,你就一輩子也脫不開身了,不用做別的,協助我一其配藥治景陽公主身上的毒,你可願意?”
顧淩郎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當然!”
“那今後就在你的藥行裏配藥了,另,記得保守秘密,否則你我,乃至於德妃娘娘,都是死路一條。”
白草堂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德妃為什麽要關心景陽公主?朝廷裏無人不知德妃與如妃視同水火,如妃娘娘生下來的公主,又哪裏是能讓德妃娘娘碰得著的?
而且景陽小公主體內有奇毒,照顧淩郎的說法同樣是來自西隸,這背後的含義就不好說了。
顧淩郎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自那天以後,對和白草堂共同製解藥的事情閉口不談,連他藥行的夥計都不知道,兩個人埋頭製藥,竟是半月未曾出門。
白草堂還是每日抽時間去宮中為景陽公主診治,半月未有好轉,連蕭珪茹都不耐煩了,責問他說:“白草堂,你這個神醫還治不好一個小小的風寒嗎?”
白草堂拱手,說:“如妃娘娘,如果是小小風寒,半月前太醫院的那些大夫們早就已經給景陽公主開方子了,又何須叫我前來?”
“你,你敢和本宮頂嘴?”
蕭珪茹盛氣淩人,這脾氣對其他人來說管用,但到白草堂這裏就不抵用了。
白草堂微微一笑,說:“娘娘,陛下麵前我都敢頂嘴,何況是你。”
“你!”蕭珪茹惱羞成怒,“你竟然羞辱本宮?”
白草堂說:“並非在下羞辱,我隻不過懷疑娘娘對景陽公主的用意,明明是疑難雜症,竟然說成小小風寒,可是想景陽公主去死?”
“你胡說什麽!”蕭珪茹真的怒了,摔東西道,“白草堂,本宮要治你失敬之罪!”
白草堂不慌不亂,平聲道:“那也等景陽公主好轉後再說。”
白草堂一向平和,對宮裏的事情不置可否,但此刻,也是惱怒蕭珪茹。囂張跋扈不說,眼下還草菅人命,景陽公主是玉可卿生的孩子難道就可以這樣放任不管了嗎?
白草堂氣憤在此,也是為玉可卿感到不平。景陽公主體內的毒經顧淩郎和他細說,是顧筠曾在西隸時向巫醫拜師請教過的奇藥,害人於無形,更是西隸巫醫用來控製病人,增加收入的旁門左道,眼下竟被一宮娘娘用到不足一歲的女嬰身上。
其惡毒令人發指!
幸好玉可卿誤打誤撞去了顧家的藥材行買藥,引來了顧筠的後人,不然連白草堂一時半會也難以弄清楚此毒的由來,不能對症下藥,景陽公主便多一分危險。
白草堂轉身就離開昭陽宮,他片刻不敢耽誤,蕭珪茹而今越來越囂張,其後一定還掩藏了其他的事情,景陽公主一天留在昭陽宮裏便多一天的危險。
所以,他來到了禦書房。
張公公:“白神醫,陛下宣了,任何人不見,請回吧。”
白草堂道:“張公公,我有要事,人命關天,必需見陛下。”
張公公為難:“白神醫不要為難……”
白草堂歎氣搖頭,直接越過他就推門而入。
張公公驚慌失措,在後麵忙追進去叫他:“白神醫,留步,留步!”
裏邊,賀離棠和莫道津正在竊竊私語,白草堂大步流星,直接衝進來。
“白神醫!”張公公追著進來,見到賀離棠,立即退後,躬身道,“陛下。”
賀離棠看了白草堂一眼,對張公公道:“你下去吧。”
張公公說:“是。”
他沒有趕白草堂,中止和莫道津的商議,轉頭問:“你來何事?”
白草堂道:“人命關天的大事。”
他沒做隱瞞,將景陽公主的事情如實說了,對賀離棠道:“無論陛下怎麽想,為了景陽公主的命,必需將景陽公主移出昭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