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可卿也是很驚訝,道:“洛祠旋?”

她恍然想起,賀離棠和她說過洛祠旋要到京城了,所以她又道:“你來了?”

她對他的到來不覺得意外,但洛祠旋不一樣,已經驚訝到石化。

玉可卿見他沒反應,好奇的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咦?你這是做什麽?”

洛祠旋這才從驚惶裏脫出神來,低下頭說:“沒什麽。”

他此時心情無比低落,但如果他知道這位“白子玉”就是德妃的話,也許心情就不會這樣糟糕了。

可惜他不知道,也沒人打算現在就讓他知道,所以洛祠旋隻得尷尬在這裏,又顯得非常窘迫,隻能拱手說:“賀喜子玉姑娘和陛下喜結連理。”

他這話一出,屋中三人皆是一愣。

然後又各有各的歡喜。

玉可卿這才想起來,她的身份洛祠旋一直都不知道,在他那裏,她還是叫白子玉呢!

她笑出了聲,麵前這三個男人都好奇地看向了她。

“洛祠旋,這句話你可是說晚了,子玉姑娘和陛下之間麽,嘖嘖。”她笑著搖頭,話到此處便是打住。

“咳,”賀離棠咳嗽一聲,道,“既然來了京城,就好好聊一聊,朕還有事要辦,你們很久不見,敘敘舊,稍後朕再派人過來。”

賀離棠離開了冷宮,洛祠旋還沒有從驚訝和煩憂中回過神。玉可卿心中也是感慨,知道這是賀離棠刻意為她安排的,她很開心,卻也無奈。

她抱歉的說:“對不起啊,洛祠旋,要你來冷宮裏陪我,其實我還好的。”

她想解釋,但發現和洛祠旋說這個有些過了,畢竟他是個七尺男兒,哪裏懂她這種孕婦的心情?

屋內徹徹底底的尷尬,幸好,小荷從外邊拿來了糕點,推門進來:“禦膳房送來糕點了,哎?你們這在幹什麽?怎麽都不坐呢?”

小荷放下東西,對玉可卿說:“小姐,剛才我看陛下就走了,你們沒什麽事吧?”

“別多想,沒什麽事呢!”玉可卿道,趕走她說,“你快去曼曼那裏看看吧,她太久沒鬧騰了,我怕她生病。”

她這一聲引得白草堂笑出了聲來。

“你還真慣著童家那位,”他笑著說,“要讓莫統領知道你們如今關係這麽好,恐怕又要頭疼好久了。”

“他以前頭疼過?”

“童家小姐,那可是響當當的人物。”

玉可卿想了想,認可道:“那是!”

他們一言一語的說著,洛祠旋站在一邊,臉上苦成了苦瓜相,終於忍不住,衝口而出:“哎呀,子玉姑娘,你嫁人了都不說一聲,而且還嫁的是陛下,這……”

他苦著臉:“這,這你要我連份子錢都沒法隨!”

“呃……”

玉可卿看著他,忽然覺得白草堂和賀離棠瞞他也是瞞得厲害,扭過頭質問白草堂說:“這樣欺負洛祠旋你們於心何忍?”

白草堂笑問:“我哪有欺負他?”

“你們都不和他說清楚!”

白草堂甩鍋:“這些都是陛下安排的,我一點都沒插手。”

玉可卿沉沉地歎出口氣,對洛祠旋道:“其實吧,他一早就是陛下,白草堂一直都是知道的,但因為種種原因,不方便在宜州暴露身份,所以才一直沒和你說。”

她觀察洛祠旋的神色,繼續道:“非常抱歉。”

“不不,沒什麽抱歉的,是我還沒有適應罷了,”洛祠旋忙擺手,“我,我需要理一理。”

但玉可卿沒打算讓他一個人理清楚,又說:“我不是白草堂的表妹。”

洛祠旋立即驚了一下,抬頭看她。

“其實,我一直都是宮裏的娘娘,”玉可卿說,沒有絲毫隱瞞的,“我去宜州,是背著陛下去的。”

“啊?”這一下,洛祠旋就真的驚了。

玉可卿又道:“我也根本不是白子玉,白子玉隻是我隨意取得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叫玉可卿,是大賀安邦將軍的女兒。”

洛祠旋震驚的看著她,忽然想到了些什麽。

“安邦將軍……”他想到了嘉塘關裏關於安邦將軍玉子通的傳言,他忽然明了!

“玉子通將軍!”他震驚得說,“難怪你,你們經常去嘉塘關!”

玉可卿笑著點頭,承認著他的話。

“所以你們不僅僅是去看診的,其實你們……”

他瞬時間想起了很多相關的事情,腦海裏的概念也逐漸清晰。

“所以白草堂的表妹壓根就不存在,你,你是玉子通將軍的女兒,是大賀獻帝陛下的第一位妃子,德妃娘娘?”

