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離棠漫步宮中,忽地。

“陛下,白神醫請見。”

太監還沒有稟報完,另側,白草堂已經闖進來。

“你必須快點。”白草堂道。

賀離棠皺眉,揮手讓身邊的宮人下去,這才問:“何事?”

“可卿她有危險!”

“!”

白草堂刻意將玉可卿的情況說得嚴肅至極,問道細節時候,又是含糊其辭,讓賀離棠心中產生巨大的不安。

“她現在人在哪裏?”賀離棠。

“醉花樓。”

“醉花樓?”

這醉花樓是什麽地方,京城男子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賀離棠單聽到這個地方,臉色就已經大變,忙道:“快帶路!”

京城的街上,賀離棠恨不得下馬車直接騎馬狂奔。白草堂在一旁忍笑,單看他現在這反應,倒是覺得對玉可卿還有那麽幾分真心,也不枉費自己一番苦心勸說她不要和離了。

一跨入醉花樓,老媽媽哪裏見過賀離棠這樣氣勢威鴻的公子,忙笑著臉,吆喝著過來到:“哎喲喲,瞧這是哪位爺呀~今日賞臉來醉花樓,是哪位姑娘有這等的福氣,攀上了天人般的人?”

賀離棠根本就沒理她,吩咐白草堂問:“她在哪?”

“最上邊的閣樓。”白草堂說。

醉花樓的老媽媽一聽他們要去閣樓,頓時嚇得臉色都白了。

“去不得啊,二位官爺,那裏還,還沒弄好呢,不能去啊!”

白草堂笑道:“老媽媽,我剛就是從那下來的,裏邊好著呢,怎麽會沒弄好?你不要有顧慮,這位爺也是那姑娘叫來的,你就放心吧!”

說罷,帶著賀離棠趕緊上樓去。

老媽媽疑惑,這老東家同時叫兩名男子前來,也真豪放啊!

賀離棠越往上,臉色就越不好看。白草堂即便不問也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這種地方哪是女人來的?她平時不守規矩便罷了,竟然還到這裏來,若是被人拐騙賣身到這裏,他不扒了她的皮也要把這個醉花樓連根拔起!

白草堂想,賀離棠應該是不知道玉可卿和這醉花樓的關係吧?

閣樓內,玉可卿已經睡熟了。

“呼嚕~~~”

竟然還打起了鼾。

“……”

白草堂道:“陛下,若無他事,在下先告退了。”

“站住!”

賀離棠厲聲叫住他,指著玉可卿說:“她這副模樣,你不給看看?”

“這,恐怕沒什麽好看的。”

“已經病入膏肓?”

“恐其醉酒而已,因醉得太深,除陛下外,想不到第二個男子可以觸碰娘娘玉體,所以請陛下親自來一趟將娘娘帶回宮去。”

“……”

賀離棠這一下明白過來,敢情自己被白草堂給戲弄了。

“哼,這醉花樓怕是她的老巢吧?”

白草堂驚喜:“唉呀,陛下真乃真知灼見!”

賀離棠笑了,走上前,將她抱起。

“下樓,吩咐車夫先行準備。”

“是。”

玉可卿身上的酒味很大,賀離棠質問白草堂,白草堂立馬將事情前因後果詳詳細細和他說了一遍。

“竟然約男子喝酒!”

白草堂戲言:“這有什麽,她還和我在宜州同住三年呢!”

“你非得令朕不快?”

“不敢,隻是娘娘她想令陛下不快罷了。”

白草堂就沒隨著一同進宮了,賀離棠將玉可卿抱入德勝宮,裏麵,小荷忙驚訝的叫了一聲。

“小姐!”

她叫的過於淒慘,引得賀離棠不快。

“你也要來讓朕不快?”

小荷沒料到會遭到他的訓斥,一時間怔在這裏。

“怎麽了?”從裏邊跑出來童曼曼,她看到賀離棠抱著玉可卿,瞬間也驚訝住了,站在這裏,一動不動。

賀離棠看見她在,也是小小驚訝了一下,道:“童小姐?”

童曼曼忙道:“童曼曼,見過陛下。”

“你來的正好,”賀離棠道,將玉可卿放下來,“她醉了,你既然在這裏,就給她醒醒酒。”

“醒,酒?”童曼曼沒有明白。

賀離棠替她脫下外套,忽然間,玉可卿一個轉身,將賀離棠的胳膊牢牢抓住。

“啊嗚……”

不知道口裏在說些什麽。

“嗚哇~嗚哇~”

與她的聲音相伴的還有嬰兒的哭聲,賀離棠一怔,愣在這裏。

“怎麽有嬰孩哭聲?”賀離棠驚訝的問,看向小荷和童曼曼。

“這……”童曼曼欲言又止,奈何不住賀離棠的天子之威,隻好從實招來。

“是,是我哥撿來的。”

“啊?”賀離棠再一次震驚,“你哥撿來,童颯安?”

