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無法看出死亡原因的屍體

張遠並沒有先回答我的問題。

他掃視了一圈藏屍櫃後,便又以極快的速度拉開了一個又一個藏屍櫃。

所有的櫃子都隻看了一眼屍袋,他便快速將櫃門關上。

張遠連拉了好幾個藏屍櫃後,才猛然轉頭朝我看來,臉上的驚色已到了無以複加的地位。

他的表現,已經讓我可以肯定了,我之前心中生出的可怕疑問。

而張遠,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之後,才開口向我說道。

“醫院是不會無限期存放屍體的,除了司法原因,醫院最多隻會將屍體保存在太平間兩周。”

“就算醫院人流量巨大,但也不會真的天天死人。”

“一般而言,在沒有溫疫,戰亂,天災等條件上,一間醫院的太平間屍體存放率,最多最多也隻會達到百分之五十而已。”

“百分之五十?”

張遠話音剛落,武霞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已經能明顯聽出咬牙切齒之意。

隻是,張遠隨後雙向她補充道:“我說的百分之五十,還是極端條件下才會出現。”

“正常醫院,哪會有這麽多啊!”

他轉頭看向了一個個封閉的停屍間,表情已經極其難看了。

我眉頭深鎖,同樣掃向了一個個藏屍櫃。

最多也隻能到百分之五十而已?

可從我們開始找鄭成的屍體到現在,我每拉開一個藏屍櫃,裏麵必然放著一具屍體。

而現在,武霞和張遠的反應也已經向我說明了,他們的情況肯定也是一樣。

“難不成,這太平間裏的屍體存放率,有百分之百了?”

許久之後,張遠小聲呢喃著。

我沒有說話,隨意走了幾步,又拉開了一個櫃子。

櫃子裏的裹屍袋呈現著屍體的輪廓。

我沒有打開裹屍袋,又隨意走了幾步,又隨便看開了藏屍櫃。

毫無意外,藏屍櫃內,有屍體!

我沒有再動了!

這太平間裏,極有可能真的和張遠所說的一樣,放滿了死屍。

“這醫院......!”

許久許久之後,武霞的聲音才傳了出來,凝重冷冽。

我轉頭朝她看去,隻見她緊握拳頭,渾身微顫!

我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

這醫院,本身就隱藏著罪惡。

而今這太平間,則是在向我們默默地訴說著這醫院的罪惡,到底有多麽深重。

武霞,絕對是將這太間的情況,和她正在調查的案子聯係到了一起。

事實上,我也是這麽想的。

是以,在看了武霞一眼之後,我又轉身看向了我拉開的藏屍櫃,伸手把裹屍袋拉開。

一副男性屍體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之中。

赤著上身,渾身都已經變成了冰凍的青白色。

“張遠,過來看看!”

我打量著屍體,又叫著張遠。

張遠默不作聲地走到了我身邊,低頭打量著屍體。

武霞也走了過來,同樣一言不發地看著櫃中之屍。

我則向張遠問道:“能看出他的死因嗎?”

我剛問,張遠便抬頭朝我看來。

他微愣了一下,而後連忙向我搖著頭,“看不出來。”

“我又不是法醫,我怎麽能看出來?”

“你看不出來?”

我微皺著眉,盯著張遠。

武霞也在這時,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張遠。

看來,武霞是理解了我問張遠這問題的原由。

張遠似乎被我們倆的眼神看毛了。

他立馬轉頭,又看了一會兒屍體。

可到了最後,他又轉頭朝著我使勁地搖了一下。

“我真看不出!我沒這本事!”

當下,我心裏更沉了。

微吸了一口氣之後,我凝重地向張遠說道:“我現在,也看不出來!”

“啊?”

登時,張遠瞪著雙眼,驚駭地看著我,“怎麽可能,你怎麽也看不出來?”

“難道這些人死得都很古怪嗎?”

“不是!”

我還沒說話,武霞的聲音便又傳了出來。

她果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當張遠向她看去時,她立馬向張遠說道:“這裏是醫院啊,你怎麽能看不出這些人的死因呢?”

“醫院怎麽了?”

張遠下意識地嘀咕了一聲。

可他這話才剛說完,便見到張遠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驚駭地抖了一下,旋即快速轉頭又朝著櫃中的屍體看去。

看了好一會兒,他又拉開了另外一個藏屍櫃,拉開裹屍袋,看著屍體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他才緩緩轉頭朝著我看來。

死命地咽了口唾沫之後,他才開口艱難地向我說道:“這些人,都不是病死的?”

我沒有說話,隻是向他點了點頭。

隻要不是猝死,患病而死的人體征都差不多。

瘦且弱,是這類屍體最顯著的特征。

而且死前,他們的五官也基本會保持著痛苦的表像。

不說軀幹。

隻是單單他們的臉,也基本會雙頰深陷,眼窩呈現出青黑之色。

眉毛稀疏,皮膚幹枯。

隻是因病而拖死的人,細看之下都是如此。

可是!

我們拉開的一個又一個藏屍櫃裏,看到的每一具屍體,基本沒有見到過這種死亡表相。

這太平間裏,沒有一個是因病而死!

這一會兒,張遠也已經明白了這件恐怖事實背後代表著什麽。

他轉頭,一會兒看了看我,又一會兒看了看武霞。

許久許久之後,他才開口向我們兩人嘀咕道:“這些死者......!”

“一定是他們!”

隻是,張遠的話還沒落下,武霞便猛然大喝,“一定是我追查的那些人!”

“屍體,對他們而言更加有用。”

“人死了,他們才好更加方便的摘取內髒。”

“該死!”

此刻,武霞的身上已然冒出了明顯的殺意。

是的,在這本就冰冷的地下空間,我竟然能從武霞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讓人惶恐的冷氣。

此時的她,已經處在了暴怒之中。

我想開口。

但隨後,我還是搖了搖頭,不說了。

武霞不是需要安慰或勸解的人。

再說了,這裏的死者是不是真的和她追的案子有沒有關,嚴格來說是不確定的。

現在,隻知道他們死了而已。

器官有沒有被摘取,還不知道。

至少,我拉開的那些屍體上,是沒有見到解剖的痕跡的。

當然,即使這些死者和武霞追查的案子無關,也必定是卷入了另外一宗案件之中。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武霞就會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