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感到脊背一涼,越想越加快了腳步。他想逃,逃出玉可卿的視線裏,把這些事情好好捋一捋。

驛站,秦二在這裏等候,見到他滿臉怒氣,忙問:“公子,發生了什麽事?”

他這一問,秦述都想殺人了,咬牙切齒:“被耍了。”

“被耍?被誰耍?”

“賀離棠,”秦述道,“好你的,竟然騙了這麽久!”

秦二被他說得摸不著頭腦,迷茫的問:“公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騙?”

秦述大笑,在驛站裏笑得忘乎所以,連眼淚都出來了。

“騙什麽?那個白子玉就是大名鼎鼎的德妃娘娘,可在宜州誰都不知道,甚至連官府都不知道,你說這不是大騙是什麽?”

秦述想著忽然覺得應該要佩服起他們兩個才是,白子玉在宜州的名氣不是一時半會兒了,她是當地最有名的和離訟師,這點不會有假,那麽就是說,這位德妃娘娘或許壓根就沒在冷宮裏待過?

想到這裏,秦述又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這一次,他笑得是蕭珪茹,一個自以為勝了的女人,卻不知道對手早已經不和她在一個層麵上!

她和德妃玉可卿究竟哪一個更可悲?這一時間,秦述倒還真分不清楚了!

這氣也氣夠了,秦述恢複了冷靜,平靜想著賀離棠和玉可卿間的這些事情,忽然間覺得這裏麵似乎還暗藏隱情。

秦二以前也在宜州,並且和玉可卿多次有照麵,他又在嘉塘關的軍營裏待過,此時說道:“那隻要把她在宜州的事情說出去讓別人知道就是了。”

“嗬。”秦述不以為然,一聲冷笑。

秦二不解:“難道不是?德妃應該在冷宮裏,卻在宜州過了三年,這可不是件大事麽?”

秦述道:“你以為這個說辭他們改不了嗎?他們是誰?是皇上,是娘娘!隻要賀離棠一句話,說是他的旨意讓德妃出宮,誰能拿他們怎麽樣?”

“愚蠢!”他又補充了一句。

秦二不說話了,等著他的話。

秦述說:“這件事不重要,既然那個女人懷的是大賀的皇子,那就不能留。”

秦二這才開口問:“公子的打算是……”

“盡早行事,假要成真的,真要變成假,在那堵牆沒修好之前務必辦妥!”

秦二領命道:“遵命!”

時間晃晃一過半月,玉可卿起身,比以往不同的是桌上擺著一尊雕玉菩薩,是前不久秦述送她的禮物,是送子觀音,祝她誕下皇子。

其實就算秦述不送,她也知道自己會誕下皇子。要是雙胞胎都是公主,那也是萬裏挑一的幸運了!

“小荷!“玉可卿叫道,屋外,小荷趕忙進來。

“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回小姐,已經初十了。”

“初十……”玉可卿想著,“那位是不是也該臨盆了?”

皇妃產子,曆來都有太醫院和欽天監聯合推算日子,不會做隱瞞,所以宮裏上下都知道這段時期蕭珪茹該要生了。

不知道為什麽,玉可卿很激動,一想到蕭珪茹就要生娃,心裏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祝她們母子平安吧!

玉可卿隻能這樣說道,畢竟她知曉蕭珪茹真正的預產期應該還要在一個月後。

沒辦法,人總是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她既然要瞞賀離棠將受孕期提前報備,那就要承擔而今的結果。

要怎樣在這段時期內給出個孩子來,應該會是蕭珪茹絞盡腦汁的問題。

話說昭陽宮內。

哐當!

蕭珪茹心情十分不悅,拿到什麽就扔什麽,地上早已一片狼藉。

方才玉可卿想的那些問題她何嚐不清楚?也這會兒終於想通,賀離棠這是要叫她出醜,用這種方式故意懲罰她,他應當早就知道了這些事!

“啊!”蕭珪茹憤怒,這短短的時間,她去哪裏給他一個親生骨肉?

倘若孩子生下來,賀離棠隻要一滴血認親就能告知天下這個孩子不是他的,那麽到時候就能當眾判她死刑!

她開始恨起秦述來,倒不是因為懷的是他的孩子,而是因為當初她想弄掉這孩子,但秦述不讓,讓她把孩子留下,才到了今天這時候。

秦述像是知道她的想念似的,此時正好進來,掀開簾幕,調戲道:“誰又惹我家娘娘生氣了?這麽美的臉蛋生起氣來還這麽好看,以後這小子也定當俊俏!”

蕭珪茹怒打開他的手:“誰俊俏了,他都要死了!我問你,你當初攔著我弄掉他做什麽?現在滿朝上下都在等著我生孩子,這個月我去哪裏給他們生孩子?”

