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可卿不解地問:“這……”
為什麽沒有聽見哭聲?
“死了。”白草堂說。
“?”
“死了,”他再道一聲,“生出來便是死胎,可卿,這不怪你,這……”
玉可卿兩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
“可卿!”
可下一刻,白草堂見她睜眼,這才放下心,說道:“這不怪你,是有人陷害,給你下了毒導致早產,能活一個已經很好了。”
“男孩女孩?”玉可卿問。
白草堂回答:“這個是男孩,之前那個,是女孩。”
玉可卿就是玉可卿,雖然有想死的衝動,但一想到還有一個孩子活在人世,她便打起了精神,強忍傷痛,對他說道:“那個孩子,我想看看。”
德勝宮裏雖然準備很不充分,但嬰兒剛出生哺乳的乳娘還是有的。白草堂轉身,小荷趕緊從乳娘手裏接過小公主,放到玉可卿眼前。
哭著道:“小姐,是小公主,很健康的小公主!”
她心疼玉可卿,她家小姐真是多災多難,為什麽要有這麽多痛苦在小姐身上?
孩子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害小姐的孩子呢?
玉可卿接過來孩子,雖然小小醜醜的,但剛喝完奶,此時睡得很安詳。
“我的,孩子?”玉可卿看著這小小的臉就笑得合不攏嘴,打開繈褓看她的小身體,忽然在她腰側看到一處紅色。
她頓時就慌了,忙遞到白草堂麵前,問:“這是怎麽回事?白草堂,她……”
白草堂握緊她的手腕,示意她冷靜下來。他仔細查看玉可卿指的地方,漸漸笑道:“這沒什麽,普通的胎記。”
因為她是中了毒早產,所以特別害怕這個印記也是因為那些毒導致的,但聽到白草堂這樣說,她這心裏也安定了下來。
“呼,這就好。”她放下了心,這才仔細觀察這塊胎記,紅紅的,象是一朵花。
小荷道:“小姐,給小公主取個名字吧?”
玉可卿道:“宮裏取名字都由欽天監決定,不過,是我的孩子,那就叫,賀漓吧!”
白草堂噗嗤一聲就笑出了聲。
“我看你是給人做和離做多了,哪有給女娃娃取這個名字的?”
玉可卿一抹苦笑,反問:“不好嗎?漓這個字,我倒是很喜歡,漓,離,她一出生就和弟弟分離,他們兩個在肚子裏的時候應該沒少吵架吧?”
“就叫賀漓吧,“她道,”欽天監會給她取什麽名字都無所謂,在我這裏,她就叫賀漓。”
屋外。
“啊——!娘娘,快逃!”
一聲淒慘的叫聲,玉可卿還沒反應過來,小荷和白草堂都是麵色大驚。
在他們身後,一個黑衣人蒙著麵提刀闖了進來。
“有刺客!”白草堂立即高聲大喊,還沒有完全喊出聲,肩上一疼,就已經讓人擊昏了過去。
小荷也是一樣,這蒙麵人來到玉可卿跟前,眼睛裏布滿殺氣。
她不急不慢,雖然剛生完孩子臉色還有些虛白,但不礙事,冷靜地問:“你是何人,想對本宮做什麽?”
她這樣的反應讓蒙麵人驚了一下,眼前閃過一捋神光,低聲道:“娘娘,對不住了!”
玉可卿還沒明白過來,蒙麵人就已經伸手,去奪她懷中的嬰孩。
玉可卿驚駭:“你做什麽!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剛出生的小公主被搶了過去,玉可卿哪裏有力氣抵抗蒙麵男子?她嘶啞哭喊,整個人也從**掉了下來。但她來不及顧自己,爬過去抱住蒙麵人的腿。
“還給本宮,你不能帶她走,她是本宮的,你不能!”
蒙麵人被她拖住一時間走不了,但玉可卿沒想到的是這蒙麵人竟然還有幫手,從門外又走進來一個嬤嬤,從他手裏接過了孩子去。
玉可卿震驚,這個嬤嬤她認識。
“王嬤嬤!”她驚駭道,這是昭陽宮裏的嬤嬤!
“蕭珪茹?”玉可卿也是不敢相信,沒想到蕭珪茹竟然會叫人來搶她的孩子。
她的整個人都瞬間崩塌,世界仿佛變得支離破碎。
“蕭珪茹!”她朝嬤嬤大喊,“為什麽你不放過我,為什麽?”
