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可卿又問:“那蕭珪茹,她在做什麽?今天這事,她不想去?”
“當然不是啦!她在昭陽宮裏可急死了,都摔了好幾個琉彩瓷瓶了呢!”小荷說道,“都知道陛下最喜歡瓷器了,她這樣做分明就是自己找死!”
“這樣啊。”玉可卿想著,陷入了沉思中。
小荷仍在說:“陛下這樣做就對了,蕭珪茹那樣的人怎麽能擔得起接待外國使臣的國母身份?把她叫過去露麵簡直是丟我大賀國的臉,他這樣做我才稍微能看得起他!”
“小荷!”玉可卿立即從思緒裏出來,嗬斥小荷剛才說的話。
小荷道:“小姐,我說的是真的嘛!這種善惡不分的人本來就讓人看不起嘛!”
“小荷,他是大賀的陛下。”玉可卿提醒她說。
小荷卻仍舊不以為然:“陛下怎麽了?還不是個負心人,小姐和將軍那樣幫他,最後呢?竟然說玉家是反賊,他一定是眼睛瞎了才能看出來!”
小荷的話讓玉可卿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瞎說,瞎了哪裏還能看到東西。“玉可卿說笑道。
“所以啊!”小荷說道,“他可不就是瞎了嗎?”
玉可卿收起笑聲,和她說:“好了,你別再這樣說了,讓人聽見又得說了,賀離棠畢竟是陛下,不處罰你我又沒有麵子,別讓他為難了。”
小荷不滿:“小姐,你現在怎麽盡朝他說話了?”
“實事求是而已。”玉可卿。
她笑著,雖然是這樣和小荷說,但對小荷罵賀離棠的話,她聽著還是很受用的。
沒叫蕭珪茹啊?
“嗬嗬,”她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看來蕭家也是要完了。”
耶律奈河第二次進宮,這一次純談國事,非常嚴肅,沒有一絲鬆懈,僅談完一件事便就已到午時。
窗外的日晷顯示著時間,賀離棠瞟了一眼窗外,耶律奈河也看見了,起身行禮道:“大賀的陛下,已經到了該吃飯的時候,都說大賀人吃每一頓飯都很準時,這個提議也論的差不多了,我正好帶了西隸的特產美食,如果陛下不嫌棄,可以與我一同嚐嚐,非常好吃,也是我君主的一點心意。”
賀離棠表示出一點驚訝:“哦?西隸國君還有這樣細膩的心思?”
耶律奈河說:“要是陛下和太師大人不嫌棄的話。”
在這裏的人還有蕭太師,因為論的是兩國水利工程,他作為太師,自然要參與了,本不打算說話,但既然點名提到了他,蕭太師便說:“但聽陛下安排。”
賀離棠想了想,笑了聲應下說:“如此,便是有勞耶律大人。”
耶律奈河躬身,向門外拍拍手掌。在門外候著的他帶來的隨從立即開門,一會兒,從門外領進來一個人。
這個人一進門,賀離棠的臉色就漸漸變了。秦述俯首,行禮說:“秦述,見過陛下。”
“怎麽是你?”賀離棠顯然不滿。
耶律奈河上前:“稟告陛下,這些物資也是由這位商人運送,一路上幫了我西隸使隊很多。”
“這樣。”賀離棠點頭道。
耶律奈河:“所以,耶律奈河懇請陛下能允許秦述與我一同品嚐這些食物,畢竟是他運送的,我們西隸人好客,我想也讓他嚐嚐我們西隸的食物,他既然幫了我,就是幫了我們的君主,就是君主在也會感謝他的。”
秦述大喜,立即連連躬身,謝道:“多謝耶律使臣大人,多謝陛下,多謝大人!”表現得精明而貪婪,就如同他的身份,一個行走多年四處闖**的行商,一切隻為了利益。
所以,他想表現給賀離棠看得無非就是這點,闡述他想方設法巴結耶律奈河的理由,是想從兩國皇族裏撈到利益,也就是俗稱的——“錢”。
這便也為他之後的一步做好了打算,他準備在大賀皇宮裏留一段時間,但沒有名目可不行,沒有足以讓賀離棠放鬆戒備的理由更不行!
那麽,他這個“唯利是圖”的點,夠不夠了?
他暗自輕笑,麵上對耶律奈河拱手說:“使臣大人真是好心腸,上天一定會保佑你的!”
耶律奈河也配合著說:“秦兄弟說的話很有西隸的味道。”
“哈哈哈,行商多年,總是要熟悉各國的風氣才好做生意不是?”他腆著臉,一副諂媚相貌,在場的人中,唯有莫道津看出了異常,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能看出端倪,是因為他和秦述交過手。那天晚上秦述表現出的風骨明明那樣孤傲,怎麽會是能這樣低三下四巴結人呢?