童曼曼點頭,賀離棠問:“你哥撿來的孩童帶進宮來做什麽?”

“我,我,”童曼曼支支吾吾,“我看德妃娘娘失去了孩子,心裏悲痛,就想著這娃娃剛好可以給她嘛,平日裏也能排解寂寞,和,和思念孩子的痛苦。”

“……”

賀離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她什麽,但是……

“你是想,讓朕來養這個孩子?”賀離棠說著都笑了,“童曼曼,你是怎麽想的?這種來曆不明的孩童你想要過繼到德妃膝下?”

童曼曼不說話了,她的確就是這樣想的。

玉可卿痛失骨肉,這娃娃又正好沒有娘親,她哥又是個還沒成家的主,哪裏會帶孩子,這不就正好給玉可卿了?

她沒有想太多,就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事,這段時間這小娃娃讓他哥帶著,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可瘦可瘦了呢!

賀離棠突然變臉:“你給朕出去!”

“啊?陛下?”童曼曼道。

“出去!”

“哦。”

童曼曼聽從的離開,卻把小娃娃留在了這裏。

“把童颯安的孩子拿走!”賀離棠叫道,但轉身,童曼曼已經跑的無影無蹤。

賀離棠無奈:“真是把她慣壞了。”

“陛下,這小公子要怎麽辦?”

賀離棠轉身,見是小荷,稍問:“是男孩?”

小荷道:“是的,陛下。”

賀離棠沉下一聲:“先讓宮裏的嬤嬤好生照看,朕叫童颯安來後再做定奪。”

小荷聽從的將小娃娃帶走,屋內,隻剩下賀離棠和玉可卿二人。

玉可卿依舊昏睡不醒,賀離棠又是一聲歎氣:“一個兩個都不給朕省心。”

童颯安接到諭旨,聽聞童曼曼把他撿來的小娃娃帶進宮裏去,頓時嚇了一大跳!

“童曼曼,你要這麽小的娃娃進宮當太監嗎?”

一聲震天吼在童府裏響起,童曼曼還沒有回來,自然就沒有任何回應了。

童颯安火速趕到宮裏,不,應該是德勝宮,在莫道津的帶領下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大賀的陛下,竟然抱著一個小娃娃,耐心的在哄?

屋子裏響起小娃娃開心的笑聲,那嬰孩好像很喜歡賀離棠,趴在他的肩頭,小手緊緊抓著衣領,一點都不想離開。

童颯安行禮:“臣,童颯安,見過陛下。”

見他來了,賀離棠忙道:“快把你兒子從朕身上拿開。”

聽到他說這是他兒子,童颯安的麵色立即變得惶恐。

“陛,陛下,我,我還沒成親呢!”童颯安立即辯解。

賀離棠揚聲:“哦?那你妹妹把他帶進宮裏來作何?你竟想要朕養你的兒子?”

童颯安要抓狂了,忙道:“這不是我兒子啊!”

“那你把他帶進童府?”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能瞧見一個小娃娃餓死冷死在街頭。”

“你倒是心善。”

“那是。”

“那就該你自己養,“賀離棠道,”童曼曼想把他送給德妃,你這個做爹的同不同意?”

“?”

童颯安迷茫了。

他疑惑了,賀離棠這樣問,難道是……

真有這個想法?

“陛下,不是吧?”他的臉苦得像塊豬肝,回答,“那就要看德妃娘娘的意思了。”

賀離棠話鋒忽然一轉:“你經常飲酒,先來替她解救。”

這裏是德勝宮,替誰解酒自然不用多說了。

童颯安為難道:“陛下,君臣有別,臣怎麽能進德妃娘娘的臥房?”

“那就抱開你兒子,朕親自來。”

“陛下,不是臣不願意抱開啊,這娃娃賴著不撒手,我也不能造次啊!”

這小娃娃就好像認賀離棠做親爹似的,緊緊貼在他身前就不撒開,看到童颯安過來還把頭撇過去不看他,模樣倒是可愛至極。

在一旁的莫道津看著也笑了,稱:“這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這就是陛下的親生骨肉呢!”

童颯安卻是生悶氣,哼下一聲:“也就是個天生貪圖享樂見利忘義的主,我供他吃供他喝,現在竟然恩將仇報!”

莫道津順勢笑話著說:“從小就會拍馬屁,也是門本事啊!”

賀離棠聞聲也是暗笑了一下,示意莫道津過去,強行把那小家夥從身上拿了下來。

“嗚哇~~~”

小娃娃立即放聲大哭,手腳在莫道津懷中亂動,哭得撕心裂肺。

莫道津一陣疑惑,問向賀離棠:“這不會真是你的孩子吧?”

“別胡說!”賀離棠怒斥他,因為三人關係十分親近,所以也不責怪他的無禮,自己獨自走進裏屋。

小娃娃在莫道津手裏又哭了一陣,直到確實看不見賀離棠了,才漸漸收住哭聲。

莫道津笑問:“童大人,這小娃娃你從哪裏撿來的,真是個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