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充滿死氣的村落
要是他也覺得是我們為詔南村帶來的災難，而後震臂一呼，組織村民們將我們趕走，我和武霞隻怕真沒有辦法留下來。
不過下一秒，這老蠱師瞟了我一眼，又向我說道：“我知道這和你們沒什麽關係。”
“就算你們不來，詔南村照樣會發生這些。”
“這些，就是預兆。不管是村落也好，城市也罷。甚至是一個國家，一個文明，一整片大陸。在將即走向滅亡之際，最開始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不神之兆。“
“這些不祥之兆就是上天的警示！”
“我們村子，每一年到這個時候，都是多事之秋。姚老頭，你太小題大作了！”
老蠱師的話還沒說完，陳老爺又便忍不住插嘴說道。
老蠱師當即眉頭倒豎。
我連忙朝著陳老爺子看去，向他投去了祈求的目光。
見到我的眼神，陳老爺子稍頓了一下。
旋即向我抱歉的笑空。
緊接著，他朝著老蠱師抬了抬頭，示意他接著說。
老蠱師隻是瞟了陳老爺子一眼，這才接著向我說道。
“除了人命案件之外，無緣無故的天災你也看到了。我們村子，從來就沒有發生過地震。”
“除此之外，村子裏的人，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說到這裏時，老蠱師轉過了頭，朝著我們身後還在向洞口裏張望著的村民們看去。
這話一出，我的心咯噔一跳。
剛剛到這裏時，我就莫名其妙地覺得，出問題的可能是村子裏的普通村民，而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少數村中長者。
沒成想，這會兒老蠱師也提到了這個問題。
我不由自主地跟隨著老蠱師，一同轉身朝著我們身後的村民們看了過去。
也許真的是因為我的心態已經完全發生了變化，我對村民們的看法也發生了改變。
此刻，村民們隻是朝著山洞內眺望而已，完全就隻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可我總覺得他們的神態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
這會兒，老蠱師的話又接著傳出。
“我們詔南村，信鬼神，敬鬼神，但卻並不懼怕鬼神。”
“而且，我們村子因為有許多玄門流派的原因，村民們在沒有號召的情況下，是不會對鬼神之事產生興趣的。”
“我們村子一直與世隔絕。要生存，隻能靠村民們自己的雙手。”
“到了現代，經濟雖然好了，但千年來養成的習俗也並沒有改變村民們純樸的心性。”
“我活得這麽久了，從來沒有見過有什麽玄妙之事，會讓這麽多村民圍觀。”
老蠱師目光凝重地搖了搖頭。
“在以前，還會留在這裏的，頂多隻有我們挑選出來，負責看守的村民而已。”
“我認識的村民們，模樣雖然沒有改變，但好像全都變了心性！”
這番話，讓我再度吃了一驚。
模樣沒有發生改變，但心性卻變了。
這不正是和陳建設以及侏儒一樣嗎。
他們被人或是主動地改變了身份，頂替了別人。
難不成，所有的村民，都已經被人冒民頂替了？
這不可能吧？
要換掉整個村民的身份，這是一筆多大的工程？
而且還要更換掉身份之後，還要使得村子不露出一丁點馬腳，這怕是連官方都不可能輕易辦到吧。
又不是每個人，都有當演員的天賦。
想著想著，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時，老蠱師的聲音又接著傳了出來，“而且這些年來，明明村子不像以前一樣完全封閉了。國家也不斷有人來建設我們的村子。”
“可隻要是個人都能感受到，我們的村子是死氣沉沉的。我們並沒有新時代的欣欣向榮的姿態。”
老蠱師說著話，不經意地瞟了一眼陳老先生。
我聽到這話之後，也不經意地朝著村落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一點，老蠱師說得依舊沒錯。
詔南村的現代化建設，肯定是完成了的。
這裏有電信塔，有電線，有網絡，有水廠，有電廠。
可以說，做為現代社會聚居地該有的一切基礎設施，都有了。
從這些天我們接觸到的村民們來看，村民們也並不缺錢。
甚至像陳老爺子一家，沈老太太的那三個徒弟，都算得上是有錢人。
可是這裏卻偏偏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後感。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隻看不見的後，在拽著詔南村，讓詔南村沒辦法真正進入現代化。
每個村民，都身強力壯，富有活力。
可他們在一起時，卻沒有絲毫蓬勃向上之感。
我也是在鄉村長大的。
我太明白鄉村裏的勞動人民聚在一起時，那種朝氣蓬勃是一種什麽感覺了。
農民群眾，是建設我們國家的基石。
他們身居於最低處，卻有著全社會人民最強大的生命力與創造力。
他們一直默默地耕耘著，既為國家創造著低層的經濟，也支撐著國家的命脈。
當他們站在一起起，散發出來的是一種如同太陽一樣的萬丈光芒。
強烈的朝氣，似乎能驅逐一切黑暗。
那是一種強烈到足以改變命運的強大力量。讓人會不由自主地產生溫暖感，力量感。
哪怕是我小時候被病痛所折磨，每每和他們聚在一起時，也會自心底裏產生強烈的力量。
可是，詔南村的村民們呆在一起時，散發出來的卻是古板、孱弱、甚至是些許陰暗感。
就如現在，我身後聚在一起的村民們，我怎麽看都覺得他們有些詭異，讓人心中發寒。
也許，這就是老蠱師口中所謂的‘死氣沉沉’吧。
我回過了神，轉頭朝著老蠱師看去。
他早已轉頭朝著山洞看了過去。
“我們這村子的信仰太複雜了，每一個信仰都有一個神。”
“山洞裏有山神，河裏有河神。村口有城隍，老陳家裏有藥王，太多太多了。”
“這些神明們，不希望我們的村子打破平衡。隻希望我們能固守我們的本職，隻希望我們永遠保持著不變。”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我們最終隻會向我們村子所流傳的最後一條古訓一樣，回歸來時之處，離開人世。”
說完，陳老爺子抬起了手，指向了不遠處的洞口。
“那裏，就是我們的來時處，也將是我們的回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