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曼曼一臉不高興,這莫道津也真是的,這麽長時間了竟然還沒有決定成親,他難道是塊木頭麽?

童颯安放下那孩子,看著童曼曼也隻能歎氣。

他能做什麽呢?莫道津究竟有幾分願意娶她,她自己心裏沒數的麽?

所以,他隻能歎氣,注定是一段沒有結果的姻緣,也許隻有等莫道津真的成親那天以後,他這個妹妹才會死心了。

“嗚哇~~哇~~~”

那孩子又哭了,童颯安立即收回心思,忙又抱起來,小心哄著。童曼曼還從來沒見過這麽點大的小孩,此時好奇又驚喜。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道:“哥,他為什麽哭得這麽凶啊?我們剛才沒有欺負他呀?”

童颯安要被她氣昏過去道:“童曼曼,你還是不是姑娘家?從昨天撿到他到現在還沒吃上過一口呢,要是你餓不餓?”

童曼曼立即道:“餓!肯定餓!”

“一個姑娘家比我還不懂孩子,以後看莫道津敢不敢娶你!”

童颯安隨口抱怨,童曼曼聽者有心,非常落寞。

“那我來帶,我……”童曼曼搶過孩子,忽然想起,“乳娘什麽時候來?我,我沒奶啊!”

兄妹兩個手忙腳亂,平時對抗什麽樣的大場麵都遊刃有餘,而今敗在這個屁點大的小不點上,找不到一點辦法。

德勝宮內,玉可卿換上了便裝,看起來清爽利落。她脫去宮服,臉上也未施粉黛,已是決心和宮裏斷絕關係。

這烏七八糟的宮廷,是時候該讓它結束了,連親生骨肉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麽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玉可卿一想起今後看著蕭珪茹帶自己的漓兒出現麵前,要她看著漓兒叫蕭珪茹做娘的場景,她的心就如刀割,一下一下,全是血。

她的漓兒此後見她不相識,這個場麵她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甚至會害怕相見,那會是比當初打入冷宮還有冰冷的囚牢!

小荷走進來道:“小姐,最新的敕令都在這了,還有洛大人送來了律例……話說小姐,你真的決定要和陛下和離了嗎?”

“你既都叫他陛下,不就是早已不將他當姑爺了?”玉可卿道,小聲的,不帶任何情緒。

小荷皺了皺眉:“那也是,可是,他畢竟是皇上啊,小姐你這樣做,他會同意嗎?”

玉可卿頓時冷笑一聲說:“由得他同不同意?”

三年前,她就閱盡大賀律例,就是尋找有沒有和他的和離之法。賀離棠是不會休了她的,他是皇上,最多也就隻能將她打入冷宮了,但是她想的卻是離開皇宮,而不僅僅是不受他寵幸。

她為什麽非得要他寵幸?嫁進皇宮裏的女人難道就不是人了麽?

想到這裏,玉可卿才有一絲憤慨。

過了太多不公平的日子。

“小荷,拿墨來。”

硯台已經幹了,玉可卿密密麻麻謄寫了很多東西,小荷看不懂,也懶得看,隻要是小姐決定的事情,她無論怎樣都支持!

玉可卿奮筆疾書,雖然回到京城後一直沒有研讀律例,但是要撿起來也很快。皇家不比白丁,離婚這種事情也和民間有所不同,所以她一定要盡快把這些都讀完,找到根據,然後給賀離棠一棒槌!

至於和離後的日子,玉可卿也已經想好了。回去宜州,如果爹還不能從嘉塘關內出來,那她就住到嘉塘關附近,在那搭一座小房子,時常照顧爹。如果賀離棠有良心準允爹離營,她就帶著爹遠走他鄉,可能去關外,也可能找個僻靜閑適的山林隱居過活,也能安然終了此生。

總之,隻要離開這宮城,和賀離棠沒有關係,便是最好的人生。

玉可卿不知時間,再抬起頭時,小荷已經坐在旁邊睡著了。

“小荷,小荷?”玉可卿叫她,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小荷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出門看了下日晷,回來道:“申時了。”

“申時,”玉可卿想著,說,“明日請洛大人來一趟,呃,還是出宮吧,京城的醉花樓,你還熟悉麽?”

小荷一聽臉色就變了:“小姐,這不好吧?”

