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現場的警戒區域,原本不過三四十平米而已。

現在,為了清場,警戒線不斷拉長。

看似要把整條街都封閉。

圍觀群眾也被快速清走。

很快,整個現場都隻剩下了我,張遠和眼前的這名中年警察,以及施害者,和正守著他的兩名年輕警員。

中年警察的眼睛越瞪越大,越來越有神。

我其實能夠分辨出,這中年警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變得興奮了。

因為他眼內的瞳孔收縮了一些,鼻孔也張開了一眼。

而且恰恰是因為沒有了多餘的人,現場極為安靜,我甚至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心髒‘嘭嘭嘭’地跳動聲,頻率極快!

我能夠猜到,這中年警察可能是想請我幫忙了。

但張遠察覺不到這些。

眼見著清場了,中年警察也一動不動地瞪向了我,他被嚇到了。

張遠連忙一步踏到我的跟前,把我護在了身後,緊張又急切地向中年警察說道:“警官,別誤會。”

“我朋友是醫科大學法醫係的高材生,所以才會說得頭頭是道。”

“絕不是因為人是他殺的,他才能說出這麽多疑點。”

“我們是清白的。”

聽著張遠的話,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我身前的中年警察,微震了一下,從失態之中回過了神。

他連忙朝著張遠笑了笑,“小同誌,你應該少看一點刑偵類的影視作品。”

說罷,他朝著我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陳偉強,是本市市局刑偵隊的大隊長。如果不嫌棄,你叫我一聲陳叔就可以了。”

我連忙握住了他的手,自我介紹道,“我叫沈星,華南科技大學,法醫係的學生。”

“他叫張遠,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不過學的是中西醫結合專業。”

指了指張遠後,我便向陳偉強問道:“您是想要找我幫忙?”

陳偉強稍愣,隨後連連點頭,“你願不願意?”

我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受害者。

隨後,我搖了搖頭,“死者生前的狀態,雖然十分奇怪,但通過正常的法醫和鑒證程序來調查的話,破案應該是不能的。”

法醫,說白了就是幫助刑偵人員找到殺人凶手而已。

在我看來,這場案件我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

這案子已經用不上我了。

“擦,老沈!不是我說,你這怪性格真的該改改了。”

“陳警官沒說讓你幫忙的時候,你非得摻合一下。”

“現在人讓你幫忙了,你反倒是拒絕了!”

“你還真挺愛和屍體打交道的嗎?”

數落完我,張遠又連忙向陳偉強說道:“陳警官,千萬別生氣。我這朋友性格不怎麽好。”

張遠似乎生怕我們惹了公家。

但現實世界哪向影視作品中那樣狗血?

陳偉強先是好笑地瞟了一眼張遠後,這才看向了我。

“小沈,如果我沒預料錯的話,這案子恐怕比你我想象的都要複雜。”

“我幾乎可以肯定,就算是我們市最好的法醫和鑒證科的專家來了,怕是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奇怪地皺了皺眉。

隨後,又轉頭朝著死者和行凶者打量了過去。

“這樁案子的起因,是因為死者和施害者爭搶一個麵餅產生的,起因的確十分詭異。”

“而嫌犯以及死者,雖然都不是因為藥物而處在了癲狂的狀態,但絕對是受到了外物影響。”

“有可能是急性的寄生蟲感染,細菌感染,以及病毒感染。”

“以現在的行刑手段,法醫學和鑒定學的發展,是肯定能查出來的。”

“像這種案子,隻要沒有在一開始就被表相蒙蔽,要找到真正的凶手,應該沒什麽難度才對吧?”

我把心中所想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可剛說完,陳偉強便用力地搖了搖頭,“不可能這麽簡單的。”

“我敢肯定,至少在法醫學上,我們很有可能從屍體上檢查不出任何感染物。”

“嗯?”

