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洛祠旋第一次麵聖,卻不知道這位陛下自己曾經已經見過多次!
此時的驚訝無庸贅述,他張大著嘴,呆呆的站在朝堂裏,一時間四周無音,甚至都忘了自己在哪。
“洛大人。”
“洛大人?”張公公提高聲音,“還不接官帽受印?”
洛祠旋是楞的,還是身邊的官員看不過眼在旁邊掐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忙道:“哦,哦,來了!”
他這話一出,堂上傳來隱隱的笑聲。
哪有他這樣麵聖的?從宜州那種僻遠地方來的芝麻小官果然沒什麽見識!
他們心裏在嘲諷,卻不知道洛祠旋和陛下究竟有多熟。
在這裏麵上最不好看的應該屬蕭太師了,洛祠旋這個位置本來他是準備給楊子端的,但賀離棠做下決定如此之快,這讓他麵子上或多或少的掛不住。
也讓他仔細端詳,這楊子端是不是有哪裏做的不好在朝中得罪了誰以至於傳了些風言風語進了賀離棠的耳中。
……
總之,堂中各有心思,賀離棠眉眼低垂,看著堂下走來的洛祠旋,起身將官帽交到他的手上。
洛祠旋的手都在顫抖,他低著頭,戰戰兢兢,賀離棠忍不住伸手在他腋下抬了一下。
“洛愛卿舟車勞頓,不必如此拘束。”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聽到聲音也是熟悉的,洛祠旋差點就要跪下來了,但讓賀離棠扶住。
“你若有空便來宮中一趟。”賀離棠道。
他現在是陛下,說得話誰敢不從?洛祠旋忙點頭說:“是,陛,陛下。”
出了朝堂,洛祠旋捧著官帽還是一陣嗎懵,反應不過來。
棠公子就是陛下?陛下就是棠公子?那白草堂那家夥,也早就知道?
他也刻意不說?
洛祠旋想到那些時候在宜州的日子,頓時一陣惡寒。複而又想起那些天裏白草堂他表妹白子玉和棠公子熟悉相處的畫麵……嘖嘖!
怕是早有貓膩!
午時過後,洛祠旋穿著官服來到宮城門口,依賀離棠吩咐進宮,剛到門口就讓人攔下。
“我是奉聖上之命前來。”洛祠旋說。
“聖旨!”
洛祠旋搖頭:“沒有。”
“滾!”
他官服隻是四品,在宮城守衛眼裏什麽都不是。洛祠旋很尷尬,站在這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又道:“真是的陛下要我來的,我……”
他想了很久,突然想到那天白草堂落了一樣東西在他那裏。洛祠旋連忙拿出來,對守門侍衛說:“看,還有白神醫的東西,因為太倉促所以隻有這樣東西做信物,你們再攔我,我就隻好再去把白神醫手裏的先皇諭旨拿來了,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們的腦袋!”
他和這些侍衛糾纏,正巧,白草堂從宮裏出來。他平時就習性古怪,出門也不坐馬車,就這樣走出來,看到洛祠旋頗覺奇怪。
“你,在這裏做什麽?”白草堂好奇的過去,看到了自己的東西,忙一把從洛祠旋手裏拿過來說,“哎呀,這東西原來在你這,我還以為弄丟了!”
他將物件好好收好,拍了拍洛祠旋的肩膀說:“謝謝。”
守門侍衛見洛祠旋真的認得白草堂,瞬間氣勢就下去了,但也不知道怎麽和洛祠旋說。洛祠旋便忙拉住白草堂道:“這位就是白神醫,你們不會不認識吧?我和他是摯友,這下你們信我的話了?”
白草堂覺得奇怪:“你怎麽和他們說這個?”
洛祠旋道:“陛下今天堂上要我進宮去,但沒有下聖旨,他們攔著我,但我,我怕不去又是欺君之罪。”
白草堂明了,拉起他便甩進宮門裏。
“去吧,就說我帶的,”白草堂說,也是對這些守門侍衛吩咐,離開幾步忽然又折回來,“我覺得你應該不認識路,既然做了好人,就做到底吧!”
他成功解救了洛祠旋一臉懵逼的狀態,洛祠旋心中驚喜,但還沒來得及道謝就已經被他拉往皇宮深處。
對洛祠旋這時候來宮裏,白草堂或多或少是知道原因的。他猜想,八九不離十是因為玉可卿,所以他二話沒說,就把洛祠旋拽了過去。
朝堂官員不能隨意進入後宮。確切來說,應該是一次都不能進入,可是在賀離棠即位期間就出現了好幾次意外。
首先是玉可卿身為德妃時,玉子通前來後宮幾次,探望玉可卿並同時嚴厲措辭的教訓賀離棠。
然後便是蕭太師,因在朝堂中權盛,蕭珪茹又在宮裏獨得盛寵,所以進出後宮就像自家家堂一樣。
“再之後就是你了,洛祠旋,你可是享受了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待遇,回去趕緊燒高香吧!”白草堂這樣打趣他說。
洛祠旋驚了:“你這樣說的我不敢去了。”
“怕什麽?”白草堂道,“陛下要你來就來,他願意放你入後宮,你有什麽想不開?”
