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一級致癌物

“石棉?”

聽到我的話,武霞微微皺眉,“石棉怎麽會是這樣的?一根根的,像毛刺。”

“而且他的肺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石棉呢?”

她的話,倒是讓我稍稍地頓了一下。

而後,我有些好奇地向她問道,“武霞,你是城裏人吧,打小都是在城裏長大的?”

武霞滿臉奇怪地皺了皺眉,一邊向我輕點著頭,一邊疑惑地開口,“這和我是在城裏長大的有什麽關係?”

“你不是鄉村人,不知道就正常了。”

“我們國家有一種獨特的一級致癌物,而且在我們小時候的年代,也隻在農村出現過。”

我話音剛落,武霞又立刻開口,“還有這種東西呢?一級致癌物?我知道的隻有檳榔,香煙,酒什麽的。那些都沒你說的那麽玄乎啊!“

“石棉磚!”

武霞話音一落,我立馬開口。

“石棉磚?”

登時,武霞再度皺眉,“磚頭?磚頭能致癌?是輻射?”

我搖了搖頭,旋即接著向武霞說道,“石棉磚是一種薄磚,以前南方較為常見,常用來鋪裝屋頂。”

“算是一種石棉和泥石的混合物吧。”

“而致癌的,是其中的石棉!”

隨著我的話,武霞的眉頭越皺越深,表情也越來越疑惑。“石棉不致癌吧?”

“正常石棉當然是不致癌的。”

我先是點了點頭,隨即才接著開口,“隻不過,石棉磚在製作的時候,有一種特殊的工藝。”

“這種工藝會使得石棉與磚體緊密相連,穩固性極強。”

“而這種工藝,會把石棉加工成極其極其細小的程度,最細的,甚至連正常人的肉眼都看不到!”

“也正是這些看不到的石棉,很容易致人患癌,這是一種物理性的致癌方式!”

我的話落下,武霞依然緊皺著眉,沒有說話。

顯然,她依然還是不懂。

我稍換了一口氣,接著開口,“那種石棉磚,堅固的方麵是韌性,而且還有一種很大的弱項,就是表麵很脆。”

“通常情況下,磚的外殼會在不知不覺間開裂掉落,但內部的細小石棉卻會堅韌不斷。”

“而暴露出來的石棉裏,一些極細極細的石棉會從石棉磚裏脫落,並在不知不覺間被人吸入人體!”

“我懂了!”

說到這裏,武霞雙眼一亮,迫不及待地開口,“原理其實就是塵肺病!”

我微頓了一下,而後連忙向武霞點頭,“沒錯,原理是一樣的。隻不過石棉磚裏的石棉,更尖銳,也更細小。”

“在以前,有一些工廠製作的石棉磚裏的石棉,甚至小到可以通過肺的肺泡,進入血液中,進而參與血液循環,久而久之使人患上癌症!”

“而且據說在我們上一輩的南方,因為這種原因患上癌症的人很多。因此國家才將石棉磚列為了一級致癌物!”

我話音落下,武霞稍皺了皺眉,“可你剛剛不是說,死者並不是因為癌症而死的嗎?”

“嗯!”

我先是點了一下頭,隨後不說話了。

再度拿起了解剖刀,在已經切開來的肺上,一下又一下刮著。

很快,附著在死者肺上的石棉被我全數刮掉。

在石棉之下的肺部組織,看起來異常‘新鮮’。

既沒有任何病變的症狀,也沒有半分癌變的痕跡。

我稍停了一下之後,又抬頭向武霞說道。

“的確不是癌變!但也正是因為不是癌變,所以正好符合我對於死者的死因推測。”

說完,我再度拿起了解剖刀,利索的把死者的心髒摘了下來。

摘下心髒之後,我又以最快的速度將心髒切做兩半。

死者的心髒之中,含有許多血液。

把心髒切開之後,我一股腦的把心髒內的血液全部倒掉。

而後,我將兩半心髒捧起,讓透過窗戶照進房裏的光亮能更好的照到心髒上。

“你看,在心端上!”

隨後,我又向武霞說道。

武霞早已經湊了過來,當我話音落下時,她已然緊皺眉頭,小聲驚呼道:“這些,也是石棉?”

隻見在死者心髒的心端處,也有著和肺部一樣的毛刺狀物質。

不用說,自然也是石棉!

“嗯!”

我先向武霞微微地點了點頭,隨即才接著說道,“在以前,除了人會吸入肉眼不可見的細小石棉,動物也會。”

“尤其是鄉村的豬牛這兩類動物,那時候的豬圈,羊圈的屋頂,基本都是石棉磚!”

“豬牛的心肺功能都要比人類強很多,所以哪怕是在不小心吸入了細小石棉之後,基本也不會影響。”

“但是,如果長期且過量的吸收細小石棉後,這兩類動物基本都會是一個下場!”

“猝死?”

我話音未落,武霞便小聲地呢喃著。

可呢喃完,她又微皺著眉,滿臉奇怪地看著我。

“石棉這東西,本身是無毒的。應該是做不到在人體大量積累後,不引起任何病變的情況下,突然讓人猝死吧?”

聽著武霞的話,我點了點頭。

“正常情況,的確是這樣。但我說了,是有特例的。”

“人體,是一部極度奇怪的機器。武霞,你應該注意到過,這世上存在這麽一種情況。”

“有許多老人,一直都表現得十分健康,甚至可以說得是強壯。可隻要這位老人一不小心摔了跤,哪怕隻是很小的一跤而已,都會導致老人在極短時間內過世。”

我的這話,好似讓武霞回憶到了什麽。

她的目光閃爍了幾下,隨後輕歎了一口氣,向我微微點頭,“我外公,就是這樣過世的。”

武霞的話並沒有讓我覺得意外。

其實我說的情況,在社會上相當常見。

隻是略微向武霞抱以歉意的笑容之後,我便接著說道。

“這些老人以及我們麵前的死者,都一樣。”

“在生前的時候,他們的內髒其實都是以負荷狀態運作,是這種負荷狀態,讓他們一直保持著健康甚至是強壯。”

“但也和所有的機器一樣,長時間的負荷運作,一旦出現問題,麵臨的必然是崩潰。”

“我例子裏說的老人裏,有絕大部分都和我們眼前的死者一樣,是猝死於身體崩潰。

“更準確來說,是器官衰竭。隻不過和常見的隻有一種器官衰竭不同,他們是全身器官同步衰竭。”

“因此,隻需要每個器官的功能衰竭那麽一丁點,就會使身體機能徹底散失活力,從而導致死亡。”

說著話,我又轉頭朝著死者的臉部看了過去,開口道:“這也是為什麽,他的身體表麵沒有任何異樣,以及內髒也基本在外觀上看不出任何損傷的原因!”

說罷,我回過了神,又舉起了手中的解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