玉可卿不悅:“有什麽不好?談事就要選那種地方,人多口雜,才最不遭人懷疑。”

小荷顯得非常尷尬,那醉花樓是什麽地方?是煙花巷柳之地啊!以前還沒進宮裏來的時候玉可卿時常去那裏與軍中將士同飲,她也就跟了去,甚至還拿了銀子給醉花樓做經營本。

後來玉可卿嫁給了賀離棠,便是再也沒去那地方,所以而今玉可卿再次提起醉花樓,小荷才覺得非常尷尬。

“小姐,”她勸說說,“那地方總歸不是女子該去的,小姐還是,換個地吧……”

“不換,”玉可卿回答的幹脆,“就是那種地方,我和洛祠旋的談話才最安全,那時候給銀子建的廂房而今可以用了。”

玉可卿合上書卷,也是歎氣,萬萬沒有想到,當年年輕氣盛時做下的事到今天竟然還能用上。她過去在軍營裏的時候多,和爹的那幫部下打成一片。軍營裏的事情也都很複雜,為了避人耳目,爹當時就選了醉花樓,這便有了叫她去送銀子的事情。

而今玉家已經倒了,但那些舊部多少都還在,還有這醉花樓,那些年每年都送銀子過去,而今不至於還不認老東家。

小荷回答:“是,小姐。”

話說玉可卿請洛祠旋,是關乎律法之事,想找他好好談談。現在蕭珪茹宮中得意,她也得抓緊時間了。

翌日,宮外。

玉可卿的男裝扮相還是很好的,多年軍營裏訓練出來的底子還在,加上現在宮裏的注意力都在蕭珪茹身上,沒人管德勝宮,便讓她能夠輕易喬裝出宮,不引人注目。

她來到醉花樓門前,此時天色尚早,門裏門外都還沒什麽姑娘。玉可卿輕抬嘴角,搖開折扇走進去。

這把扇子還是她上回從賀離棠那裏拿過來的,之後便一直沒有還給他,沒想到竟然也派上了用場。醉花樓裏,老媽媽趕緊過來吆喝道:“喲,二位爺來的好早~”

玉可卿的扮相頗為英氣,但小荷就不然了。小荷雖是她從玉府裏帶出來的貼身丫鬟,但並沒有去軍營裏訓練過,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丫鬟,這男裝扮相一看就是個姑娘。

老媽媽刹那間愣住了,腦中千回百轉,想著這二位來這裏的目的,道::“二位爺,這時候不巧,現在這日頭,咱們這還沒空出房來呢!”

感情老媽媽以為他們兩個是來花樓裏尋刺激的了,但玉可卿不在意,對老媽媽道:“本公子又不是來住店的,要什麽空房?”

“不要空房?這……”

老媽媽還尚有話要說,玉可卿已經抖出一樣東西,伸到她麵前,老媽媽一看,臉色就變了。

“這,原來是老東家?”

老媽媽震驚又狐疑,她是曾聽說過醉花樓建成前期被某位神秘的大人買下,連連送錢,這才能在這京城裏紮根下去。並且,那位神秘的大人還在最高處多建了一個房間,那個房間常年被鎖著,樓梯也是封的,說是隻有那位東家來了才能用。

這麽些年過去東家一直沒有來人,沒想到今天就……

“不知道是東家,東家如何稱呼?這麽久沒來,今日過來可有什麽要緊事?”

見老媽媽還念著這回事,玉可卿心裏多少有些安慰,說道:“隻用一用那間屋子,媽媽,這麽些年沒讓別人用吧?“

老媽媽忙說:“沒有沒有,一直謹遵當年的規矩,鎖著呢,從來沒人上去過,就是……“

“嗯?“

“就是灰大,要不,您在這裏先坐會兒,我叫人上去打掃了再說?“

老媽媽這就離開了,吩咐了丫鬟給她們倒茶。小荷打量著這裏,同玉可卿說:“小姐,這裏變化挺大的。”

“當然,人家是靠臉麵吃飯的,都這麽多年了,總得重新裝飾。”玉可卿道,端起茶杯,耐心等待。

和洛祠旋約好的時間還沒到,她提早這麽久過來,也是為了不引人注目。

若是被人看見堂堂德妃出沒煙花之地,至少會是節外生枝的事。而洛祠旋麽,即便被人瞧見,也不過說新來的應天丞是個風流人物罷了,反正洛祠旋也還沒有成親,無所謂了。

樓上收拾完畢,老媽媽走下來:“東家,已經收拾好了。”

“好。”玉可卿簡單的一聲。

老媽媽問:“敢問東家大名?下次來了我告訴樓裏的丫頭們好生服侍?”

玉可卿無聲笑了笑,道:“喚我玉公子即可。”

老媽媽答:“是。”

她大步上樓,老媽媽還吩咐丫頭跟上,玉可卿道:“俗禮免了,你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上兩壺好茶好酒就是,不用當我是貴客!”

玉可卿還說:“對了,不要讓人打擾,更不要讓人知道我來過,還有今天,務必不要讓人上來打擾,本公子有貴客。”

她這樣說了,老媽媽便叫那丫頭回去,轉過身恭敬地對她說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