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脆弱的人
有了目標,我當然不再猶豫。
朝著武霞揮了揮手,示意她往後退退。
我不敢把手裏抱著的小女孩交到她手裏,害怕又嚇著她。
是以,我緊緊抱住了被蠟封的小女孩,而後閉上了雙眼。
我先是讓心情盡可能的平靜了下來,同時集中的精神,將聽覺以及地下空間冰涼的氣溫給我的觸覺盡可能的屏蔽掉。
視野也被我盡量刻製著,畢竟人就算閉上了眼,也是能看見的。隻不過看到的是黑罷了。
就在聽、觸及視覺像是真的徹底消失之際,我猛地倒吸了氣,拚了命地嗅著。
我的鼻子的的確確比不上擅長嗅覺的犬類,所以隻能拚盡全力。
登時,各種各樣的氣味鑽進了我的鼻子裏。
這古舊老實驗室裏的鐵鏽味,黴菌味,潮濕的粉塵味,牆上裂縫裏散發出來的腐蝕味等等。
少不了的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同樣的,氣味通感到了我其他的感官之中。
我的雙眼好似看到了一個複雜的空間,我的耳中似乎也聽到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響。
似乎有嚎叫,又似乎有冷笑,有怒罵。
久遠時期在這房間裏的一切,似乎都通過氣味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我以前在學校裏讀到過一本忤作書籍,有極個別天賦異稟的忤作,精通一種名為‘祈神法’的驗屍方法。
據傳就是通過祈神等巫術,通靈出整個案發經過。
以前看到的時候,我隻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當真。
現在回想起來,怕是以前也有人和我一樣,感官能力特別強悍,能夠通過一種或多種感官,通感到其他感官上吧。
至於我看到的,聽到的,無非是代表這間實驗室裏曾經發生過十分殘忍的實驗而已。
我沒有在意,專心致至地捕捉著異樣的氣味。
越來越多的氣味被我聞到,越來越複雜的場景與聲音也不停地變幻著。
由於那枚古怪的黑色藥物的明顯,我的大腦倒是沒有感覺到異樣,但鼻腔裏已經感覺到濕潤與輕微地疼痛感了。
不用說,一定是我鼻腔裏的毛細血管受不住了,開始破裂流血了。
太弱了,還是太弱了!
我竟情不自禁地感歎了起來。
人的身體實在是太脆弱了。
就比如現在的我,先天擁有著極其敏感的感官神經,現在大腦的承受能力也被藥物加強了。
接理而言,隻要是在藥效的作用時間內,我可以毫不顧忌地發揮我強於常人的感觀。
可惜偏偏,我做為人最基礎的部分太弱了。
肉體、血管,甚至可能連內髒,居然都跟不上。
而且我解剖過的許多屍體裏,無不都在說明著人體脆弱得不像話。
有的人,就是卡了一根小小的魚刺,處理不時及割破了血管,割破了氣管,猝然而亡。
還有的隻是受了個小傷,導致真菌感染,病毒感染,不治而亡。
還有人隻是和他人起了衝突,被人推搡著撞到了頭腦,導致顱壓失衡,硬生生被自己顱內的壓力把大腦擠爆。
此類案例,太多太多了。
人生在世,要活下去已經十分艱難了。
要能保持活著的狀態,更難。
一場小意外,一場小病,和人一次小小的衝突,甚至隻是一次痛快的暢飲,都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
此時此刻,我居然有點認同我們在這幾個月裏預到的詭異,幕後之人的所做所為了。
提純可控的朊病毒也好,可運用的鱟血也罷,哪怕是現在我們幕後之才所做的人蠱研究。
似乎......,對人類很有益啊!
然而,就在我腦子裏冒出了這瘋狂又迷亂的想法時。
一股腥臭氣味湧進了我的鼻子裏。
我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氣味肯定是來自於我懷裏的那小女孩。
這腥臭氣味也不過是在轉瞬間通感出了其他畫麵。
突然,有許多人從我的懷裏衝出。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露著痛苦與悲痛的神色。
他們在痛嚎,在掙紮,在怒吼,在大哭。
所有的人都想逃離。
可似乎有一股無形的拉扯之力死死地拉著他們,束縛著他們,讓他們無法逃離,似乎隻能永世受苦。
這如同幽冥鬼怪一般的情景,並沒有讓我吃驚。
我知道,我看到的這些人,一定是來自於這小女孩身體裏來自於其他人的內髒。
以他人的性命換來的強健體魄,這真的值嗎?
這個問題,古今中外都有探討。
甚至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裏,也有‘人字部’,記載的就是如何以‘人’為藥。
我也給不出真實的答案。
以前的我,一定會對此嗤之以鼻。
可是現在,我居然有些迷茫。
也就是這時,突然間又有一股新的氣味,衝進了我的鼻子裏。
這,是一股芬芳。
不香!
可是卻泌人心脾,剛剛聞到,便讓我燥熱的心感覺到一陣清涼。
我閉著雙眼,朝著蒼芒傳出的方向轉頭。
也就是轉頭的這一刹那,我終於被驚住了!
我竟然看到在我身側的不遠處,有個模糊的人影,身形巨大,竟有數丈。
衣袂飄飛,環彩繚繞,仙氣漫漫。
可她的手裏,卻好似拿著一柄利全。
有寒芒從那利劍上閃耀而出,懾人心魂。
芬芳安其神,寒光鎮其魂。
這,是從武霞身上飄散出來的氣味。
我心頭有某些東西被輕輕挑了一下。
我竟不由自主地朝著武霞踏出了一腳,好似我的身體在告訴我,接近她能讓我更加心安。
也好似,她的這股芬芳之氣有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迫使著我向她靠近。
而讓我意外的時,武霞也在朝我靠來。
她很急,隻有兩步便跨到了我的跟前,並且抬手朝我伸手。
隨著我所見到的巨人的手越來越接近我,我越加心安,腦中的雜思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壓製了下去。
而也就是在這一刹那。
猛地,一股泥土的香氣衝進了我的鼻子裏。
這泥土氣味裏,還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濕濡壓抑,卻充滿了生機的氣味。
就好似有人被困於黑暗裏,卻一直在努力脫困而出,永不放棄。
這是,青苔的氣味。
隻是瞬間,我便分辨出了這是什麽氣味。
找到了,我找到了我們要找的東西了。
我們所處的這間放,十分幹燥,又哪會長什麽青苔?
而且這股氣味是最後傳入我鼻子裏的,也是最弱,最稀少的。
它傳出的方向,一定就是我們要找的。
猛地,我睜開了雙眼。
可剛睜開雙眼,我又是一愣,身體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