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曼曼走了,沒有給蕭珪茹帶來太大的影響,對童曼曼的震驚,蕭珪茹也一點也沒發現。
“娘娘,”綠灣走進來說,“秦公子送的東西到了。”
綠灣手裏拿了一個錦盒,蕭珪茹忙道:“拿過來。”
綠灣遵命,拿過去,打開來裏麵是一封書信,還有一顆藥丸。
蕭珪茹打開書信,裏麵寫的是關於彈劾玉可卿的內容。
她笑了。
“秦述辦事還是牢靠!“她感慨道,”玉可卿就是宜州白子玉,白草堂和她串謀起來,掩蓋身份,企圖違逆聖旨,賀離棠暗訪宜州,這兩件事總得揭開一件事公之天下。“
讓玉可卿沒有好日子過,綠灣理解,可是讓陛下也……這就不是很懂了。
綠灣道:“娘娘,陛下他……”
蕭珪茹又笑一聲:“他怎麽?他騙本宮騙父親騙得好苦!明明幾個月都不在宮裏,卻偏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替身,哼,跑去宜州私會那個jian人,真是多情啊!”
蕭珪茹將書信疊起來,這份信中還寫道給楊子端發了信叫他來京城,隻要他來指認賀離棠,賀離棠和莫道津在宜州暗查西隸的事情就保不住了,這便會給西隸良機,解邊關之圍。
她把書信交給綠灣。
“把這封信交給父親,父親自會辦理,”蕭珪茹道,綠灣收下,她又說,“取碗涼水來。”
綠灣出門,蕭珪茹趁此空擋,抱起了一直安靜躺在一邊的嬰孩。
“景陽公主,到底該說你幸運,還是不幸?離開你親娘到本宮手裏,害得本宮失去自己的親生骨肉,卻又因為你在本宮手中,得以暫且保全本宮一條性命,你說本宮該留你不留?”
女嬰圓圓的眼睛懵懂無知地看著她,頓時露出微笑。她好象很喜歡蕭珪茹,一直笑著合不攏嘴,這一下也把蕭珪茹給逗樂了。
“倒不知你還是個機靈鬼,這麽小就會討人歡心。”蕭珪茹笑道,此刻。
“娘娘,水來了。”綠灣進來說。
“放下,給本宮。”蕭珪茹道,拿過碗就著錦盒裏的那顆藥丸給景陽小公主服下。藥丸遇水則化,很快不見蹤影。
“景陽,乖,喝下去。”蕭珪茹溫柔的對女嬰說道,眼神卻惡毒的像最毒的毒蛇。
女嬰沒有防備,就這碗口咕嚕咕嚕的喝下。蕭珪茹笑了:“哈哈哈哈,景陽乖,景陽乖,娘親才會疼你,不然,你就拿個黑炭的小雜種一塊去閻王殿吧!”
一片噤聲。
玉可卿在白草堂的調理下,氣色逐漸好轉。賀離棠踏進殿中,白草堂剛診治完畢,準備出去,二人碰了個正著。
“陛下。”
“她怎麽樣了?”
白草堂答:“已經好多了,不過,雖然孩子不見了,但仍免不了要坐月子,宮裏最近頗有微詞,陛下還是找個穩妥的嬤嬤來吧!”
“……嗯。”
白草堂再次躬身,離開殿中。
“卿兒!”賀離棠忙到榻邊,見她看著窗外發呆,道,“剛好一點,切莫再著涼。”
玉可卿不作聲的打開他伸過來的手,眼神依舊看著外邊。
賀離棠歎氣:“卿兒……”
“我要我的漓兒。”
漓兒,是她給小公主兀自取的名字,她和賀離棠說過,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朕知道你在怪朕。”賀離棠道。
“嗬!”
“可你無憑無據,如何要得景陽?”
“景陽?”玉可卿終於有了反應,扭過頭,“欽天監給她取的字號是景陽?”
“卿兒……”賀離棠還想勸她說。
“嗬嗬,景陽,我的漓兒成了大賀的景陽公主。”
她說話有氣無力,一雙眼睛像是看破了紅塵,視野遊**在虛無縹緲之際,說沒有光彩,卻又飽含光華,讓賀離棠看得不知道她是消極還是積極的了。
“你沒事就好。”賀離棠隻能如是道。
“那漓兒就能有事了嗎?”玉可卿忿然不解,“漓兒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骨肉!”
此時,她的眼中才有了一絲怨恨:“蕭珪茹的嬤嬤抱走了她,你不去找蕭珪茹反倒來勸我,我一雙兒女,一死一丟,你卻說我沒事便好?”
玉可卿怒不可遏:“我玉可卿的孩子,什麽時候輪到要給蕭珪茹了?賀離棠,你當不當她是你的女兒!”
此刻,玉可卿頓時領悟!