玉可卿歎氣,聽到洛祠旋報上她的名號並沒有覺得高興,反而是感傷。沒想到她的名號這麽大,提起玉子通之女便會知道就是當今的德妃,她這麽大的名聲,究竟怎麽能逃得掉?

她逃得掉嗎?顯然是不可能!

於是她再一次歎息,一聲深深的憂愁,無人能夠明白。

洛祠旋立即下跪行禮,叩首道:“臣,洛祠旋,拜見德妃娘娘。”

玉可卿感慨,也是責怪,連忙拉起他說:“你這是幹什麽?突然之間這樣,你是怨我瞞著你了?”

洛祠旋在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後哪裏還敢想以前那樣放肆,忙低著頭,不敢抬起說:“娘娘息怒,臣不是這個意思。”

玉可卿生氣:“你要再自稱臣,我就不理你了!洛祠旋,我以為你和那些迂腐的家夥不一樣,沒想到一把你調到京城,就學著和他們一樣的!同流合汙,一丘之貉!”

洛祠旋被她罵的莫名其妙,但這短短的時間裏一連串的震驚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樣為好,隻得向白草堂投去求助的眼神。

白草堂開口道:“可卿,你也別怪他了,洛祠旋就是這樣一個人,既悶又騷,你再這樣對他,他隻會以為你在甩娘娘的架子。”

此刻,洛祠旋麵對她哪裏還會有什麽傷感,全然變成了陌生和距離。

她是誰啊?是大名鼎鼎的德妃!是和陛下有千絲萬縷聯係,又家世顯赫的玉家小姐啊!

誒?

洛祠旋忽然想到,既然她是德妃,那為什麽和棠公子當時在宜州……

“嗯……”他陷入回憶裏,一時出不來。

看他這樣,白草堂笑道:“他可能入魔障了,一時間出不來,你有什麽想說的,想吩咐的趕緊說,京城裏多一個人就多一份保障,洛大人今日來到冷宮,恐怕明日就會被請入昭陽宮了。”

他的話提醒了她,但玉可卿不免有些懷疑,求證的問:“蕭珪茹現在膽子這麽大?敢叫朝廷官員去昭陽宮?”

白草堂笑著說:“她不敢太師大人也是敢的。”

蕭太師。

玉可卿想到這個人,心裏就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玉家和蕭家是怎麽結下的仇,還不都怪這個蕭太師?為了家族興衰,不惜費盡一切踩壓玉家,更是將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中,宮內宮外全線與玉家作對,才有了現在的局麵。

蕭太師自然是有經世之才,但是以推倒玉家來立自己的家族,實在是過於殘忍囂張。

可惡!

看她一臉不快,白草堂又提醒說:“陛下調洛祠旋來京城也不過是那幾個原因,現在的蕭家得意忘形,在朝中大肆拉幫結派,洛祠旋被新調入京城,你說蕭太師又會在什麽時候去叫洛祠旋,見上一見?”

玉可卿站累了,腆著肚子坐下道:“這可要和洛祠旋好好說說,朝堂裏的紛爭可不比他做訟師的那些時候。”

“是啊,”白草堂歎氣,看著洛祠旋一臉疑惑的臉說,“看他領悟能力怎麽樣了。”

事實證明,洛祠旋的領悟能力真不怎麽樣。正如白草堂所說,一石激起千層浪,賀離棠把洛祠旋這一刻小石子扔進原本波瀾不驚的朝堂裏,瞬間掀起浪花,前來拜訪他的人絡繹不絕。

洛祠旋從來沒應付過這麽多場麵上的應酬,也不敢胡亂說話,所以基本都是笑笑帶過,但太師府送來請帖,卻讓他不能再這樣明哲保身。

蕭太師銳利的眼神能看得人心裏發毛,洛祠旋也是在這樣的高壓之下,強行頂住蕭太師的壓力,聽他問道:“洛大人是想來老夫府裏,還是去如妃娘娘那,一談高下?”

高下。

他哪裏敢和太師論高下?

所以洛祠旋立馬慫了,馬上說:“下官這就去太師府上,登門拜訪!”

又哪裏敢去後宮呢?

太師府裏處處都是精致,偌大的宅院是他目前居住的三倍大,要是他沒去過皇宮,恐怕就會以為這裏便是宮中了。

“不愧是太師啊!”他輕聲感慨,聲音小到隻有自己聽得見。

蕭太師府上的管家說:“洛大人,這邊請,老爺已經在裏邊等候了。”

洛祠旋推門進屋,蕭太師正襟危坐,和上朝時候一樣,不苟言笑,即便看見他進來,眼睛也是一眨不眨。

十分滲人。

洛祠旋打了個寒顫,道:“下官,見過太師。”

“洛大人無需拘束,坐。”

洛祠旋不敢不坐,也和他一樣,正襟危坐,像時刻等候蕭太師命令一樣。

蕭太師道:“洛大人從宜州遠赴京城上任,現在也有段時間了,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