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嫌疑加深

說著話,我輕撫按壓著張也的皮膚肌肉。

仔細思考了好一會兒之後,我才接著開口,“肌肉是塊狀的,有明顯的界線。界線與界線之間,恰好也是細胞的間隔處。”

“我想,如果有人在解剖學和生理學方麵的造詣極好,再中上高深的中醫針灸技藝,才有可能做到用三十六根銀針控製屍體。”

武霞並沒有置疑我說的話。

她低下了頭,雙眉輕皺著仔細思考。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沒一會兒,她突然抬頭向我問道:“沈星,如果你也有高超的針灸技藝,你能做到嗎?”

“我?”

聞言,我微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不可能!”

“而且我幾乎可以肯定,哪怕是精研此道的古代杵作高人,也不可能做到用三十六根針。”

“為什麽?”

武霞臉麵奇怪,“法醫對於解剖學應該也相當了解吧!”

是的,法醫是要學解剖學的!

可是任何一名法醫,並不能真的做到精研深究解剖學。

因為法醫要學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同為學醫,救治活人的醫生分門別類,被細分成了很多學科,所以專科醫生可以全心全意研究此門學問。

但法醫不同,法醫可沒有專科分類。

也因此,法醫對於醫學的每一科都需要有所涉獵。

除解剖學外,還有藥理學,毒理學,微生物學,生物化學,臨床醫學,衛生學,胚胎學等等。

甚至有些法醫還會學心理學。畢竟人死之前的心理也是會反在屍體上的。

解剖學,嚴格來說其實並算不上法醫的重點學科。

就算是我,解剖了至少上百具屍體,但我能做到的也僅僅隻是‘解剖’而已。

做到對屍體細致入微的解構,我做不到,也不需要做到。

我向武霞搖了搖頭,稍稍地解釋了一下。

解釋完,我又緊皺起了眉,臉色凝重地說道:“真正對解剖學能研究到極深,而且操作也能細致入微的人,隻有一種。”

“外科大夫!”

“外科大夫?”

武霞也微皺起了眉。

但很快,她又連忙向我擺了擺手,“等等,不是還有一類人也要深研解剖學嗎?”

“畫家,雕塑家。”

“孫家家主不就是這樣嗎?為了研究作畫雕塑,也研究過解剖學。”

我搖了搖頭,“他們也做不到。”

“畫家研究解剖學的目的和他們畫**像一樣,都是為了完美的還原出人體不同時刻的體態。”

“他們更加注重的是人體肌肉的扭曲程度,線條走向,骨骼的傾斜等等。”

“學家的那位家主,做到一刀過肉斷骨應該就是極限了!”

“還有屠夫!殺豬宰牛的屠夫,一定程度上也了解解剖學,可他們頂多也隻能和畫家一樣,切肉斷骨。”

說罷,我緊握住了拳頭,極其凝重地開口了。

“隻有外科醫生。”

“他們研究解剖學的目的是為了救人。要救人,就要盡可能的做到極致,做到極其細微。”

“我曾經聽張遠說過,有些很厲害的外科醫生,能給被蒸開的白米粒做縫合。”

“而且,這還不是最厲害的。據張遠說,最厲害的外科大夫的眼睛能和我一樣,集中精神時放大視野。”

我看著武霞,思慮流轉。

武霞也看著我,美眸含光。

她也在思考!

不,與其說是思考,不如說是糾結。

我注意到她的眉頭,連皺了好幾次。

我其實也一樣,心裏相當糾結。

好一會兒之後,武霞微微吐了口氣,輕咬牙關向我吐出了兩個字:“陳德!”

是的,就是陳德!

他是道醫士家,中醫醫術自是沒話說。

而且從他的言行來看,他是拋棄了道醫中的‘道’之一字,精研中醫之術。

行針點穴之法就更不用多說了,極其高超。

唯一的疑點,就是陳德懂現代知學嗎?會解剖學嗎?

我之前也是想到陳德,所以臉色一直十分凝重。

我向武霞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又開口道:“陳德的妻子是學現代西醫的。”

“而陳剛明明有家學,卻依舊選擇了學西醫深造,很難說不是受了陳德妻子的影響。”

“可是,陳德的妻子卻在陳剛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這份對西醫的向往,通過誰延續下來的?”

“很有可能就是陳德。或許,陳德在認識他妻子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接受修習現代醫學了。”

我的話剛剛落下,武霞雙跟著凝重開口。

“這村子裏雖然有很多能人異士,但和醫學相關的,隻有陳家。”

“陳德行凶的可能性,很大!”

她微微眯了眯雙眼,最後又輕聲呢喃著,“但願,不是我們想的這樣。”

我並沒有如果武霞一樣,心裏還有著僥幸。

聽著她略為惋惜地話,我隻是淡然搖頭。

而後,我又向武霞說道:“解剖學是一門經驗學科。就算天賦再高,也需要大量實踐。”

“可以從這方麵著手查查陳德。”

“解剖實踐是需要大量屍體的。動物屍體也好,人的屍體也罷。”

“就算陳德在做解剖實踐時做得再隱秘,也絕對沒辦法徹底遮掩住。”

“而旦凡是露出了一絲馬腳,都可能會引起他人注意。”

“武霞,你可以找個時間,好好走訪走訪。”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極其無奈地笑了笑。

我國有個很古怪的現像。

屍體對於常人而言,要麽極其諱忌,要麽就極其崇高。

不管是動物屍體還是人的屍體,都是如此。

總之,很少人願意接近屍體,甚至正視屍體。

而在這種古怪的思想下,但凡是有人曾對屍體過做些什麽,都會在某些人心裏留下印像,甚至是陰影!

這也是我明明就讀的是醫學院,而且我學的明明是個法醫。卻因為解剖了太多的屍體,被學校的同學們看做是個怪人的根本原因。

我相信,詔南村也一樣。

詔南村有諸多謎團,村民也與常人有異。

但是他們麵對屍體,也應當和普通人保有一樣的敬畏之心。

武霞則重重地拍了拍胸脯,自信地向我打包票。

“放心,隻要陳德和我想的一樣,我一定能打探出疑點。”

“一旦確定陳德是進行過解剖實踐工作,就可以正式把陳德例外嫌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