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幹性溺亡

除了被扣住的人之外,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還嘴硬,冷哼不止。

“凶手?我是凶手?放屁!”

他掙紮著,努力地朝著另外兩人看去。

“兩位兄弟,咱們也都有些能力,都看得出來沈婆是淹死的對吧?”

“沈婆的身體一直都很好,怎麽會好端端的淹死?而且還是淹死在自家的鍋裏。”

“兩位兄弟,別聽這些人放屁,他們就是想要推卸責任。”

一席話,又說得一行人紛紛轉頭朝著我們看了過來。

半跪在地上的兩人艱難地站了起來,也同樣向我看來。

其中一人開口道:“別看我們住在鄉下,穿的衣服又是我們自己的民族傳統衣服,就別以為我們什麽都不懂。”

“你以為就隻有你會檢查屍體?我們第一時間就找人看過了。”

“沈婆的的確確就是被淹死的!”

“沒有內外傷,也沒有被下毒,更不是突然暈厥。你說沈婆是被人殺的,難不成是被人施了法?”

麵對著兩人的質問,我麵無表情地笑了笑。

“沒錯,老太太的的確確是被淹死的。”

“而且也的確和你們說的一樣,老太太不是被人強迫淹死,也不是因為中毒或病發暈厥而不小心淹死。”

“或者也跟你說的一樣,老太太就像是被人施了法一樣,憑空淹死。”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了一片嘩然。

武霞、莫展顏和王為民也轉頭向我看來,表情奇怪。

而被武霞製服的人,更是在愣了一下之後,向我冷喝。

“施法?”

“你開什麽玩笑。沈婆的能力是村子裏數一數二的,沒人能施法害她。”

“我更不可能!”

他又掙紮了起來。

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掙開武霞的束縛。

剩下的兩人自然是紛紛變了臉色。

一人冷笑,一人憤怒。

而後同時張嘴,又要向我質問。

我不想浪費時間,是以趕緊抬手製止了他們,並搶先開口。

“溺死!世上大部分人都以為,隻有有水才能把人溺死。”

“但事實上,就算沒有一丁點水,也可以讓人溺亡!”

此話一出,又引得一片嘩然。

而那老太太的三名所謂‘徒弟’,全都愣了一下。

下半秒,其中一人立馬輕喝,“笑話,沒水能溺死人?那叫憋死!”

不用說,武霞、莫展顏和王為民也滿是奇怪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任何一個人,繼續自顧自地開口。

“溺死和憋死雖然都是機械性窒息死亡,從表麵來看,除了一個有水泡的痕跡,一個沒有之外,基本大體雷同。”

“而經驗高的法醫和忤作,則可以通過一些細微的地方分辨出兩種死法。”

“如果解剖的話,更加能輕鬆分辨。”

“除此之外,兩種死亡方式的機製也完全不同。”

“憋死的人,先是體內血氧濃度降低,大腦吸收不到足夠的氧氣從而慢慢失效,最終在大腦徹底無力運作的情況下,人陷入昏迷,而後器官停止運作,進而死亡。”

說著,我抬手指向了一旁房間裏的死者,又向所有人說道。

“溺死的死亡機製,雖然最後也會導致人昏迷,並且器官不再運作而死。”

“可是,水裏是有空氣的。而人的求生本能,會使人在水中溺亡之前拚命地攝取水中的氧氣。”

“所以,所有溺亡的人,都會拚命的呼吸,吞咽。理所當然,所有溺亡的人,腹部都會有積水,肺裏也應該有積水!”

說著話,我轉過了頭,正好看向了此前被武霞帶著見過我,那名清理死者屍體的老婦人看去。

“你為死者清理屍的時候,是不是放過腹腔裏的積水?”

她稍愣了一下,隨即慌張地向我不斷點頭,“是的,是的,沈婆婆腹裏有積水。”

她的話落下,我又向她問道:“除了腹部積水,還有什麽?”

答案就和我之前得到的一樣,老婦人又向我重重搖起了頭,“沒有,沒其他了。”

我當即笑了笑,又立刻轉頭朝著死者的三名徒弟看去。

“除此之外,人在死亡前,身體機能劇烈運轉,但腹部又有積水,這就會使得人體內髒出現機械性損傷。”

“尤其是肺部以及呼吸道等等。”

“甚至有一些溺水的人,並不是真正被淹死,而是嗆水導致肺部破裂大出血而亡。”

我盯著他們,雙眼眯了眯。

“內部的機械性損傷有與沒有,就是溺亡和憋死的最大區別。”

“這老太太,我在檢查她的脖子時,也確定感覺到了她的喉嚨出現了機械性損傷。他的死亡,是溺死無疑。”

說到這裏,立馬有一聲幹笑傳出。

“嗬!”

被武霞製服的人,滿是好笑地看著我,“說來說去說的都是屁話,你說這些和沒說有什麽兩樣?”

我看著他,冷冷地笑了笑,繼續開口。

“但還有一種死亡,也可以讓人內部出現和溺亡的機械性損傷。而且外在特征,也和溺亡一模一樣。”

“學術上,把這種死亡稱之為‘幹性溺亡’。”

“幹性溺亡?”

武霞情不自禁地小聲嘀咕著。

而被她製服的,眉角重重一顫。

他的小表情說明了什麽,自然十分明顯。

我並沒有因此而高興。

畢竟這一切,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了。

我抬頭朝著武霞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接著說道:“人的身體,神奇得讓人難以想像。”

“在某種情境之中,隻要一點點小小的刺激,就會主動激起人體的應激反應,讓人體誤以為溺水了。從而一邊抑製呼吸,一邊又拚命地調動身體機能。最後內部受損,無法呼吸而死。”

“這種意外,正好多見於老人與小孩。社會上有一些孩子,在遊泳之後,回到家裏好端端的突然被悶死了,就是因為這樣。”

我再度抬手,朝著一側房間的老太太指了過去。

“老太太就是幹性溺亡。”

“而幹性溺亡,一般隻見於各種意外。”

“能用這種手段來殺人,就足以說明凶手對於受害者異常了解。”

“凶手知道老太太的每一個習慣,也知道老太太的身體呼吸係統一直有著異常狀態。”

“這一點,也足以說明,凶手是老太太親近的人。也至少能說明,凶手就是屋子裏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