他已經是禁軍統領,又是當朝大將軍的兒子,和大賀陛下又是發小,如果秦述真的是為了巴結權貴,那晚上怎麽不見他這副模樣?
並且,他巴結一個鄰國來的使臣做什麽?一不是本國人,二又不見得在西隸有多高的權位,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麽?
耶律奈河依舊是一副漠然的樣子,對秦述說:“秦兄弟客氣了,你送我來分文不收,隻是一點西隸美食,我又怎麽會吝嗇?請盡情吃吧。”
“陛下。”莫道津擔憂地道。
耶律奈河看著他,問:“大人怕我下毒?”
莫道津沒有否認的看向他,似乎默認了他的話。
賀離棠笑道:“哪裏,耶律大人多慮了,就算貴國君主想毒死朕也不會派使臣來下毒,若朕真因耶律大人送來的食物身亡,那對西隸也是莫大的傷害,並且耶律大人也絕不能再或者離開宮城,朕與你國君主素無恩怨,大賀沒了朕自也有新主即位,耶律大人為何又要下毒呢?”
他這話令秦述眼前一亮!
他之前怎麽沒想到呢?
秦述暗自好笑,若是賀離棠死了,他名下無後,為一合乎禮法的繼承者隻有蕭珪茹肚子裏的那個,那麽他的兒子就真的要做大賀的皇帝了!
至於白子玉,一個被藏起來至今沒有公之於眾的女人何須為慮?沒行帝婚之禮,誰能說清楚那女人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他一聲冷笑,要是他早點想到這一點,今日的賀離棠,必死!
他真的會叫耶律奈河下毒!
唉呀,可惜了,可惜了。
張公公依賀離棠的意思,從耶律奈河那裏拿了些過來擺放到賀離棠桌前。
“造型精致,帶有細香,食材也都是上乘,耶律大人費心了。”賀離棠道。
“陛下喜歡就好。”
這些都是體麵話,耶律奈河暗中和秦述交換眼神,他再次上前,躬身:“陛下,耶律在西隸時聽聞陛下勤勉朝政,後宮稀薄,未有子嗣,我國君主知道後便從西隸各處尋來美女數人,特讓耶律此行攜同,獻給陛下。”
賀離棠放下食物,接過張公公遞來的帕子抹抹嘴,笑道:“耶律大人又是送食,又是送美人,是否太過殷勤?貴國究竟打算為何?西隸與我大賀,應算不上友盟。”
耶律奈河躬身:“的確如此,西隸與大賀在上任君主時多年征戰,所以,君主再三囑咐耶律務必將此些帶來送給陛下。”
“哦?”賀離棠揚聲。
耶律奈河說:“嗯,請陛下,看。”
他的話總是這麽少,拍幾下手掌,一直等在外邊的人又有人要進來。
“統領!”禁軍進來向莫道津稟報。
賀離棠道:“讓他們進來吧!”
禁軍領命,開門放人。門外,六七位貌美女子進來,賀離棠仔細打量,這個耶律奈河不是作假,倒是真的尋了美女帶到皇宮。
這些美人和大賀的子民長相無異,但氣質卻截然不同。賀離棠笑道:“耶律大人這來一趟,真是費心了。”
耶律奈河:“與陛下分憂便是為君主分憂,君主還有囑托,如果陛下能和我西隸美女誕下後嗣,無論王子還是公主,君主都想請求聯姻,以保兩國世代交好。”
耶律奈河說得言之鑿鑿,又情深意切,看上去非常真誠,說的理由也非常合乎實際,整翻話裏找不出什麽破綻。
“難道,西隸真的想求和?”賀離棠疑惑不解,看著耶律奈河說,“耶律大人及西隸國君的好意,我大賀心領,但朕非好色之徒,要說子嗣,已經有了,便不勞國君費心。”
耶律奈河好奇:“哦?陛下已經有小皇子了?”
“馬上就要出世了,還差月餘。”
“啊,不知道是哪位娘娘?耶律可否有幸一睹娘娘尊容?”
“這……”賀離棠但笑不語,但這樣的笑聲,卻是自他登基以來函件。
“耶律大人。”
殿中忽然響起的一聲,不是別人,是蕭太師,他正襟危坐沉默太久,這時候忽然說話,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
包括賀離棠,也止住了笑聲,靜看他。
蕭太師道:“耶律大人,小女入宮為妃已久,不日便要臨盆了。”
“你,之女?”耶律奈河不是很能聽明白,“哦,早便聽聞大賀蕭太師位高權重,更有佳女入宮獲封如妃,原來孕育龍嗣的是大賀的如妃娘娘,恭喜太師,恭喜陛下。”
賀離棠無聲冷笑:“西隸知曉朕,還連如妃也知曉嗎?”看一眼蕭太師,“太師也是名傳千裏啊!”
斜去的眼神,無瑕疵的笑容,愈加表示賀離棠心裏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