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神、仙、奴隸
“早就不是人了？”
聽著這話，我悚然一顫，連忙轉頭朝著趙川的屍體看去。
這會兒，劉焱的情緒好似在我們一連串的對話中，直接崩潰了。
“嗬嗬！”他突然輕地笑了笑。
而後一邊笑，一邊嘀咕著。
“人的身體，不可能成仙。”
“仙也不是人！”
“要想成為仙，首先就要變成非人的東西。”
“趙川變了，他變了啊。他早就不是人了！”
“嗬嗬，嗬嗬！”
他不斷輕笑，直笑得我頭皮發麻，脊背直發涼。
他的笑聲，莫名其妙地讓我想起了第一次，三眼屍妖出現在我幻覺裏將我指引到魏倩住處時，笑的時候也是這樣。
似笑非笑，似嘯又非嘯。
讓我極其難受。
我也下意識地轉過了頭，朝劉焱看了過去。
恰好這時，劉焱的笑聲陡然止住。
他猛地又伸出了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而後狠狠地咬著牙，死盯著我凶狠大喝。
“一定不要讓他不高興，一定不要和他討價還價。”
“本不然他一定會讓你成仙的。”
“成仙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在瘋狂的囈語了好一會兒後，劉焱又猛地一怔。
他好似受到了什麽刺激，突然間恢複了正常。
盯著我兩三秒後，又立刻向我說道。
“別浪費時間了。我們去找邪龍的死者吧。”
“走，去找他。製服他，向他問清楚邪龍的下落。”
“我不想死，也不想成仙！”
說著話，他抓著我的胳膊，將我向那邋遢道士的臥室扯去。
我沒有動。
反過來拉住了劉焱。
現在去找那邋遢道士，以我和劉焱現在的狀態，想製服他，十有八九是癡人說夢。
我一晚上沒睡了。
雖然剛剛修習內視，精神恢複了一些。
但依舊狀態不怎麽好。。
劉焱就更不用說了。
說他還有半條命，都是客氣的。
他腦袋的額頭已經凹進去了。
我可以肯定，他的運動隻要稍微劇烈點，額頭處的頭骨搞不好就會裂開。
可能不會致命，但肯定會導致昏迷。
總之，就算真的要對付那邋遢道士，現在也絕不是好時機。
拉住劉焱，當他轉頭朝我看來時，我趕緊再度向他問道。
“你還沒跟我說呢，為什麽成仙不好。”
“就算要成仙也得道先變成不是人。”
“要對於一心想要成仙的人來說，也是不錯的選擇吧？隻要能活很久很久！”
我不明白，有一個極其古怪的論證問題，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突然在社會上流行了起來。
——長生不老，到底好不好。
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每當這個問題出現的時候，絕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不好。
認為長生不老會因為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又一個的死去，最終變得孤獨。
可是！
我相信，當有一天，人真的麵臨著可以長生不老的選擇時。絕大部分人真正做出的選擇，會和他們給出的答案截然相反。
這不是人的貪婪。
而是生命自己的選擇。
生命本身存在的意義，就是要不斷的活下去。
任何物種，任何個體，都會如此。
而人類之所以會生出對生命的思考，對長生不老的思考，是因為人有獨特的思維。
但可惜的是，人獨特的思維很多時候都會臣服於生命的本能之下。
所以，如果真的有仙，哪怕成仙要先化成非人之物，我想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會選擇成仙。
而且都會樂意選擇成仙。
成仙，為什麽會被劉焱認為是壞事？
問完之後，我便緊盯著劉焱。
他這個時候，精神狀態明顯是已經有些不正常了。
可是這個問題的答案，我需要知道。
很簡單。
劉焱認為成仙不是好事。
趙川十有八九也會認為成仙不是好事。
而且既然劉焱說他早就已經不是人了。
那趙川沒有反抗過成仙嗎？
隻要他真的對此有反抗的行為，我相信他很可能在某時某地，留下了些什麽。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是，成仙真的是一件極其糟糕的事。
至少對於劉焱和趙川來講，應該是一件極其不好的事。
盯著劉焱，我見到他的目光時而渙散，時而凝聚。
很顯然，他在思考！
思考是繼續跟我聊天，還是去對付邋遢道士。
我瞪著他，直視著他的目光。
並向他重重一喝，“告訴我，為什麽成仙是壞事！”
“告訴我！”
人會迷惘，就是因為不夠堅定。
自身的不堅定，自然就需要他人來彌補。
這就和我病發時，因五感的暴走而導致思緒紊亂時是一樣的。
都需要一個外力的介入才能使其穩定。
隻不過我自己就能創造這個外力而已。
至於劉焱，在聽到我的喝聲之後，狠狠一震。
終於，他的眼神堅定了下來。
他看著我，足足地看了好幾秒後，突然向我反問道。
“什麽是仙？”
“長生不老？不死不滅，有神通，會法術？”我皺了皺眉後，向劉焱回答道。
“不對！”他搖了搖頭，又向我嗬嗬地笑了笑，“仙！是奴隸！”
“隻不過有著一個華麗名字的奴隸而已。”
“而仙，就是成為奴隸！”
“奴隸？”我想了想。
隨後，我又奇怪地向他問道。“誰的奴隸？”
什麽叫奴隸？
不僅僅隻是階級而已。
更是一咱對等的身份。
被奴隸之人，才會稱為奴隸。
既然有奴隸，那就一會有主人！
我的問題，又讓劉焱怔了一下。
但隻怔了兩三秒而已，他又連忙向我說道。
“還能是誰的奴隸？”
“當然是神啊！”
“仙人，就是神的奴隸。成為仙人，就會永生永世受到神的驅使。“
說著這話時，劉焱突然轉頭朝著四周掃了過去。
很快，他的視線突然間凝固在了一處空曠的地方。
盯著那裏，劉焱的臉色再一次漸漸地變得難看了。
“趙川就在那兒。他徹底成了三眼神的奴隸。一生一世的奴隸！”
“不對！”說到一半，他又猛地打了個顫，接著滿是驚駭地說道，“是永生永世的奴隸的。”
“我不要成為奴隸。快，快和我去找邪龍的使者吧！”
再一次，劉焱拉著我的手朝著邋遢道士的房間走去。
我依舊沒動，表情也漸漸難看了。
仙，是神的奴隸？
三眼屍妖，在收集他的奴隸？
這，不對吧？
不，不是不對吧？
而是，肯定不對！
仙到底是什麽，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仙肯定不是神的奴隸。
因為不管是魏倩，還是三眼屍妖，都曾告訴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