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蠟屍

這展覽廳裏,存放了整整一個展覽架的腫瘤標本。

腫瘤,是當今醫學極需攻克的最大頑疾,沒有之一。

每年單單隻是我們國家,被確診患有腫瘤的患者不知道有多少。

每年死於腫瘤的患者也不知道有多少。

也因此,有人體標本的醫學場所,存放著腫瘤標本也不稀奇。

可這裏存放著的腫瘤標本實在是太多了。

整整一架子。

有良性的,有惡性的。

有大也有少。

乍看之下,竟然有百來個!

怕是本來就擅長腫瘤科的專科醫院,也不會存放這麽多標本。

不是我多疑!

腫瘤,隻是癌症的病灶而已。

腫瘤基本上就是人體無節製增生的細胞而已。

從醫學的角度來看,不同種類的癌症所長的腫瘤,差別其實不怎麽大。

針對癌症,真正要收集起來當做標本的不應該是腫瘤。

而是癌症患者的各項體液以及病患本身。

這展覽室內,其他的收集起來的標本都不違合。

站在法醫的角度來看,每一個標本的摘取都十分精心,保存的也相當完好。

可以預料,這間展覽室對於高妙國際醫院是比較重要的。

在這種重要的地方,存放不合適的物品,怎麽說都不正常吧?

不止是我。

張遠在路過其他展覽架的時候,都隻是無所謂的瞟了一眼罷了。

但在經過腫瘤標本架時,他停了一會兒,並滿是奇怪地看著展示架上的腫瘤標本。

如果不是武霞一直往前走著,他一定會停下來好好研究。

當然,我也因為武霞的關係,也隻是對此感到奇怪,並沒有細細思考。

過了腫瘤展覽架後,武霞的步子逐漸加快。

她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緊張。

終於!

當武霞走到了一處牆角,她停下了步子。

並抬手朝著牆上指去,赫然轉身看向了我和張遠。

她的雙眼已然瞪到了極限。

在黑夜的燈光下,她的臉色已然變得蒼白,變得極其緊張。

也因此,她雖然轉頭看向了我們,但卻怎麽都說不出話。

也不能怪她。

事實上,看到武霞的手指著的標本,我和張遠都微微倒了一口涼氣,神色緊張。

武霞指著的牆上標本,是個小娃娃的標本。

性別女!

從體型特征來看,應該是一歲左右。

完整的人體標本,一般都會做成幹屍。

而且還會像製作木乃伊一樣,把標本的內髒取掉。

但是牆上的標本,卻不是這種正常的醫學製作方法。

這是一具蠟封的標本。

所謂臘封,就是用特殊的技術,用臘將一具保存相當完好的屍體進行封存。

我也隻是聽張遠提起過。

據說某些地方的老中醫會這樣的技術。

張遠告訴過我,中醫的研究理論,是要天人合一。

所以他們在研究標本的時候,需要盡可能的將標本保持完整。

也因此,他們才會采取蠟封的方式製作標品。

但張遠也說過,哪怕是中醫,時至今日也很少會這麽做了。

自然,由於是臘封,臘下的屍體保存狀態,不可謂不好。

除了身上沒有血色之外,整體都保存相當完好。

甚至是小孩的臉上,還能看出安祥之狀。

說句俗一點的話,除了沒血色之外,蠟下的小孩就和睡著了沒任何區別。

我也可以想像得到,如果將這具屍體解剖的話,我能得到一整套保存相當完好的內髒。

當然了,我和張遠也知道武霞現在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緊張了。

她原本說聽到了女人的哭聲。

現在追尋著聲音找到的,是一具被蠟封的屍體。

不用懷疑,武霞絕對是覺得自己見鬼了。

蠟封的屍體,我是頭一次見到。

張遠雖然曾經對我說過,但想來見到得也不多。

我們兩人都打量著被蠟封住的小娃娃,好一會兒之後才同時低頭看向了武霞。

‘鬼’之一字,似是牢牢地烙進了武霞的心裏。

就隻是這短短的時間而已,她的身體已然完全僵硬了。

我看著張遠,無奈地笑了一下。

張遠則朝著我輕輕聳了聳肩,而後才開口道:“女警,哭聲而已。”

“說不定是這孩子在向你求救呢。就和當初我們在孫家古堡下麵救的那娃娃一樣。”

張遠的話,讓武霞微微顫了一下。

她隨之回神。

隻不過還沒來得及徹底平複心情,她便又轉身指向了牆上的蠟封標本,緊張地向張遠問道:“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也沒死?”

張遠微頓了一下,轉頭朝我看來。

武霞也隨著向我望來。

我沒有說話。

默默地抬起了頭,又朝著牆上的蠟屍看去。

好一會兒後,我搖了搖頭。

在孫家古堡下麵救下的那個藍血娃娃,我現在也記憶猶新。

和牆上蠟封的娃娃不同,孫家下麵的那個娃娃被泡在罐子裏,明顯還帶著活著的氣息。

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娃娃,膚色蒼白,甚至有些幹枯。

這說明她體內的血液已經完全停止了流動,而且嚴重缺水。

說句殘忍一點的。

哪怕是她在被蠟封的時候還是活著的。

但是現在,她是絕對不可能還活著。

是死是活這一點,做為法醫的我,有著絕對自信的判斷力。

隻不過最終,我並沒有向武霞說出是死是活的結論。

我隻是朝著她笑了笑,隨即又問道:“你還能夠聽到笑聲嗎?”

武霞微怔了一下,而後向我們點下了頭。

但下一秒,她又做出了側耳傾聽的模樣。

很快,她又皺起了眉,抬頭向我們看來,輕輕地搖了搖頭,“現在聽不到了。”

“那你能確定真的是這裏?”張遠又趕緊向她問道。

“絕對可以!”

武霞重重地點下了頭,“就剛剛我都還能聽到,而且很清楚。”

說完話,武霞又緩緩抬頭朝著牆上蠟封的娃娃看去。

我也隨之將目光落到了娃娃上,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要在這娃娃上聽到些什麽,看出些什麽。

可是,看了許久,我實在是看不出什麽。

我現在的感官,的確已經不如從前了。

就在我和武霞不約而同地打量著被蠟封的娃娃時,張遠輕咦了一聲,一臉奇怪地看著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