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三針

顧不得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武霞立馬衝到門口,朝著大喊,“王所,趕緊多派些人到陳望高家去。他可能會出事!”

我則立刻衝到了死者跟前,仔細地觀察起了死者。

“怎麽樣?”

衝外頭喊完,武霞又回到了我身邊,向我問道。

死者被抓到後,一直十分平靜。

直到把他綁住,我們離開,他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表情神色也一直平淡得不得了。

凶案告破對他而言,似乎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就這一會兒的時間,他卻突然心性大變。

很明顯,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除此之外,死者雖然突然吐血喪命。

可是他的血是鮮紅色的,而且雖腥但不臭,沒有異味!

這說明他並不是中毒而亡。

沒中毒,卻突然間大口吐血。

病發?

也不是。

死者麵部雖然粗糙,但麵部無斑無點,無痕無跡。

他生前並沒有心血管方麵的疾病。

而他的雙眼瞳孔也十分幹淨,眼中也並沒有毛細血管不規則的增生。

眼球圓潤,黑白分明。

是心靈之窗,一般情況下,是可以通過眼睛判斷人的大腦的。

死者的腦部,也應該是極其健康的。

而後,我又檢查起了死者的咽喉以及腹問。

我借著手部出色的觸覺,不斷按壓揉撫著死者的脖子與腹胃部位。

我沒有從死者的脖子以及腹部摸到任何不正常的硬點及軟點。

他的胃腹與咽喉,應該同樣十分健康。

人會突然劇烈吐血。

無非就是心血管、腦,呼吸道以及整個食道出問題。

可現在,死者的這些地方都沒問題。

我回過了神,轉頭看武霞看去,並向她詳細說明。

武霞聽完,連忙向我問道:“要驗屍嗎?”

“現在......!”

我知道武霞想要說什麽。

死者說的話,未必是對。

可哪怕隻有一分真,現在的情況也相當危險。

陳建設隨時會屍變殺了陳望高。

驗屍?根本就沒時間給我驗屍了。

可是,眼前的死者死得太過蹊蹺了。

還是那句話,滿布疑點的屍體,對於我們法醫而言,就越可能收獲到意外的線索。

我有自信,如果讓我仔細檢查他的屍體,一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尤其是,死者才剛剛死啊。

如此‘新鮮’的屍體,要讓我棄之不顧。這一時半會兒,我還真舍不得。

我朝著武霞擺了擺手,阻止了她的話。

隨後,我定定地看著屍體,向武霞說道:“給我三分鍾!”

話音落下,我果斷閉上了雙眼。

再微微吸著氣,將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雙手上。

死者口吐鮮血,一定還是體內有異。

要看,肯定是看不出來了。

要解剖,也沒那個時間了。

現在,我隻能寄希望在我的雙手上,希望以我雙手的敏銳觸,能發現些什麽吧。

當我閉著雙眼,甚至感雙手都已經有些發熱之後,我果斷伸出手,朝著屍體探了過去。

登時。

一陣粗糙且冰冷的觸覺清晰無比的傳遞到我的手上。

我的雙手上,似乎長出了無數隻眼睛。

通過這些眼睛,我好似能清楚地看到死者衣物之下的屍體,以及死者皮膚下的肌肉、內髒及骨骼。

死者剛死,血液未凝,肌肉不固,皮膚不繃。

一切的一切,都正常得仿佛死者才剛剛進入了深眠之中。

一寸又一寸,屍體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通過雙手傳遞到了我的腦子裏。

突然。

一股更加冰涼且透著詭異的堅固感湧來。

這冰冷,這堅固,還是有形狀的。

圓形,極小。

獨立於死者的皮膚及肌肉,更不可能是某種詭異的增生物。

甚至,我還能摸出其上有人為的打磨感。

這是一種人為的東西?

我輕輕地打了個顫。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屍體上有不屬於屍體的東西,這自然不能忽視。

我趕緊睜開了雙眼。

這才發現我的手是已經摸到了死者的後腦勺上。

隨著雙眼睜開,我的觸覺也隨之減弱。

但是,我依舊能感覺到觸摸到的冰冷與堅固感。

深陷於皮肉內。

我二話不說,探出雙指,將死者還並沒有幹縮的頭皮往裏擠著。

而後掐著那堅固之物,往外一扯。

一根細小的銀針被扯了出來。

“銀針?”

武霞先驚呼了一聲,隨後湊到死者後腦勺,隻看了一眼便又抬頭向我說道:“是天衝穴!”

“天衝?”

我先是一愣,旋即一顫。

再伸手落到了死者的後腦勺上,筆直往下,快速撫摸。

隻往下撫了約一寸左右,我又清清楚楚地摸到了堅固之感。

二話不說,我又擠著頭皮,一掐一扯。

又有一根銀針被我拔出。

同時,武霞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這是天柱穴!”

“果然!”

我盯著銀針,輕喚了一聲,隨後快速伸手,直接朝著死者的腰處探去。

不用懷疑,我又摸到了堅硬之感。

連忙揭開了衣物,我又拔出了一根銀針。

“這是大椎穴!”

武霞當即又向我輕呼道。

我捏著銀針,放到了鼻下,輕輕一嗅。

登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清甜香氣竄進了我的鼻子裏。

這下,我心裏完全有譜了。

我抬頭朝著武霞看去,向她說道:“張遠以前跟我討論過,殺人到底有多簡單!”

武霞的眉頭當即皺起,滿是奇怪地看著我。

好似在問,我和張遠怎麽會討論這種問題。

我則舉起了手裏的銀針,繼續向她說道:“張遠說過,一針天衝,一針天柱,一針大椎,就可以讓人氣血紊亂。”

“而隻要在針上塗抹一些刺激神經係統的藥物,讓神經也紊亂掉,進而能讓氣血徹底不受控製,從而置人死亡。”

“死亡的方式,就是心力衰竭,吐血而亡。”

我退後了一步,朝著死者看去。

“難怪我之前聽不到他半點心跳,也聽不見他半點呼吸。”

“我們在進來的時候,死者的心髒真的就沒跳了,也不能呼吸了。他的血受紊亂的神經影響,在自主流動。”

說著話,我抬頭朝著死者的身後看去。

死者的身後,正好對著窗戶。

這間屋子,是很老式的木房,不知道多少年了。

那窗戶,也是木頭的。

雖然關上了,可並沒有關嚴。

如果在內拉或在外推,應該是能出現一條縫的。

這條縫,也正好對著死者的後背。

有人在窗外,打了這三根帶毒的銀針,取走了死者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