這下,我更奇怪了。

能使人失去理智的,無非就是我之前說的那些。

而出現急性.感染,是能夠百分百符合死者和施害者的表現的。

但是陳傳強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無比篤定。

就好似,他處理過類似的案件似的。

而這時,張遠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陳隊長,據我所知,現在的法醫學發展已經相當不錯了。”

“我國的法醫係統,在國際上也是相當有名的。”

“不存在撿測不出什麽吧?”

“又不是什麽靈異事件!”

然而剛說完,張遠又打了個哆嗦,“等會兒?”

“為了個麵餅吃人,而且還是大半夜的,不會真是靈異事件吧?”

產完,張遠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偉強也跟著吸了一口氣,但並不是害怕,而是借著這口氣,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倒也不是什麽靈異事件。”

陳偉強先是向張遠搖了一下頭,而後便向我鄭重地說道:“我們內部,把這種案件稱為‘詭案’,詭異的詭!”

“‘詭案’?”

我奇怪地呢喃著。

陳偉強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個世界上,總有些頭腦很聰明或是一些擁有特殊手段的人。”

“同時,自然界裏還有一些我們一直沒有理解的古怪物質或現象。”

“因此而死的人,往往極難取證調查。而且死者的死因,也往往會十分詭異古怪,因此我們稱之為‘詭案’”

“就像是最近我們市最近發生的連續失蹤案一樣,沒有任何一個目擊者,也沒有任何影像資料,失蹤者失蹤之前的行為與行動軌跡,又極度不合常理!”

說著,陳偉強又朝著屍體看了過去,“事實上,我覺得這樁案件,很有可能和連環失蹤案有很大的聯係!”

最後,陳偉強的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他的表情也變得異常凝重了。

“接下來我說的,不管這次你答不答應幫我,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接下來陳偉強要說的,絕對是一件天大的事。

被他盯著,我甚至感覺到心裏有一些發麻了。

而張遠,則猛地抬手捂住了雙眼,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陳隊長,我們是學生!有什麽秘密,千萬別對我們說,我們扛不住的。”

然而,陳偉強根本沒管這些,依舊開口向我說道:“事實上,有幾個失蹤人員的屍體,已經被找到了。”

“而他們的屍體上,無一例外發現了齒痕。”

“他們是被什麽東西,活生生啃咬至死的。”

聽著陳偉強的話,張遠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心緒倒是沒有多少變化,隻是平靜地向陳偉強說道,“這似乎也沒有多詭異!”

陳偉強則極為苦澀地笑了笑,“關鍵是……!”

“所有死者的齒痕身上,雖然收集到了**,經分析,成份是唾液。但卻沒有在唾液裏找到一丁點遺傳物質。”

“而且,每個死者身上的齒痕,都和死者自己的牙齒極為相似。”

“相似?”

聽到這裏,我終是皺起了眉頭。

“成年人的牙齒是絕對固定的,在我們看來,不同人留下的齒印,要麽就是一樣,要麽就天差地別,怎麽會相似?”

“我知道!”

陳偉強先點了一下頭,而後才依舊以一副凝重地表情開口道,“可所有的死者,嘴裏的牙齒都發生了奇怪的畸變,每人的牙齒都變得雜亂、無序,甚至是尖化的現像。”

“而死者本身的牙印、齒痕,經過對比,軌跡像極了他們畸變後的牙齒排列。”

“牙齒,畸變?”

終於,我動心了,緩緩轉頭朝著死者看了過去。

人的牙齒算是人體內最堅硬的物質。

但是,在某些情況下,的的確確是很容易長歪長尖的,即便是成年人也是這樣。

比如長期食用生肉、長期睡眠不佳,甚至是一些精神類疾病,也能造成這樣的情況。

隻不過理論上有了,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屍體。

如果這樁案件真的和近期的連續失蹤案有關,那這名死者…….?

對屍體的強烈解剖欲望,輕輕鬆鬆戰勝了我的理智。

沒辦法,我天生也隻有這一個愛好而已。

最後,我向陳偉強道:“陳隊長,我能先檢查一下屍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