宮裏四處都是莊重肅穆,紅牆朱瓦,看著便是氣勢磅礴!
洛祠旋越走越害怕,對白草堂道:“我不會暗中被人滅口吧,這,這宮裏我不去了!”
“你怕什麽洛大人?你以前也是這樣膽小嗎?”白草堂說,“好像不是吧,在宜州你也算頂天立地的漢子,這下可不像是你。”
洛祠旋連忙搖頭道:“不不不,這才是我,宜州那丁點大的地方和京城比不得,才能容得了我這種人放肆。”
他的話雖然這樣說著,人已經被白草堂帶到了禦書房。他說:“本來想直接帶你過去的,但感覺還是不大好,就照規矩,先來請見陛下吧。”
他一聲輕歎,帶著洛祠旋直接推門而入。一進門,便見賀離棠在房中與莫道津竊竊私語談論著什麽,見到他們,賀離棠頓時驚問:“你們幹什麽?”
待得定睛一看:“洛祠旋?”
不是在朝堂,這一下近距離看賀離棠,洛祠旋的感覺更厲害了,立即下跪,磕頭道:“見,見過陛下!”
他的眼前總是浮現出那時在宜州搖著扇子的翩翩公子,跟眼前這莊嚴的帝王相完全不能合為一人。
陛下離京怎麽從沒聽人說起?而且那時候楊太守為什麽也稱他為“棠公子”?
……
這一係列的疑問一直在洛祠旋的腦中盤旋,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透這究竟是個什麽事情,照理來說如果楊子端知道他是陛下,當時一定在整個宜州鬧翻天了!
所以……難道說楊太守當時並不知道他就是陛下?
洛祠旋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賀離棠在叫他平身。
“平身。”賀離棠又說了一遍,依舊沒有反應。
隻好道:“洛祠旋,你起來吧!”
也許是語氣稍有用力,洛祠旋從思緒裏驚醒,忙磕頭道:“謝陛下!”
當然,他也不知道是謝什麽。
賀離棠穿著帝服未褪,看上去出了雍容華貴的氣質,還有帝王獨有的威嚴。
洛祠旋又想起那時候和他還起過爭執,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草堂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這就驚訝了?還有更驚訝的,你可別嚇昏,到時我不救你。”
還有更驚訝的?
洛祠旋想著白草堂的話,這邊,賀離棠道:“你來了,和朕走一趟。”
莫道津為他讓道,賀離棠直接走出門外,後邊,洛祠旋怔怔不動。
“洛大人,”莫道津看不過去了,上前寬慰他說,“以後你就知道了,有些事情,並不是陛下有意隱瞞。”
莫道津意味深長,在他的肩頭上拍了拍,這一個個的反應都讓洛祠旋如坐針氈!
他,他究竟是到了個什麽樣的地方?
他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嗎?福禍不明啊!
賀離棠帶著他們一行人來到冷宮,也不願意多說什麽,更不解釋,直接走進去。
“陛下?”小荷見到他沒有派人先行通報就來了,感到很驚訝。
“你家娘娘呢?”
“在屋裏呢!”
賀離棠沒有多說,轉身折過去。後邊,白草堂帶著洛祠旋過來,見到小荷笑著作揖道:“小荷姑娘,別來無恙?”
“白神醫好!”
她瞧著在後邊拘謹得很的洛祠旋:“噫,這是誰?從來沒見過!”
洛祠旋忙說:“在下……”
前邊,白草堂突然來了一聲:“他不重要!”
“呃……”
“趕緊進來吧,別讓陛下等久了!”
房間裏,賀離棠扶著玉可卿小心翼翼的坐到桌邊。
“你今天怎麽來了?”玉可卿好奇的問,“還有白草堂,你們一起來可真奇怪!”
她又沒有什麽大事,再說白草堂剛才可還來過一趟呢!
白草堂沏了壺藥草茶,此時香味剛剛好。洛祠旋走進來,這一眼頓時明白之前白草堂那句話的意思了。
他扶著桌子邊沿,第一句話便是指著白草堂說:“不用你救,我可以!”
果然更驚訝!
白子玉懷孕了?
洛祠旋震驚得看著眼前的一切,很明顯,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陛下的。
~!
天打五雷轟!
誰可曾知他洛祠旋多年的處子之心都放在了白家小妹身上?說不清楚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情愫,但很確定的是在還沒有開始的現在,就已經結束了。
斷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