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珪茹百思不得其解,這賀離棠的舉措也是越來越讓人想不明白,再也不是幾年前的那個時候了。
她越想越擔憂,總覺得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她又喚來綠灣:“去請秦公子來。”
秦述現在就在宮裏,因為修繕宮牆的事情,工部準許他打個棚子在工事附近,這也讓他們見麵方便了許多。
收到綠灣的邀請,秦述來到昭陽宮,一進門,蕭珪茹就像他抱怨:“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這一下可把秦述問懵了,他不明所以,看著她說:“什麽意思?”
蕭珪茹道:“為什麽是玉可卿那個賤胚受孕?白草堂他表妹呢?難道賀離棠同時讓兩個女人懷了孕?”
秦述讓她這麽一說也是不明白,但想起今天宮裏傳瘋了的這道聖旨,若有所思。
“德妃,聽說是個厲害的角色。”秦述低頭思吟道。
蕭珪茹立即哼了一聲:“什麽厲害?當年要不是她自己傻的可以,怎麽會害的她玉家全族覆滅?”
秦述隱隱覺得不對勁:“難道德妃背後也有人?”
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如果德妃和蕭珪茹差不多的孕期,那麽那個時候賀離棠應該就是在宜州,那麽她怎麽受的孕?
秦述不禁樂了,這大賀皇宮怎麽跟菜市場似的,誰都可以進來讓妃子懷孕的?
他笑出了聲,蕭珪茹不解:“你笑什麽?陛下這樣做太危險了,你說今後我們怎麽辦?”
秦述問道:“你去見過德妃沒有?”
“什麽?”
“德妃歸位,你都沒去拜拜?這麽傳奇的人物,總得見一見吧?”
聽了秦述的話,蕭珪茹來到德勝宮,但被人攔下。
“大膽,本宮也敢攔?”
禁軍抱拳:“如妃娘娘,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
“本宮也不行?”蕭珪茹怒問。
“任何人,自然包括如妃娘娘。”禁軍說著,將一卷聖旨呈上。蕭珪茹一看,更是氣得直跺腳。
她而今挺著大肚子,親自前來德勝宮,竟然還要在門外受這種氣,她上輩子當真和玉可卿有仇?
有聖旨在,蕭珪茹不敢造次,隻好先回去。
“竟然不讓人見,難不成玉可卿現在長了兩個腦袋四隻手,怕人見不成?”她氣憤不已,但這是賀離棠將她保護得如此小心,自己除了生氣以外,還能做什麽呢?
蕭珪茹第一次感到無力,一切好像都在脫離她的掌控,她再也不像幾年前那時候那樣,頗感無力。
宮外,蕭太師近日難得的入宮。
“如妃娘娘可在?”
宮人回答:“回太師,娘娘去德勝宮了,還沒回來。”
昭陽宮門前,落葉蕭瑟。蕭太師麵容凝重,站在這靜默許久。
“知道了,”蕭太師道,“待娘娘回來稟告本太師來過,娘娘許久未回太師府探親,下月月初可否回來一趟,敬請娘娘定奪。”
蕭珪茹在德勝宮門前吃了閉門羹正心情不好,此時回來聽到宮人稟告這個消息,非常高興。
“你說父親要我回門?”蕭珪茹樂道,“太好了,父親還是決定幫我了!”
她思忖著最近的這些事,她還沒告訴蕭太師和秦述的事情,蕭太師雖然也認得秦述,卻並不知曉他西隸皇族的身份。
若是父親知曉後,會是什麽反應?
相比於她的焦慮,玉可卿這邊就自在的多了。小荷道:“小姐,你現在重回德勝宮,今天也有大臣送來很豐厚的禮物呢!”
玉可卿從冷宮裏歸位,那麽是不是意味著離玉家複興不遠了?
沒有知道接下來的朝局會是怎麽樣,但過去玉家興旺時的權勢卻是令很多人記憶猶新。於是此刻,多給玉可卿送點禮,走近一點總是沒有壞處。
各種禮物堆積在廳堂裏像一座小山,玉可卿隻是隨意看了看,吩咐道:“收起來吧。”
“是。”小荷回答。
玉可卿問:“曼曼現在在哪,回童府去了?”
“嗯,小姐一離開冷宮她就回去了呢!”小荷說。
玉可卿道:“把這些,叫她來宮裏選吧,想要哪件自己挑。”
小荷疑問:“小姐真的要送給童小姐嗎?”
“嗯,”玉可卿肯定的說,“這麽多東西我一個人也送不了,不如做個人情送去童府,還好一些。”
“是,小姐。”
玉可卿稍稍點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天色尚早,賀離棠既然放我出來想叫我走走,不如,我們就去走走?”玉可卿問。
小荷張著懵懂的雙眼:“小姐想去哪裏走走?”