“不錯,漓兒在蕭珪茹那裏,也是你的女兒……”她說得怔怔然,像一瞬間失了神,整個人有氣無力,垂頭喪氣起來。
“漓兒在她那裏也是你的女兒,什麽都是蕭珪茹的,我玉可卿什麽都是蕭珪茹的,這就是你帶我回到宮裏來的目的?”玉可卿已經悲痛欲絕,終於口不擇言,譴責他道,“你讓我做陪襯,是為了蕭珪茹?為了鞏固蕭家在朝中的地位,你竟然狠心如斯!?”
大顆的眼淚又從她好看的眼睛裏滑落:“賀離棠,你好狠的心!你把漓兒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如何不恨?本來花了三年時間以為將這些事情全忘記了,可偏偏這家夥又闖入了自己的世界,還讓自己懷了孕。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放她自由不是很好麽?為什麽要把她帶回宮?為什麽還要恢複她的妃位,要讓她再一次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玉可卿悲痛,質問他道:“你就這麽恨我麽,賀離棠?”
她的話讓賀離棠一時啞然。
玉可卿張著婆娑的淚眼望著他,強忍悲痛,也是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賀離棠忽然捂住心口,對她道:“別這樣,看你這麽難痛,朕這裏也不好受。”
玉可卿說:“那你就去蕭珪茹那把我們的孩子拿回來,她腰間有塊紅色的胎記,像一朵小花,我不可能見到蕭珪茹生的那個孩子,你完全可以信我!”
“卿兒,你冷靜。”賀離棠還是這樣勸道。
玉可卿分毫不聽:“我不冷靜!我不要冷靜,我為什麽要冷靜?!我隻要我的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掌心重重地拍在賀離棠的胸口,力道很大,加上她自小習武,這一連串的著實打得不清。
但賀離棠沒有哼出一聲,默默承受,算是對她方才之話的虧欠。
就算景陽就是她口中的漓兒,他現在也不能做什麽。蕭珪茹畢竟還是後宮妃子,在外又有太師一脈撐腰,若沒有十足把握,斷然不能冒失行事。
若做的不好,反倒會傷到玉可卿。
但,對一個一下失去兩個孩子的母親來說,這絕不是玉可卿能夠接受的理由。她不管後果,隻希望看到賀離棠替她出頭將本屬於她的漓兒帶回來,可是賀離棠就是不幹,反倒還總偏向蕭珪茹說話,這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忍的!
既然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經過這段時間,自己體力和精神都恢複了許多,她也逐漸的不單純依靠賀離棠,也想過如何靠自己的力量拿回漓兒。
可想來想去還沒有想到很好的辦法,她就是靠蠻力把孩子搶了回來,目前來說也會被人當作痛失骨肉的瘋婆子。
所以,她愈加痛恨賀離棠,堂堂大賀陛下,竟然連自己都親生果肉都保不住,還要處處維護那個給他戴綠帽子的女人,她這氣一般是因為蕭珪茹,另一半也是因為賀離棠的無能!
“綠王八當到你這份上也是少見!”玉可卿嘲諷道,“蕭珪茹的孩子明顯不是你的,你就不去查查她自己生的那娃去哪了?”
小荷已經把昭陽宮近日來的情況告訴了她,蕭珪茹隻生了一個,哦不,是隻對外公開生了一位公主。那位小公主若是漓兒的話,那她自己的呢?
這是玉可卿最近想明白的第二點,已經開始打算去找莫道津查這件事,宮裏人多眼雜,她蕭珪茹未必能做到萬無一失!
賀離棠道:“卿兒,這事你無需多慮。“
“啊?“
“就這樣吧,叫白草堂好好開幾副方子,“
“賀離棠?”
玉可卿有些難以置信,賀離棠他,就這樣走了?
賀離棠轉身的背影十分瀟灑,挺拔俊朗的身形後是玉可卿震驚失望的麵容。
“賀離棠!”
她氣憤的將剛填充好的鵝毛枕重重地甩到地上,重重地出氣聲,像要將他生吞活剝。
“小姐!”小荷心疼的過來,安慰她道,“不要和陛下一般見識,他就是被如妃蒙了心了,才會這樣不管小姐和小公主。”
“蕭珪茹不會待她好的,”玉可卿說,“她有自己的孩子,一定有的,她不會對漓兒好的。”
她閉上眼,努力平複心境,稍稍將怒火壓下去後,才又繼續說道:“我要自己搶回漓兒,小荷,我決定了。”
“小姐?”
“研墨,我要速寫訴狀呈交刑部,與賀離棠,和離。”
玉可卿這驚天動地的決定要是賀離棠早一些知道,今日裏就不會這樣對她什麽也不說了。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等到今後賀離棠想後悔也沒有辦法,但這是後話。
話說童曼曼回到童府,心情十分複雜。她親眼見到景陽公主身上有玉可卿說的那塊胎記,但實在還是難以將蕭珪茹那一張溫柔善良的臉與這般行徑匹配起來。
“啊!真是好難啊!”童曼曼撓著腦袋抱怨,看見童颯安,大叫一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