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缺什麽,補什麽
那盤腿而坐的屍骨,這會兒徹底展現在了我的視野之中,看得清清楚楚。
而我,也被這骨屍骨嚇了一跳。
詭異的,遠遠不止是他正盤腿而坐罷了。
那屍骨的頭骨,也異常古怪。
他的額頭上,竟然還有個洞。
乍看之下,是個眼窩!
沒錯,他居然也有第三隻眼!
我頓了頓,而後以最快的腳步,快速奔到了那屍骨跟前。
而後蹲了下去,仔細觀察起了頭骨。
這頭骨,從形狀和大小來看,和普通人的沒任何區別。
也就是說,這頭骨就算不是普通人,也和我們所見的三眼屍妖不是同一物種。
如果他還活著,他的外貌和體型,是和我們普通人沒什麽區別的。
當然了,除了額頭的第三隻眼外!。
“嗯?”
然而,看著看著,我的眉頭又重重地皺了起來。
這頭骨,似乎不對!
略想了想,我趕緊轉頭朝著也在我身邊蹲了下來,仔細觀看著頭骨的阮教授問道。
“教授,這些屍骨,我能動嗎?”
阮教授稍稍地猶豫了一下,而後才向我點下了頭。
我趕緊朝著屍骨伸出了手,雙手托在了頭骨下,輕輕一拔,將頭骨拔了下來。
隻是拔下頭骨的同時,我再一次忍不住輕皺眉頭,小聲地嗯了一聲。
不僅僅隻是頭骨不正常。
好像連連接著頭骨的脊椎也不正常。
而就當我把頭骨拔下來之際,盤腿而坐的屍骨,也終於像是普通屍骨一樣,嘩啦啦地垮了下去。
我沒有在意這些,隻是端著頭骨,仔細觀看。
我主要觀看的地方,就是在頭骨額頭的第三隻眼睛上。
越看,我越是覺得不對勁。
最終,我一手托著頭骨,另外一隻手則伸出手指,朝著頭骨的額間第三隻眼內伸去。
伸入眼窩之中,我的手用力往裏一擠!
沒想到,隻是稍稍地用了用力而已,頭骨的第三隻眼的眼窩,便被人捅出了一個窟窿!
千年的時間,足夠使一個人的屍骨完全脆化,甚至是粉化。
隻要輕輕一碰就能崩壞。
這是很正常的。
然而這個空間,深處於地下,與外界隔離了起來。
哪怕是過去了上千年,這地下的骨頭也保持得相對完好。
也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意,這裏可能形成了和金字塔一樣的神奇空間。
古人的智慧,永遠都透著一股子無法言喻的神奇。
就如埃及的金字塔,塔內的空間是有一定的防腐功能的。
一個蘋果放進去,能足足保證一兩年都不腐化。
當然,並不是什麽超常規的特異能力。
隻是古代工匠利用高超的技藝,將金字塔打造成了一個相對封閉,卻又保證足量的空氣流通,且氣溫較低的空間。
就像是一個超級豪華升級版的地窖。
這裏,應該也類似。
所以屍骨還是比較堅硬的。
可眼窩一捅即破!
這既讓我吃驚,又讓我無奈地笑了笑。
隨後,我轉頭朝著在我捅破第三眼,發出了一聲驚歎的阮教授看去。
“教授,這頭骨上的第三隻眼,是被鑿開修補出來的。”
頓時,阮教授驚咦了一聲。
我沒有理他了,繼續打量著這‘人工’第三隻眼。
不得不說,弄出這第三眼的人,技藝相當高超了。
眼窩的外圍,還被經心修磨過。其質地以及該有的磨損度,和頭骨的其他地方一模一樣。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我在一最開始看錯了。
事實上,就算是我仔細看,也很難察覺到異樣。
真正讓我感覺到不對勁的,是重量!
按理而言,如果這裏是個真的第三隻眼,是天然形成的眼窩,那頭骨的骨頭麵積、體積應該是和正常人的頭骨一樣的吧。
道理很簡單,就像一個圓。
如果將圓的其中一個部分凹進去,這個圓的周長其實是沒有變化的。
我解剖過和經手過的頭骨,也一樣。
就算是頭骨畸變了,隻要不是變大或變小,而是在某個器官上發生形態的畸變,頭骨的重量和普通頭骨的重量沒有不同。
可在我由視覺的觀察,改成身體的感覺之後,明顯的感覺到這頭骨的重量比他應該有的重量輕了少許。
這少的部分,自然就是那第三隻眼睛的眼窩了。
眾所周知,人的頭蓋骨其實並不厚。
要弄出一個第三眼,就勢必會把頭骨弄穿。
弄這第三隻眼的人,應該是用石膏將往內凹的眼窩補足的。
如果是尋常人,怕是真看不出什麽異樣。
隻可惜,偏偏我是個法醫。
我相信,就算不是我,別的法醫隻要夠細心,也一定能發現這點。
“人啊,真是......!”
就在這時,阮教授發出了一聲感歎。
聽著這話,我立馬轉頭朝他看了過去。
這話,似乎和之前莫展顏的感概有一曲同工之妙啊。
“教授,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一會兒後,我向他詢問了起來。
阮教授看了我一眼,隨後向我搖起了頭。
“人的貪心和愚昧,有時候真的挺讓人可笑的!”
這話讓我更加好奇了,這和莫展顏在門外頭講基本一樣了。
我微皺著眉,隻是好奇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阮教授也不等我開口了,直接說道。
“我國先民對於世界的認知,既浪漫,又愚昧。”
說著話,他指了指我手裏的這具頭骨,接著開口說道。
“缺什麽補什麽,這種思想算是深深的刻進了先民們的DNA裏了。”
“這個人,估計是看到三眼仙人有第三隻眼睛,以為自己缺的就是第三隻眼,所以給自己開弄了個第三眼。”
“可笑,真是可笑!”
一時間,阮教授不斷輕笑著搖著頭。
但是,他的話落下去之後,我也忍不住向阮教授搖起了頭。
“教授,你恐怕是弄錯了。”
頓時,阮教授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而後略有些奇怪地看向了我。“這話怎麽說。”
我笑著向他掂了掂手裏的頭骨,說道,“這個頭骨,不是這個人的!”
阮教授眉頭大皺。
我則繼續說道,“這頭骨,應該是強行被固定在屍骨的脊椎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