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很清楚地記得,那是在莫展顏找上我之後的一個月後。
時間也推移來到了初秋。
華夏醫科大學,位於華夏南方。
南方的春秋兩季,都有個極期奇怪的特點。
一旦開始下雨,便會維持短則數天,長甚至能達到一個月的時間。
事態發生轉變的那一天,是一個持續下了半個多月的雨天。
持續不斷的毛毛細雨,也早就讓環境變得潮濕無比。
這,是一個苔類、黴菌、細菌及病毒,可以肆意繁衍的時期。
仿佛是不屬於人類活動的時期。
也仿佛,是一個不屬於現實的時期。
那一天,我在解剖室裏解剖著屍體。
正好是我在勘驗完死屍,把死屍縫合好的第二秒鍾。
解剖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的研究生導師,推著一具屍體,進入了解剖室。
一邊走,還一邊笑吟吟地向我說道。
“新鮮出爐的屍體!”
“還有點古怪。”
“肯定會讓你滿意!”
說著話,導師已經將屍體推到了我的跟前。
並俯下身去,親自為移動床的滾輪,放下固定支架。
這一會兒,我也已經默不作聲地打量起了屍體。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打量的,屍體蓋著白布!
從白布映出來的輪廓來看,是名女性。
以我的嗅覺,都還沒有聞到一丁點屍臭氣。
這足以說明這死者死亡的時間不長,很可能連屍斑都還沒有產生!
一時間,我微微皺起了眉。
華夏醫科大學,在華夏是屬於頂尖的醫科大學。
隻可惜,即便如此,法醫科也是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新鮮的屍體的。
通常,學校有了他們捐獻的屍體,也是先給學校的醫學科使用。
餘下的才會分配到我們法醫科來。
這情況可不怎麽對勁。
於是,我一邊看著白布蓋著的屍體,一邊向我的導師問道:“這屍體哪來的?”
“是特意送到我們法醫科來的?”
“不會是我認識的人吧?”
恰好,導師已經把運屍床的四個輪子都固定好了。
他站起身,看了我一眼之後,淡笑著朝著我搖了搖頭。
“還真是,沒瞞過你。”
“有時候我再想,你幹嘛學法醫?幹脆去學刑偵得了。”
微聳了一下肩,導師便向我接著說道。
“市局法醫部送來的,特定指名讓你看看。”
“市局?”
我稍吃了一驚,“有命案?”
“那倒不是!”
導師立刻朝著我搖了搖頭,“死者死亡原因是慢性中毒。”
“銅離子中毒,死因基本都已經調查清楚了。”
“市局法醫部,咱的師兄張師兄,特意關照給你的。”
最後,導師在我肩上輕輕拍了拍。
“行了,你開始驗吧!”
“師兄那邊給了我一些簡報,我給你匯報。”
“謝謝!”
我連忙道謝。
所幸,所有的裝備都還沒有卸下,我直接開始了。
掀開白布,確實是個女子。
不過隻有二十來剛,十分年輕。
屍體上,自然是已經不著片縷了!
不過,在我們這種人眼裏,已經死去了生命的,再美麗的胴體,也不過隻是一個構造精密的血肉機器而已。
人死,魂消。
男與女,已無任何差別!
死者的皮膚很白。
哪怕不用觸摸,我也可以分辨出,肯定也十分光滑。
她的體型也相當不錯,線條極為優美。
“死者生前的家境應該十分不錯,很早就開始保養自己的肌膚了。”
“愛運動,作息規律。”
“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嗯?”
導師滿是驚奇地看著我,“你是怎麽看出來的?你還沒檢查到地方呢?”
雖然死者已矣,百無禁忌。
但這種話題到底還是比較敏感,我不想花太多精力在這種問題上。
於是伸手指向了死者的額頭。
“還有青春痘,有些痘上黃痂也比較明顯。”
“她這個年紀的女性,一旦行過房之後,雌性激素水平,會長期維持在一個比較高的層度。”
“自我分泌的雌激素,這對於女性而言,就是最好的保健品,也會讓她們的肌膚變得更好!”
導師了然地點下了頭。
這時,我才朝著死者異於尋常的地方看去。
隻見死者的嘴唇,並非普通的紅潤之色,也沒有因血液沉演之後而出現的蒼白色。
而是淡淡地紫藍色!
除了嘴唇之外,死者的指甲蓋下,也呈現出淡淡的紫藍色。
看了一會兒,我伸出了手,捏開了死者的嘴。
拿起鑷子,將死者的舌頭小心翼翼地夾了出來。
毫無疑問,死者的舌頭也已經變成了藍色。
“真的是銅離子中毒?”
我將死者的舌頭放回死者嘴裏後,奇怪地向我的導師問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大量攝入硝酸,也會使人血液及表征變藍。”
“但死者的屍體已經被市局法醫部的人驗過了,確實是銅離子中毒。”
“而且死者血液裏的銅離子含量,異常之高。”
我了然地點下了頭。
屍體還沒有被解剖過,各方麵也十分完整。
我並沒有急著動刀,而是檢查起了屍體變藍的地方。
首先檢查的死者的唇部。
我俯下了聲,仔細地打量著,想要看看僅僅是淺層變藍,還是深層色變。
我一邊觀察著,一邊說道。
“通常銅離子中毒的人,要麽是從事礦業牢作,要麽就是從事科技製造業。”
“而且一定是長期進行此類勞作,才會銅離子中毒。”
“除此之外,死者血液都已經變藍了,說明銅離子中毒的時間很長了。”
“金屬類毒素中毒,隻是早期就已經會感受到明顯的不適之感了。惡心,頭暈,幹嘔,胸悶,氣短等等。”
“按理說,出現這種症狀,還會忍著不去醫院檢查的人,要麽就是家境不太好,不太想浪費錢。要麽就是害怕就醫的人。”
“可這兩種,都不應該出現在死者身上才對。”
“她既不缺錢,也很愛惜自己的身體。”
話說完,我也已經檢查完了她的嘴唇。
藍色很深,而且是由內往外擴散。
嘴唇變藍,是由內部大血管的血液染色而成。
我抬頭看了一眼導師。
然而,導師卻朝著我笑了笑,“這方麵嘛,師兄給我的檔案裏,倒是有原因。”
“不過我想考考你,看看你能不能驗得出來。”
我稍頓了一下,也沒有繼續說話。
握著死者的手掌,我輕輕抬了起來。
然而,就在我將死者的手抬起的刹那間,我猛然一怔。
更覺全身突然一涼!
我看到,在死者五指的指尖處,都有著一個小孔!
那小孔,我能很清晰地分辨出,是由注射器刺出來的針孔!
手指指尖,匯聚著許許多多的毛細血管。
我看到,以五指指尖上那小小的針孔為中心,有藍色的物質,隨著指尖內的毛細血管擴散著。
就如長在指尖內部裏的藍色雪花。
又好像是一簇簇指尖內不知名植物的根部。
而這,讓我在瞬間就想到了,一個月前,莫展顏給我的照片裏,那些受到‘吸血鬼’襲擊的人,牙洞周圍的藍色物質!
從表麵上來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