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吳忠
“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吧,她才三歲啊。錢我們已經在籌了,明天一定送過來,您行行好,先做手術吧!”
明亮的走廊裏,一名衣著破舊,雖然皮膚粗糙,但眼神裏卻還透著稚氣的婦女,跪在一名大肚便便的身穿白大褂的醫生麵前,苦苦哀求。
“不行啊!這不合規定!況且,你們沒交錢,我們等於是擅自作主。如果出了事,誰負責?我們不能既出力,又擔責,對不對?你們還是想盡一切辦法,把錢交了吧。”
那醫生不斷擺手,神色貌似痛心疾首,實則道貌岸然。
“子宮肌瘤啊!這病啊真的挺厲害的,你想想看,他都叫‘瘤’了,長著長著就成絕症了。所以一定要盡快割掉。手術費是5萬,你趕緊準備,明天就安排住院吧?”
另外一側,一名油頭粉麵的醫生,一邊推著眼睛上的金絲眼鏡,一邊向一名衣著光鮮的中年婦女鄭重說道。
那中年婦女沒有任何猶豫,立馬點頭。
“才5萬啊?我還以為要多少呢!不貴!我明天就給你拿過來。”
收費台處,一名護士一邊吐著瓜子皮,一邊不耐煩地說道:“趕緊的,2000塊錢,交了錢就去做檢查,別浪費時間了。”
一間辦公室中,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朝著一名抱著一個兩歲大的娃娃不斷擺手。
“CT,B超,血檢,尿檢,全都做一套吧。雖然隻是低燒,但畢竟是小孩。如果不查清楚,導致引發了什麽肺炎啊,肝炎什麽的,那可就不妙了!”
高妙國際醫院。
走在醫院門診樓的走道裏,看著走廊裏上演的行行色色,瞧著過往的病人、醫生臉上複雜的表情,我實在是沒忍住,極其奇怪地向張遠問道:“陳剛是醫學生,怎麽做個手術,跑到這種私立醫院來做了?”
是的,高妙國際醫院是間私立醫院,規模還不小。
陳剛也勉強算是半個醫務係統的人了,可他卻跑到私立醫院來治病,我實在是想不通!
其實,我國的醫療體係,已經算是十分完備了。
隻要按時繳納了醫保,看小病花不了多少錢,看大病也基本能有所保障。
就算真的花費極高的病,通過有效的正常途徑,也能申請到相應的醫療保障。
甚至醫院本身,就會提供相應程度的醫院福利。
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公立醫院的基礎上。
而社會上,總有人覺得醫院很黑,隨隨便便看個小病就得傾家**產,隨隨便便發個燒,就得花費數千塊。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這社會上的私立醫院,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大多私立醫院的院名,又極其誇張。
這導致有許多弄不明白人,糊裏糊塗的到了私立醫院,從而一不小心就花費了高昂的治療費用。
但是,私立醫院絕對不僅僅隻是濫收醫療費而已。
不可否認,有不少醫術高超的醫生迫於生計壓力,坐鎮私立醫院。
但更多的,無非是想要賺更多錢的‘商人’而已。
隻要能賺到錢,醫術什麽的,治病什麽的,病患什麽的,有關係嗎?
其他或許會誤入私立醫院,並且被急著想要賺錢的醫生忽悠。
但陳剛不應該啊!
甚至我們學校在室裏就有醫院,官辦的。
做為我們學校的學生,在我們學校自己的醫院接受治療,不管是費用還是治療條件,都好得多。
聽著我的疑問,張遠將嫌棄的目光從四周收了回來,向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我問過他,他隻是笑,也不說話。”
“當時我們都還笑過他呢,說他被鬼迷了心竅了,跑這種地方來。”
“這裏的醫生哪是什麽醫生啊,一群騙子!子宮肌瘤都能忽悠成絕症,我呸!”
他極其不爽地啐了一聲。
剛啐完,他便伸手指向了一間問診室。
“這就是陳剛主治醫生的辦公室,我查過來了,他今天上班!”
說著話,張遠敲響了房門。
隻不過敲了一下,門自己打開了。
倒沒有什麽古怪的情況,門內並沒有見到醫生,隻有一名年輕的護士。
一見到我們,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咦?你們是誰?沒有預約的吧?”
張遠先進入了房間,隨後才向那護士問道:“你好,我們想找一下吳忠吳大夫。”
“吳大夫正在給病人做手術呢,今天臨時增加了好幾台,估計是看不了病了。要不你們後天再來吧!”
張遠趕緊向他笑了笑,“我們隻會耽誤吳大夫幾分鍾的時間,要是他從哪台手術上下來了,你看能不能通知我們一下。”
張遠也隻多說了這一句話而已,那護士立馬不耐煩了。
她立馬走到了我們身邊,仔細地打量著我們,臉色越來越古怪。
“明知道吳大夫有好幾台手術要做,還要等?”
“而且還沒有預約?”
“我懂了,你們不是來看病的,你們是來醫鬧的吧?”
“走走走!趕緊走,我們這醫院所有行為都合法合規,要鬧去別的地方鬧。”
“再不行可以直接去打官司,反正我們不怕!”
一邊說著,還一邊把我們往外推著。
“嘿!”
張遠本就嫌棄這間醫院的一切,眼見到這護士不分清紅皂白,他的眉頭也立刻皺了起來。
眼見他要發火,我趕緊扯住了他,徑直把他扯到了門外。
“嘭!”
護士重重地把門關上了,我還敏銳地聽到了反鎖的聲音。
我淡漠地搖了搖頭,旋即朝著神色帶著怒意地張遠說道:“算了,你跟她吵,也見不到要找的人。”
“我們等就是了!”
張遠還是啐了一聲。
最後,我們回到了門診部的大門口,坐在了門口的訪客椅上。
沒想到,這一等,徑直就等到了黃昏時分。
其間張遠找其他人問過,確定了吳忠的手術,一直安排到了現在。
醫院到底是醫院,真正忙起來的時候,不管公立還是私立都一樣。
一個大夫,一連開好幾台手術,從早做到晚,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甚至有許多大夫,期間連飯都吃不了,隻能靠喝葡萄糖來維持精神。
然而,黃昏時分,最後一絲陽光落到地平線下。
一陣驚叫突然傳出。
“快看,那是不是有人啊!”
“是有人!他還在往邊緣走!不好,這是要跳樓啊!”
“快!快救人啊!”
聲音越來越響,人也越聚越多。
就在正門口不遠處。
我和張遠對視了一眼,還是跑了出去,也和所有人一樣,抬頭朝著門診樓的樓頂看去。
夜已至,門診樓的燈也亮了起來。
樓有十層,雖然人在樓頂,但依稀還是能讓人看得清麵目。
當然,我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啊?那是吳忠?”
然而我和張遠才剛剛抬頭,他便指著樓頂邊緣的人,大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