她嘶吼著,可無濟於事,嬤嬤拿走了孩子立即離開,因為她是宮裏的老人,所以守在外圍的禁軍都沒有攔她。
玉可卿頭一回體會到這樣深的委屈,那些害她的人就在眼前,可她卻什麽也不能做,其他人也都不攔下,還以為那是好人。
“啊……”
玉可卿的聲音都嘶啞了,喊不出話來。她看著蒙麵人,蒙麵人也看著他,從他僅僅露在外麵的眼睛裏可以看出,這個蒙麵人還是同情玉可卿的。
所以他說:“對不起。“然後抽身,從窗戶跳了出去,立即不見蹤跡。
完了!
玉可卿這一下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絕望。她躺在冰涼的地上,已經忘了眼淚是不是有奪眶而出。她的兒子一出生就死了,她的女兒剛出生不久就被人搶了去。
她還沒來得及多看一眼,還沒有……沒有讓賀離棠看見他們的小公主……
“蕭,珪,茹。”玉可卿不知道是怎樣念出的這一聲,但就隻有這一聲的記憶,再之後她便昏迷,和白草堂與小荷一樣,不省人事。
這絕對是玉可卿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她漸漸醒來,睜開眼,眼前看到的是冰冷的房梁。身邊的人是莫道津,他低垂著頭,看上去很是懊惱。
玉可卿問:“賀離棠呢?”
怎麽是他在這裏,賀離棠人呢?
聽見她的聲音,莫道津趕忙轉頭,對著她的額頭和手掌摸了又摸,一個勁道歉道:“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莫道津怎麽不自責?他安排了重病看守在德勝宮外,包括他自己也是在那裏值守,可是中途因為蕭珪茹難產的事情和昭陽宮的人去做了周旋,爭吵的不可開交,這才讓賊人有了可乘之機。
蕭珪茹和她同時臨盆,那一位背靠蕭太師,又手攬後宮大權,怎麽會讓自己受一丁點的冷落和委屈?賀離棠把禁軍都安排在德勝宮的做法顯然就讓那邊極其不滿,所以才故意過來找茬……
莫道津越想越自責,將頭再一次深深低下,靠著她的手背,譴責自己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堂堂七尺男兒,禁軍首領,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她又怎麽好再責怪他?
玉可卿歎氣,想來也是自己命不好,這種事情隻能說太過巧合,或者對方太過經明,別人精心算計你,你沒防備住,又能怪得了誰?
“不怪你。”玉可卿道。
“可卿我……”
“不怪你,”玉可卿說,兩眼望天,“我隻想知道,蕭珪茹那,怎麽樣了?”
莫道津沒有想到她第一句話就是問蕭珪茹,但還是如實的回答了她,說:“那邊一切都好,雖然中途難產,但最後還是誕下了一位公主。”
“哦?”玉可卿道,“她誕下的也是公主?”
玉可卿忽然想到:“我的孩子呢?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孩子?”
“在這,”莫道津忙說,抽出手,告訴她,“在這呢。”
莫道津將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捧過來,玉可卿隻瞟了一眼,瞬間就落淚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我的公主,我誕下了兩個孩子,這一個是死了,但那個還活著!她人呢?人呢?”
她淒慘哭訴的聲音讓莫道津不忍,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勸說她道:“可卿,你誕下的就隻有這一個,他……”死了這兩個字,莫道津怎麽也說不出口。
“不是這樣!”玉可卿稍微提高了音量,她已經很疲憊了,可是卻還是忍不住爆發,拽住莫道津的衣袖,怒道,“我有兩個孩子,被蕭珪茹拿走了一個,我的孩子呢?你在昭陽宮裏看到了沒有?你看到了沒有?本宮的漓兒,本宮的漓兒啊!”
玉可卿不顧一切的撕扯他的衣服,披頭散發,麵容枯槁,看上去就像一個瘋子。
“可卿……”莫道津很難受,看到她這個樣子,自己也是心如刀絞。
可是,他沒有辦法。在他進屋看到他們三人皆昏過去的時候,**就隻有這一個死嬰。
雖然,是位皇子。
玉可卿可能真的有些瘋了,她睜大眼睛,對著莫道津小心翼翼的說:“我的漓兒,她,她這裏有胎記,紅色的,像朵花,很好認的,你去幫我認出來,把她帶還給我,讓蕭珪茹把漓兒還給我!”
她拚命的撕扯,莫道津也讓她撕,可宮裏的麵料都是上乘的,憑她現在的力氣怎樣撕也撕不爛。
莫道津歎氣,沒說任何話,她想做什麽就看著她做什麽,直到最後玉可卿想自盡了,他才出手阻攔,而這一下,又把她打昏了。
“唉。”莫道津歎氣,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模樣,這喪子之痛對女子來說果然是天大的災難!
小荷和白草堂在另外一個屋子裏躺著,白草堂先蘇醒,看了看四周,連忙叫醒小荷。
“嗯,嗯?”小荷的頭還很疼,她記得有刺客,瞬間驚醒,忙叫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