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這裏到底是個什麽地方之後,我的心裏也有了底氣。
這古堡雖然大,但到底是地處偏僻。
很有可能真的和我想的一樣,隻是一百多年前,某個從西歐而來的有錢人來到了這裏,建了這麽個古堡。
這裏是私人領地,來往的人不會多。
就算建了牢房,也關不了幾個人。
這地下監牢的範圍,說不定最多也就一兩百平米而已。
“走吧!”
向張遠輕呼了一聲之後,我又主動邁開了步子。
張遠光閉了手機的燈,緊緊跟在我的身邊。
明明已經知道了這裏是個什麽地方,但他還是一邊走,一邊朝著四周打量著。
沒多久,他突然轉頭朝著我挑了挑眉,神神秘秘地道:“老沈,我突然覺得,這什麽龍騰在製藥公司鬧吸血鬼的傳聞,並不是空穴來風。”
我沒有多話,隻是斜斜地瞟了他一眼。
張遠也沒有管我,自顧自地開口,同樣還是神神秘秘。
“你看啊,但凡是描述一個居住在城堡裏的吸血鬼,就肯定會說這吸血鬼在這城堡底下建了監牢。”
“要麽就是用來折磨人,放血取樂的!”
“要麽就是用來關被他轉變的吸血鬼的。”
“嘶!”
說著說著,他自己把自己給嚇到了,打了個寒顫。
而後,他更是把手指向了被黑暗籠罩的另外一側,說道:“我總覺得,那一片黑色區域裏,就藏著被轉化的吸血……!”
張遠的話還沒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他伸到了黑暗裏的手,更像是觸了電一樣,猛然收回。
也是在同一刹那,他的雙眼瞪到了極限,嘴唇張開,牙齒卻緊緊地咬到了一起。
不僅僅隻是他的臉上而已,他整個人都繃得筆直!
脖子更是完全縮起,一丁點都不剩。
我甚至看到,他臉上鼓起了雞皮疙瘩,瞳孔縮小。
要連人臉上的雞皮疙瘩都鼓起來,那隻能是害怕到了極限!
我沒有說話,立刻提起燈籠,朝著張遠的手所伸向的區域。
黑暗被驅逐開來。
但是,什麽都沒有。
我又用燈籠在張遠的四周照了照,依舊幹幹淨淨,什麽都看不到。
確定了張遠是安全的,我這才抬頭,滿是奇怪地看著他。
張遠也在這一刻,無比艱難地張開了嘴。
可是,話到嘴邊,他又猛然吸了一口涼氣。
抬起手,斜斜地朝著向下的方向指去。
一雙瞳孔早就縮在了一起的雙眼,也滿是驚訝地向下看去。
他努力地想要說話。
可強烈的驚恐,好似完全剝奪了他說話的能力。
隻見他張著嘴,可從嘴裏發出來的隻有‘嘶,嘶’地出氣與抽氣聲。
我二話不說,當即低下了頭。
張遠所指著的、所看著的,是我手裏的,屬於老太太的那盞提燈!
當我順著張遠的手看向提燈之際,我眉頭微皺。
但下一秒,我雙眼狂瞪,心中也生出了驚駭之色。
隻因為,當我低頭看向手裏的提燈之際,燈中的燭火,就像是之前被老太太提著的時候一樣,輕輕搖晃。
好像是有微弱的風,透過燈籠的四壁,吹進了燈籠之中。
可也才一秒鍾而已,我仿佛聽到了‘騰’地一聲,燈籠內的燭火,竟然往上一跳。
不僅朝上空豎得筆直,更是在這一刹那,變成了慘綠之色。
古有傳說,當鬼怪邪魅來臨之際,白燭之火將由紅轉綠,
綠光所映照的區域,便是鬼域所在。
這一番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我在這一刹那也狂瞪起了雙眼,隻覺背後一陣陣發毛。
然而,這還未完!
就在燭火衝天而竄,化作慘綠色之際。
隻聽!
“啪……!”
一聲水滴於地的輕響傳出!
一滴藍色的**,從正上方,筆直地商落到了提燈之上。
粘稠,腥氣十足,還伴隨著一股子淡淡的黴味。
這是,血!
藍色的血色!
這突如而來的響聲,這詭藍的**,新生的古怪氣味。
一齊刺激著我的聽覺,視覺與嗅覺。
幾大感觀同時失調。
甚至連第六感也在這刹那間紊亂了。
我知道,這上頭有什麽東西。
或許也是血液變成了藍色的人。
可是,我卻沒法抬頭。
劇烈的刺激,好似徹底把我對自己身體的掌控能力,徹底剝奪!
此時此刻的張遠,也和我一樣,一動不動。
不過他還在努力地想要說話。
並且終於在這個時候,那‘嘶’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許多。
隱隱約約,能夠分辨出來,他是想說‘吸’這個字。
可我還沒來得及動,張遠的聲音也還沒來得及傳出。
“啪....!”
“啪....!”
“啪!”
“啪!”
“啪啪啪啪!”
越來越多的水滴聲傳出。
藍色的血液,不斷的滴落在我手的提燈上。
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直到最後,宛如暴雨,藍色的血液傾泄而下。
沒多時,已然將我手裏的提燈,染成了幽藍幽藍的顏色。
提燈中的燭火光芒,更顯得羸弱不堪,好似隨時都會被黑暗徹底侵沒。
就在這時,我總算從失調的各項感觀之中,奪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所有控製權。
我緊緊地咬著牙,一邊狂吸著氣,一邊往後退出一步,並將手中泛著藍綠光芒的提燈,高高舉起。
這地下監牢不算太高,頂端離地麵也就三米而已。
我伸長了手臂,將提燈高高舉起。
提燈之中的火光,雖然被黑暗近一步壓製了,但也足夠照到天花板了。
終於,這藍色的血液從何而來,天花板上到底有什麽,一覽無疑!
而我眼中所見,讓我好不容易才奪回來的身體控製權,又猛然失去。
同時,一道驚天的呼吼,自我身側的張遠嘴裏狂吼而出。
“吸!血!鬼啊!!!!!!”
張遠在瘋狂大吼的同時,更是一屁.股,狠狠跌坐於地!
吸血鬼?
沒錯,真的是吸血鬼!
隻是,並不隻有吸血鬼而已。
隻見在慘綠色燭火所映照的天花板上。
一個身材幹瘦,如同皮包骨頭的人,竟然反常規的吊在天花板上。
支撐著他垂吊之力的,隻有他的一隻死死摳著天花板上淩亂不堪的石頭的手臂和兩隻腳而已。
是的,他是個人!
或者說是人形!
四肢俱全,頭臉清晰。
頭發既稀疏,又散亂。
他的眼眀,很大。
比常人要大了許多,圓滾滾的,像是兩顆圓球。
瞳孔,幽藍幽藍!
不是某些西方人的,如同藍寶死一般,閃爍著光芒的幽藍色。
而是一片死寂。
毫無生氣,也無光澤。
就好像是兩塊石頭被染成了藍色,最後硬生生地塞進他的眼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