秦述不以為然的道:“引產。”

“引產我也會死的好嗎?”蕭珪茹大聲地說,指責他道,“秦述,我看你就是沒安好心,我死了對你到底有什麽好處?”

她氣得飽滿的胸脯一上一下,秦述雙眼盯著,一動不動,喃喃道:“好像比以前還大了。”

“秦述!”

蕭珪茹就要伸手打他,秦述一把拉住,輕笑道:“怕什麽?你是宮裏的娘娘,就算到了鬼門關也有人要把你拉回來,引產又不一定會死,而且要引產的也不止是你,你就安心的等著生吧!”

他的話令蕭珪茹一愣:“什麽?”

秦述神秘的笑道:“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賀離棠真正的孩子會到你手上的。”

一切都在暗中籌謀,宮裏,小荷去太醫院給玉可卿抓藥,途中被人撞倒。

“哎喲!”她疼的叫出聲,爬起來,“慌慌張張的,你是哪個宮裏的?”

這個人影更加慌張,轉過身彎腰向她道歉,但頭發淩亂,衣著更加淩亂,根本就不是宮裏的人!

小荷警惕,忙跑到他前麵去攔住他,勒問:“你是什麽人?”

“啊……啊,啊……”

這個人搖著頭,髒兮兮的手指著自己的嘴巴,又提起手裏一個麻布袋打開給她看,裏麵都是沙石。

“啞巴?”小荷疑惑地看著他,忽然風吹過,露出他滿臉疤痕的臉,奇醜無比,更是駭人!

“呀!”小荷輕抽了口涼氣,往後退了一步,見他一直點頭向自己示好,感覺怪可憐的,便讓開了道。

“下次小心點,宮裏可不是能亂走的地方!”她說。

啞巴再次點頭,向她道謝,然後趕緊邁著步子跑開了。

被小荷遇上是秦二沒想到的,他依照秦述的指示去德勝宮附近查探情況,剛才小荷遇見的啞巴就是他。

即便已經脫身,但秦二心裏依舊慌亂。

幸好不是玉可卿本人!

他想起和玉可卿在宜州的幾次碰麵,像她那樣聰慧的女人,一定會認出他的!

那公子的身份也就要暴露了……

秦二深深吐氣,趕緊回到工地上。

“喂,啞巴,把那邊兩袋子拿過來!”有人吩咐他說。

“啊,啊。”他點頭,用啞巴的身份掩藏自己,過去扛起麻袋,默默的走入這一批建築工事的人群裏。

話說秦述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他送玉可卿的觀音像裏暗藏玄機,玉可卿每日以觀音像點熏香,裏邊的毒素便可隨著熏香一起被吸入體內。這種毒素對尋常人沒有作用,但對孕婦肚子裏的孩子卻是極大的傷害,是西隸的一種催生藥。

此外,還有秦二在德勝宮附近種植了一些及其尋常的花草,這些花草與宮裏其他的也沒什麽兩樣,隻不過碰上這種毒素,卻是致命的,即便白草堂妙手回春將那股毒素抑製住也不可能保得了玉可卿肚子裏的孩子。

這便是雙重作用,秦述料定,白草堂即便身負天下神醫之名,也絕不會想到促使人早產的原因竟會是多樣!

這就是他的打算,在蕭珪茹服藥引產的同時讓玉可卿也同時生產,這樣賀離棠就會自顧不暇,然後他就可以暗中操作,做一招漂亮的移花接木,狸貓換太子的把玉可卿的孩子換過來,到時候賀離棠就是想否認也沒有辦法。

當然,這個計劃裏有很多變數。倘若那個孩子死了呢?也許死的是蕭珪茹的,也許死的是玉可卿的,也或許兩人的孩子都會活下來,但是產婦死了呢?

……

但這些都不是問題,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秦述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誰生誰死的問題。

他要的,隻是大賀的黃泉,和這讓西隸恥辱數十年的大好江山!

轉眼便到了蕭珪茹預期臨盆的日子。

張公公:“稟陛下,如妃娘娘還沒有動靜。”

“還沒有?”賀離棠冷笑,心中暗道,她還是夠沉得住氣!

“那……”他話還沒說完,外邊,莫道津跌跌撞撞,像死了親爹似的驚恐倉惶地對他說……

“陛下,可卿她,她不對勁!”

德勝宮內,一眾宮人手忙腳亂。白草堂早已到了這裏,卻麵對玉可卿的狀況束手無策。

“陛下到——!”

賀離棠大步踏入:“怎麽回事!”

他震怒,所有人不敢抬頭,甚至連下跪行禮都忘了。玉可卿在**痛苦呻吟,所有人都忙著照顧她,實在是無法抽身。

賀離棠忙走過來,一把拽住白草堂的衣襟。

“她怎麽樣?她到底怎麽樣?你是怎麽照顧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