“就……”玉可卿想了想,透過窗戶,映入眼簾的是賀離棠經常所在地的禦書房。
“就去那吧!”她指著禦書房的方向,“沿途有兩座花園我記得,正好去散散心。”
好久,都沒有來過這裏了。
玉可卿看著眼前這宮裏的景象感慨,和幾年前沒什麽兩樣,不,是壓根就沒有變化,樹還是那些樹,隻是花謝了又開,應該已經過了好幾輪了吧!
她而今走在這宮道上,兩邊站滿了禁軍,裏邊小荷攙扶著她,比起當年的皇太後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是以前,玉可卿倒覺得沒什麽,享受他人服侍自在得很!但現在……總覺得有些別扭。
“小荷,”她說,“不要擺這麽大陣仗,低調點。”
小荷不以為然:“小姐,你現在可是宮裏最重要的人啦,你肚子裏的小皇子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玉可卿失笑,是了,宮中自古母憑子貴,何況她還懷了兩個。
“好吧好吧,都隨你們吧,隻是恐怕我又要成為眾矢之的了。”她深深歎氣。
小荷攙扶她在花園裏走了很久,前邊,忽然走來一人,是一抹淡藍色的身影,身長體型看上去是名男子。
玉可卿回頭,這才發現已經走出後宮了,前邊不遠處便是賀離棠所在的禦書房,而這名男子,她亦不陌生。
“秦述?”
秦述身穿藍衫,正在這片轉悠,也是沒想到見到她,走過來打招呼道:“白姑娘,又相見了。”
小荷不認識他,但見玉可卿認識,便好奇地問:“小姐,這是什麽人?”
玉可卿笑了:“真是沒想到在宮裏還能遇到故人,敢問秦大哥怎麽會在宮裏?你不是,四處經商嗎?”
秦述也笑了笑,走過來道:“我是四處經商,這不就做買賣到宮裏了麽?”
玉可卿驚訝:“你還是皇商?”
“皇商說不上,”他說,“隻不過運點沙土石料過來砌牆而已,倒是你,怎麽在這宮裏,還……”
玉可卿挺著大肚子,見他盯著自己的肚子看,忍不住大笑道:“啊,這些細節就不要看了,總之,一言難盡吧!”
秦述說:“那就兩言,我真是好奇你怎麽會這副模樣在京城,難道你,和陛下他……”
秦述說得曖昧,小荷忍不住挺身而出,衝他說:“我家小姐和陛下可是早就成親了,你這個商人不要無禮!”
早就成親!
秦述留意著這句話,順著問:“在宜州的時候白姑娘還尚未婚配,聽說還上了太守府官媒婚配的名冊,你什麽時候和陛下成親的?”
玉可卿噗嗤一聲又笑了,這果然走出冷宮就有趣得多吧,她想著這些事情秦述不清楚,雲裏霧裏的就好笑。
“還能有什麽時候成親的?我和他啊,成親都七八年了。”玉可卿道。
“七八年?”秦述滿臉都是狐疑,四周的禁軍見玉可卿和他有說有笑也都沒有來責問他,讓他靠近玉可卿,接著問,“那白姑娘是什麽時候嫁的人了,竟然這麽久官府還將白姑娘列為未婚配?”
玉可卿再一次好不給他麵子的笑了,要不是她挺著大肚子,此時能笑得蹲下身去!
“哈哈哈,”她笑著說,“秦述啊秦述,這中間當然有故事了,總之我那會兒是未婚配不假,但我同樣也是嫁給他七八年的人,這並不矛盾啊?”
秦述陷入沉思:“陛下登基不過五六年,你說嫁給他七八年,那你……”
他頓時想明白過來,恍然大悟:“你,難道就是德妃玉可卿?”
他明白了,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地方瞬間都通透了!
原來白子玉就是玉可卿,玉可卿就是白子玉,那個時候在宜州和賀離棠那樣親近的人就是一直在冷宮裏的德妃娘娘,她和賀離棠騙了天下人!
玉可卿笑著不發表評論,隻道:“秦述,這些事情知道了也不要說破,沒意思,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秦述懵了,這好像和傳聞裏的不一樣,都說賀離棠之前那樣痛恨德妃,可是就他在宜州所見,絕不是這樣!
他一時間失了方寸,感覺很多事情都要重新規劃了。站在玉可卿麵前,他局促不安,焦慮的說:“白姑娘,哦不,德妃娘娘,若是無事,在下就先行告辭,還有事要辦,恕不奉陪。”
他轉身離開,連基本的表麵功夫都不做了。
他方才猛然意識到,之前他和蕭珪茹爭辯的冷宮裏懷孕的女人其實都是同一人,並不是白草堂的表妹懷孕,而就是那個德妃懷上了龍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