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似曾相識的‘房間’

突如其來的驚變,並沒有嚇到我。

在電梯不升反降,燈光閃爍之際,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倒是武霞,我感覺到她被我抓著的手一直抖得厲害。

直到燈光徹底滅掉的刹那,武霞被我抓著的手徹底僵住。

我的心中也生出了一股怒意。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我低頭斜瞟向了被我抱著的蠟中的小女孩,冷冷地哼道。

“耍我?”

“我想你應該知道,人體十分脆弱。”

“信不信就算我空著手,在這種地方,我也能徒手剖了你!”

我不是嚇唬她。

如果是個成年人,我肯定做不到。

可是,我抱著的人不過隻是個三四歲大的孩子罷了。

她的精神可能已經很老了。

但身體總歸隻是稚童的身體。

孩子的身體,除了骨骼沒有長好之外,其餘部分也同樣脆弱。

一名手勁大的成年人,如果用手指從孩子的眼眶裏伸入,從眼骨上方滑入眼皮下,就完全能夠順勢把孩子的皮膚剖下來。

小孩子的脂肪都很薄,肌肉也不強健,構不成阻礙。

而骨頭,那就更加脆弱了。

不說骨節沒有愈合,就算是最強壯的大腿脛骨,正常的成年人也足夠將其掰斷。

是的!

一個成年人,是絕對有能力徒手肢解一個孩童的。

做為法醫的我,當然也能做到。

事實上,徒手解屍,就是法醫一項必須要鍛煉的能力。

因為不能除排,我們在想盡了辦法之後,都弄不到屍檢的工具。

喝完之後,我果斷地鬆開了武霞的手,直接用手指刺進了小女孩的蠟封之中。

這蠟是新鑄的,而且沒有摻石灰,質地較軟。

我的手刺進了蠟封之中,用力地掰下了一塊。

是的,我不止隻是說說而已,我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就地屍解這小女孩。

雖然電梯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可以我現在敏銳的觸覺,是足以完全代替我的視覺的。

可是,就在我又準備去掰蠟封時,電梯突然重重一抖。

滅掉的電燈又開始閃爍。

“叮”地一聲脆響傳出。

燈亮了。

電梯也停了。

我立刻朝著蠟封中的小女孩看去。

隻見此刻,蠟中的小女孩瞪大了雙眼,直直地看著我。

眼神中盡顯凶狠與憤恨。

我皺了皺眉,同樣冷冷地盯著她。

“你身體裏的內髒,是別人的!”

“為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

“我就算在你活著的時候把你屍解,你也不冤!”

我二話不說,將小女孩扔到了地上。

然而,就在我準備蹲下去,進一步行動時,電梯又微微顫了顫。

一聲略顯沉悶地聲響傳出。

電梯門緩緩打開了。

一抹慘綠色的光芒,隨之從電梯門外照射進來。

隨之一同衝進來的,還有一股刺鼻的氣味。

哪怕我的大腦因為藥物的原因在拚命運轉,可以承受得住我所有感官收集到的信息。

可這股氣味傳到我鼻子裏時,還是讓我的腦子一炸。

同一瞬間,我的視野變得一片血紅。

在血紅血紅的視野裏,我似乎還看到有許多人在掙紮,在逃竄。

我的耳朵裏,更是隨之出現了痛苦的慘叫,憤怒的咆哮,不甘的呼喊,以及慟人心扉的大哭。

甚至我還感覺到,有許許多多的人拉著我,扯著我。撞著我,晃著我。

直到我的視覺,聽覺與觸覺都得到了大腦的反饋之後,我的嗅覺反倒是才得到反饋。

我聞到的是一股血腥味。

一股極其濃重,極其醇厚,極其強烈的血腥味。

這裏,死過人,死過很多人。

但卻是死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從地上蠟中的小女孩身上移開,轉頭朝著電梯外看去。

我也看到,連處在驚嚇之中的武霞都受到了刺激,打了個激靈之後,和我一同朝著電梯外看去。

電梯外,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在慘綠色的光芒下,隱隱約約能看到似乎有一間間的房子。

我聞得清楚,強烈的血腥味,就是從兩側的房間裏傳出的。

“沈星!”

我還沒從電梯門外的景色中回過神,武霞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充滿了驚異與訝然。

“這個布局,和你們舊校區下的地底實驗室一模一樣!”

頓時,我轉頭向武霞看去。

武霞沒有再說話了,率先抬腳朝著電梯外走去。

我皺了皺眉,隻得打消了現在就屍解這小女孩的打算。

我低頭蹲下去,想把這小女孩再抱起。

哪知一低頭,我又吃了一驚。

這小女孩依舊瞪著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我。

可是她臉上的表情以及眼中的神采都變了。

她不再是憤恨與猙獰。

她在笑。

笑得很陰森,且還是帶著得意與陰詭。

我沉下了臉,冷冷地把她抱了起來,衝著她冷聲道。

“還笑!我看你能笑到幾時!”

說罷,我懶得管她了,抱著她跟著武霞一起出了電梯。

隨著武霞一同走入甬道的刹那間,我又產生了一股錯覺。

我竟覺得自己仿佛走進了當時趙柔裝假護士所在的那間教堂醫院。

那裏二樓的病房,和這裏簡單一模一樣。

古舊的房間,厚重的房門。

而且鎖也是在門外而不在房間內。

門的窗被開在了高處,是柵欄似的窗。

也和當天我第一次到達那間醫院時的感受一樣。

我竟分不清這甬道兩側的房間,到底是牢房,還是其他作用的房間。

這一會兒,往前帶路的武霞走得很快。

她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我雖然很想叫住她,停下來看看甬道兩側的房間,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這種狀態,最好還是不要打擾。

我默默地跟著她,不斷地掃視著兩側的房間。

雖然每一間房都隻能通過柵欄似的窗戶匆匆看上一兩眼,但我也看清楚了。

每間房,都充滿了血垢。

地上,牆上,甚至是天花板上。

血垢極厚,看起來就像是每一間房都被血刷過了似的。

這些房間,作用怕是比牢房更加殘忍。

牢房裏的人出了事,血能飆到天花板。

用來關人的牢房,就算不經常打掃,但基本的衛生都會不注意,會讓血一遍又一遍的‘粉刷’房間?

這兩側的房間裏,必然發生過極其恐怖,極其殘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