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腦中圖案

“圖案?”

聽著武霞的話,我頓了一下,連忙低頭朝著武霞所指之處!

人的大腦皮層形成的褶皺極其複雜,而且每個人的褶皺分布都不盡相同。

甚至每個人不同時期的大腦皮層,也都會發生變化。

是以,打一開始,我也隻是觀察皮層的顏色以及是否出現了損傷、病害等等。

要我從大腦皮層所形成的褶皺方麵入手,進而判斷死者的大腦是不是有問題,我絕對做不到。

這輩子都做不到。

是以,我也壓根沒在大腦皮層褶皺的分布上花多大心思。

況且緊接著,我又開始在大腦上檢取要化驗的樣品,更沒心思觀察褶皺的分布。

而現在,仔細一看,還真瞧出了問題!

武霞纖纖秀指所指著的區域,很小很小,整個直徑最多也就隻有兩三厘米而已。

同樣的,乍看之下不過就是再普通不過的皮層所形成的褶皺而已。

但是,武霞所指著的地方,是左右大腦正好占了一半。

而將左右兩半大腦所包含的區域,都結合起來看的話,那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眾所周知,左右大腦之間有一條相對普通褶皺要寬廣了許多的溝壑。

除此之外,在生理學上,左右兩個大腦其實相對而言是獨立分隔開來的。

由左邊大腦引發的思考不會影響右腦,右邊大腦做出的反應同樣也影響不到左邊大腦。

而思考,則是由大腦皮層的褶皺發生。

也正因為如此,大腦左右兩側的褶皺,在到達中間溝壑的時候,如果順延下去,通常是不會連續起來的。

可現在,鄭成的大腦上,武霞所指著的左右兩側大腦區域,有許多條褶皺在到達溝壑之後,很明顯是能連續起來的!

是的!

在乍看之下,極不明顯。

但如果仔仔細細觀看,則能看得一清二楚。

褶皺有許多,而若將褶皺全都連接起來再看,則能很明顯的觀察到這些褶皺有某種規律性。

再將這些規律性仔細觀察的話,就如武霞所說,看起來像是一幅圖案。

一幅極其複雜的圖案。

相當的荒唐,可這就是事實!

然而,我雖然也覺得的確是圖案,但卻看不出到到底是什麽。

當然也不止是我,武霞同樣也沒看出來這到底是什麽圖案。

我在仔細觀察的時候,她還不斷地呢喃著:“這到底是什麽圖案?我怎麽越看越奇怪,越看越覺得心裏發毛呢?”

是的,雖然我和武霞好半天都沒看出鄭成頭皮層的圖案到底是什麽,但我們都沒有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圖案!

圖案,比起單純的雜亂無章的線條而言,更具規律感,也會賦予人某種視覺上的衝擊力,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複雜感受。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就如作畫中的印像派、新印像派的繪畫作品,雖然市麵上流傳著一些濫竽充數的畫作,但也不乏真正的藝術品。

而此類繪畫作品,雖然看起來雜亂,冗雜。但無一例外,都會給人帶來某種情感的衝擊力。

甚至讓處在某種感情情緒中的人,還能情不自禁地產生共情心理,從而感同身受。

最著名的,就是後印像派中的梵高。以他的作品星空及向日葵為例。

以正統的流派眼光來看,其繪畫的線條,紋理甚至色彩,都算得上出格,甚至在某些人看來一點都不專業。

但是這兩幅畫卻都能給某些人強烈的心理衝擊力。

就如星空,在看了之後極容易讓人產生孤寂、萬物渺小之感。

而向日葵這幅作品,更是能讓某些人感受到向陽之力,卻還能讓某些人感受頹廢之美!

現在,鄭成頭皮上的也是如此。

我分辨不出這是什麽,可我就是感覺到詭異與發毛之感。

甚至越看,越有一種深陷其中的古怪感覺。

“不行不行!”

良久之後,武霞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越看越覺得難受,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我也隨之回過了神,抬頭向武霞看去。

隻見她使勁地朝我搖了搖頭,旋即向我問道:“我說沈星,你見過這種情況嗎?”

“人的大腦皮層上的褶皺,怎麽會形成一幅圖案?這太不正常了吧?”

是的,這在正常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武霞又輕輕歎了口氣,“沈星,你也沒看出這圖案到底是什麽吧?”

“唉,要是張遠也在就好了。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過諸葛亮。他在的話,興許我們一起努力真能看出些什麽。”

聽到這裏,我下意識地苦笑了一下,並本能地點下了頭。

是的。

如果張遠也在的話,興許真的能看出些什麽。

我做為法醫,對於人體的研究,自然是沒得說。

可惜,我研究的是死體。

我最擅長的是人體死亡之後的一係列變化,並依此還原出死者生前的狀態。

而張遠和我不同,他喜歡各種疑難雜症。

換句話說,他喜歡研究的是人的活體變化情況。

尤其是活體的病變情況。

死者鄭成的大腦皮層出現了褶皺圖案化,這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

十有八九就是病變!

以張遠這幾年的知識累積,真見到過也說不定。

然而,就在我也情不自禁地在心裏感歎起來之際,我的腦子猛然一抽。

“等等!張遠?”

忍不住,我輕聲呼喚了一下。

又在這驟然之間,一道信息猛地從我的腦海裏跳了出來。

“人腦?圖案?”

嘀咕了一聲,我朝著武霞瞪了過去,“張遠好像真的知道!”

“我記得他大二的時候,和我提過一次這類事件。”

“啊?”

武霞秀目圓睜,驚奇又驚異地看著我,“張遠真知道?那他說過沒有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會形成圖案,又會形成什麽圖案,他說過沒有?”

武霞極其興奮,一句話來回反複的說,有點語無倫次的感覺。

可是我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我隻記得有這件事,可具體的細節我卻忘記了!

而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也想以最快的速度,把鄭成大腦上的情況搞清楚。

於是我默不作聲地低下了,先把眼前的手裏邊的工作完成,把鄭成大腦上的該取的切片先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