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秀手折技,枝上黑發
病症稍微得到了控製,五感對外界的刺激,也不再那麽強烈。
炫目的綠色之中那一抹淡淡的黑色,也在我視野中消失不見。
樹,又複歸為了樹!
我不敢放鬆,緊盯著此前我所看到的那抹黑色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我的樣子看起來可能有些魔怔了。
“沈星......!”
所以,在我朝著野樹走去的時候,我聽到武霞擔心地叫了我一聲。
但很快,張遠的聲音又傳入了我的耳中。
“別打擾他,老沈肯定是發現了什麽。”
到底是我唯一的好友,對於我的行為邏輯,相當了解。
也慶幸有他,要是武霞突然衝上來碰我一下,我的注意力肯定會瞬間分散。
注意力一旦分散,我拚著病發才發現的可疑線索,能不能再次找到,也就不一定了。
總之,無人打擾,我死死地盯著視野所定的方向,步入了野樹範圍之中。
野樹不高,三米多。
葉盛但枝少,不能攀爬。
我鑽入了野樹的綠葉之中後,隻能昂頭往上看去。
我注意到的那抹黑色,是在野樹枝頭最高處!
所幸,在病症被強行控製之後,我的五官接受外界信息的能力,也依舊不是普通人比得上的。
我高昂頭顱,踮起腳尖,目光在一片片綠色的樹葉之中穿行。
終於,在我集中了目光,直望到野樹最高處伸出的一節樹枝中段處時。
解開病症之後所看到的那一抹黑色,又猛然出現在了我的雙眼之中。
就如我之前辨別出來的一樣,現在我真實所見到的那抹黑色極細、極長。
隱匿在綠葉之中,查不可查。
那,是掛在野樹枝上,萬葉叢中的一根長約30厘米的黑色毛發!
是的,僅僅隻是一根毛發!
我的病,在醫學上絕對是死亡率極高的絕症之一。
但是,自從我能通過屍體控製住病情之後,我一直將之視為上天的禮物。
是它讓我能夠看出每一具屍體上隱藏的細節。
也是它,能讓我真真正正的做到和死者對話。
現在,還是它,讓人抓到了關鍵!
我相信,如果不是我的疾症,這掛在枝上的線索,是絕對不可能被發現的!
而我現在看到的毛發,一定是昨晚發生在這大樓裏詭異事件的線索。
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
找到了要找的東西,我的精神也放鬆下來了。
當即,我伸手指著樹枝上掛著的毛發,轉頭朝著身後的武霞和張遠說道:“那上麵的毛發,是線索!'
“線索?”
一聽到我的話,張遠便猛挑了一下眉頭,鑽到了我身邊。
“毛發?”
武霞則微微怔了一下,略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之後,也鑽到了我身邊。
兩人都沒有多猶豫,同時抬頭朝著我的手指著的方向看去。
“在最上頭的樹枝上。”
我連忙又補充道。
兩人同時眯起了雙眼,好讓視線更集中一點。
數秒之後,武霞秀目狂睜,“真有一根頭發?你是怎麽發現的?”
她低頭再一次朝我看來。
張遠到現在也沒有看到。
他緩緩地晃動著腦袋,嘴裏也還在呢喃著:“頭發?頭發會是線索嗎?”
“一定是線索!”
我鄭重地向張遠點了一下頭,旋即又朝武霞看去,“得想辦法把它弄到手。”
這樹隻有三米來高,樹枝卻細,無法攀爬。
我雖然伸直了手,但離那細小的毛發還有一段距離。
如果跳起來硬取,我又怕在不小心遺失或毀壞了那根毛發。
無奈之下,我隻能求助於武霞。
她時常出外勤,對此肯定有更好的辦法。
果然,武霞沒有讓我失望。
聽到我的話後,她再度抬頭,又仔細地看了那根孤寂又孱弱的頭發一眼之後,出手了!
隻不過,她的手卻是伸向了我一側的樹枝。
一碰到那樹樹,武霞手腕往下一翻。
便聽‘哢’地一聲,樹枝被她輕鬆折斷。
雖然早就知道了她力氣驚人,可這一幕,還是讓我又微微吃了一驚。
這野樹的長勢極好,枝丫雖細但卻皮肉完好,充滿水分,是極為堅韌的。
一般人,哪能隨意折斷?
而武霞在輕鬆折斷樹枝之後,又接著將一根又一根樹枝折斷。
哢哢哢的輕響伴隨著樹葉抖動的沙沙聲,不斷傳出。
我緊張地盯著掛在頂端枝丫上的毛發,生怕武霞折斷樹枝帶起的勁風,會把毛發吹走。
好在,武霞根本不是魯莽行事。
她的力氣雖大,折斷樹枝帶起的風也不小。
本就因入了秋而幹縮欲落的樹葉,更是隨著樹枝折斷而揚揚灑灑,紛飛落下。
可那根毛發卻隻是搖晃不止,不曾掉落。
沒多少時間,被折斷的樹枝已然落了一地。
而掛著關鍵線索的那根樹枝周圍,已然變得空空****,光光禿禿。
武霞依舊沒有多話,屈著膝蓋,輕輕一躍。
秀手早已伸出,在躍起碰到樹枝之後,手腕又是輕翻一下,便聽‘哢’地一聲,折枝在手。
穩穩落地!
武霞便默不作聲地將這最後折斷的樹枝遞到了我手中。
我接過樹枝的同時,張遠也湊了過來。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看到這掛在樹枝上的細小毛發。
輕嘖了一聲,他連忙抬頭向我問道:“老沈,這真會是線索?”
我沒有說話,接過樹枝之後,仔細打量著漆黑的毛發。
也許真是巧合,這毛發在這細小的樹枝這上繞了一圈,打了個死結。
它垂下的長度約有20到30厘米,再加上纏在樹枝上的長度,整根的長度應該是40厘米左右。
沒有發蒂,不能排除這根毛發並不是完整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它的本體應該很長。
“看這色澤,這長度,是女人的頭發?”
武霞也早就觀察起了樹枝上的毛發。
看了一會兒之後,她向我詢問道。
是的!
這毛發顏色烏黑,而且柔順發亮。
隨風擺動的時候,也表現得很柔滑。
再加上長度,從表麵特征來看,似乎的的確確是一根女人的頭發。
我本能的也想點頭。
但很快,我便重重搖起了頭。
做為一名法醫,隻要是未知的,疑似和人體有關的東西,都不能輕易下結論。
而且毛發這類,在法醫手中也是極其重視的線索。
但凡不是直接長在人體上的毛發,卻又和案情有關,哪怕再怎麽像是某人的頭發,都需要進行仔細驗證。
“不能確定是不是女人的頭發,甚至連是不是人的頭發也不能肯定,要拿回去讓專員辯認。”
這根頭發沒有發蒂,自然無法驗DNA。
要辨認隻能拿回去,通過顯微鏡,進行辯證觀察。
而我的話剛落,張遠便奇怪地看著我。
“不是吧老沈?你連這是不是人的頭發都不知道,就能確定這是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