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高度近視

我走在最前方。

張遠幫我提著工具箱,跟在我身後。

武霞位於最後。

如此,我們相繼走到了死者陳剛近前。

我並沒有急著動手驗屍,而是站在陳剛麵前,一動不動地打量著他。

張遠和武霞站在我的兩側,將陳剛圍在了中間。

他們同樣什麽都沒做,隻是看著陳剛的屍體。

我偷偷地看了他們兩眼。

他們的臉上都沒有了傷心臉過的表情,都板著臉,神態嚴肅。

看得出來,他們都想利用自己的職業能力,以最快的速度,找出殺害陳剛的真凶。

將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我打量起了陳剛那已經變成了白色的臉。

與此同時,武霞的聲音突然傳出,是在替我了報起陳剛的基本信息。

“陳剛,男,25歲,湘陰人氏,苗地漢族人。”

“身高197公分,體重約82公斤。”

“天生膽大,最不怕的就是神鬼之類的東西。”

“小時候曾患過神經性脊椎炎,雖然治愈了,但導致左腳比右腳短了1公分。”

“他左腳的鞋墊一般會多墊兩到三層,以便讓他的行動保持正常。”

“天生神力,從小學習武術與綜合搏擊。曾獲得全國青少年武術大會拳術第三名,也得到過湘省綜合格鬥青少年組冠軍。”

陳剛的信息被武霞如數家珍般講出,讓一旁的張遠微微側目。

我的眉頭也隨之深皺。

武霞所透露出的信息,無不都在說明陳剛是一個極其有本事的人。

想想也是,要不然武霞怎麽可能冒險讓他當線人。

而就在武霞的聲音落下去幾秒鍾後,張遠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

“他有近視,平時戴的是隱形眼鏡。而且髒胃功能不怎麽好。“

“近視?”

聽到這話,我和武霞齊齊朝張遠看去。

張遠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一年前,陳剛吃野味感染了寄生蟲,雖然治好了,但視網膜受到了損傷,視力降低了不少。”

“一年前?”

聞言,武霞小聲嘀咕了一聲後,又向張遠問道:“幾月份?”

“6月分!”

張遠當即開口。

可這話一出,武霞的眉頭猛地皺得更深了。

“6月份?一年前的6月份,陳剛住了半個月的院,是不是那一次?”

“對!”

張遠立刻向武霞點下了頭,“就是那一次。”

然而,張遠點頭之後,武霞臉上卻是出現了驚咦之色。

“不對啊!那一次陳剛住院,他跟我說的是爬山不小心摔到了!”

一時間,張遠怔住了。

我沒有插嘴,隻是順著他們的話,更加細致地打量起了陳剛的麵部及頭部。

又一會兒後,武霞再度開口問道:“那一次住院,事情的來龍去脈,你有沒有和陳剛一起經曆過?”

“那倒沒有!”

張遠當即搖頭,“他是回了一趟老家,來學校的第二天,我們一起組織活動的時候,他突然暈倒犯了癲癇。送到醫院做了CT才發現,腦部感染了寄生蟲!”

“他人從老家回來之後,我沒見到他頭部有傷。”

說完話,張遠略是古怪地朝著武霞看了一眼。

武霞的表情倒是沒多大變化,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嘀咕道:“陳剛騙我嗎?”

“陳剛大概是沒騙你。”

正好,這一會兒我把該打量地都打量完了。

我朝著武霞搖了搖頭後,指向了陳剛的臉部。

武霞已經略有些奇怪地看著我了。

我並沒有先回答她的疑惑,而是又向張遠問道:“他的視力大概有多少。”

“左眼近視500,右眼是450!”

張遠立刻回答。

“也就是說,他的日常生活必須要佩戴眼鏡!”

我嘀咕了一聲後,將指著張遠的手微微抬起,指向了他的雙眼,“他沒戴眼鏡!”

“這麽高的近視,如果不戴眼鏡的話,根本看不清楚路。有理由懷疑,這裏可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不!”

可我剛說完,武霞便搖了搖頭,“這裏應該是第一案發現場。”

我轉頭朝著武霞看去,隻見她一臉篤定。

而她則轉身走到了入口處,與陳剛所在地呈直線處的中間區域。

這棟大樓的樓頂是露天的,而像這種樓頂,總是會有一些區域有些泥土。

武霞所站著的地方,正好有這麽一小癱泥。

泥上,一前一後有兩個略微輕淡的腳印。

指著泥上的腳印,武霞向我說道:“陳剛穿的鞋碼是45碼,這兩個腳印都是45碼大小。”

“從腳印印在這泥上印出的痕跡來看,是符合陳剛的體重的。“

“而且仔細看,還能看出一個腳印深,一個腳印淺。這是因為他兩條腿的長短不一,為了保持走路平衡發力也不一樣而導致的。”

說完後,她又抬頭,朝著我搖了搖。

“如果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的話,必然是凶手背著陳剛的屍體。但陳剛本身就有80多公斤。要背著他,還要模仿他的腳步輕重,一般人很難做到。”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考慮一下不是一般人做案的可能!萬一這真的又是一件詭案,作案的也可能不是普通人。”

武霞聲音剛落,張遠的聲音便立刻傳了出來。

他依舊是在否定武霞的話,但卻並沒有了以往否定武霞的話那般,充滿了敵意與不快。

而武霞,在沉吟了一會兒之後,也點下了頭。

隨即,她才說道:“所以這一點,隻能當成疑點,不能做出結論。”

說罷,武霞卻是轉頭朝著一旁的陳傳強陳隊長看了過去。

直到這時,陳隊長似乎才如夢初醒。

在迎接到武霞的目光之後,他立刻點下了頭,而後飛快的拿出手機,打起了字。

那應該是他在做備忘錄。

緊接著,她又朝著我看了過來。

並沒有等到他說話,但我也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了。

立刻向她點了一下頭,我將手指抬高,指向了陳剛的頭頂,又分別朝著武霞和張遠看了一眼。

“你們來看!”

張遠立刻低頭看來。

武霞也快速走了回來,同樣往我的手所指之處看去。

我的手所指著的,正好是陳剛頭頂的旋兒,學名發旋。

武霞也好,張遠也好,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兩人隻是皺眉看了稍許,便齊齊挑眉,同時驚呼。

“這是?”

乍看之下,陳剛頭頂的發旋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但隻需細看,便能隱隱約約看到在發旋的邊緣區域,一圈直徑極細的頭皮,顏色略白。

而且呈現出微微鼓起之狀。

在我的視野之中,這痕跡是異常明顯的。

張遠和武霞都是專業人士,是以在略微地吃驚之後,兩人又同時反應了過來,又驚呼道:“傷?”

“嗯!”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這是很明顯的皺皮反應。能造成這種傷痕的,是有什麽圓柱形的物體,刺破了陳剛的頭皮。”

“從傷口外沿的頭皮皺起高度來判斷,那物體應該貫穿了陳剛頭皮大概10公分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