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孤寂一人

張遠拖長的尾音中,充滿了驚駭。

甚至他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我們已經一起經曆過這麽多事了。

我實在是想像不到還有什麽事以,有讓已經撐握了控蠱手段的張遠還感到驚駭的!

我二話不說,趕緊轉頭朝他看去。

隻見他正盯著前方燈光盡頭處的人影,雙眉狠皺,表情驚悚。

我再轉頭,朝著那引路之人看去。

可這會兒,在我的眼裏,那引路之人和之前沒有半點變化。

無論我怎麽看,都看不出到底是什麽,讓此刻的張遠心生驚懼。

而這會兒,跟著我一起衝上來的武霞和莫展顏,似乎都準備好了朝著那人影衝去。

她們倆女的注意力,從始至終都鎖定著前方的人。

也因此,她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張遠的異樣。

眼見她們作勢就要往前衝,我趕緊伸手想要示意他們停下!

可是,抬手之後,兩人都沒有理我,依舊隻是往前衝著。

我嚇了一跳。

想要開口大喝。

可是兩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我的嘴還隻是剛剛張開而已,她們就已經衝到了那人影身後。

緊接著,讓我意想不到的一幕產生了了。

原本武霞和莫展顏衝過去,明顯是有動手的打算。

可這時,兩人卻同時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而且,她們都還以和前方的人影一樣的速度,變成了步行。

兩人也使終隔著那人半米遠的距離,不再接近!

這一幕,隻要有個腦子的人都能想到是怎麽回事了!

想要攻擊那人影的武霞和莫展顏,也著了道了。

“該死!”

我在心裏重重地啐了一聲。

而後,趕緊轉頭朝著張遠看去。

不用說了,那走在燈光最隱暗處的人,肯定是能夠影響人的心誌。

既然如此,就先讓張遠施放蠱蟲,用他的蠱蟲去探探那人影的虛實。

可轉頭之後,我又再次一驚。

隻見張遠指著前方之人的手,還是沒有落下。

而且他的眼神,已然變得木訥。

癡癡地看著前方。

邁步的速度,也變得和前方的人一般無二。

張遠,也中招了!

心生不妙,我又轉頭朝著邋遢道士和那小道士看了過去。

不用說,現在他們兩人,也已然癡望著前方,不斷向前。

隻是,和所有人不同的是。

我看到那小道士的嘴角會時不時的咧一下。

時不時地露出略顯癡迷的笑容。

所有人都中招了?

我又轉頭朝著後方看去。

此前,那臉譜男和黑袍人,看似還正常。

這會兒,不知道怎麽樣了!

“張遠!”我先是回過了頭,一邊叫著張遠,一邊伸手拉住他。

我企圖將張遠喚醒。

可是,不管我怎麽喊,張遠還是無動於衷。

而且這會兒,他的力量還大得出奇。

我試圖將他拉住時,卻反倒被他往前拖行著。

不行,我救不回張遠。

其他人更加不用說了,我也肯定沒有辦法。

沒有猶豫,我趕緊放慢了腳步,回到了那神秘女人三人組身邊。

而後,我朝著那臉譜男和黑袍人大喝。

“停下!再不停下所有人都要遭殃。”

“我的朋友也中招了,你們的主子早就已經中招了。”

“快停下!”

我咬著牙,極力朝著他們咆哮著。

然而,我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麵罩男和黑袍人甚至連頭都沒有轉過來看我。

也中招了?

我怔了一下。

而後重重地搖了搖頭。

我無法確定這兩人是不是也中招了。

但至少現在的我很清楚了,他們兩個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現在,隻能靠我自己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在瞬間讓自己的精神完全集中起來。

而後飛速思考。

“不能再往前了,武霞和趙麗本來沒事,就是往前走,才中了招!”

“前方對於人心智的迷惑能力,肯定更大!”

我緊咬著牙關,一邊思考,也一邊盡可能的讓自己保持清醒!

“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應該還沒事。”

“迷惑住眾人的人,暫時還沒能力對我們下死手,或者說他們沒能力對我們下死手?”

“要不然的話,也不會隻是迷惑住我們後,再指引著我們往前!”

“還沒危險,還有時間思考。”

“快,思考起來,到底要怎麽辦!”

我咬著牙,快速朝著四周掃視著。

除了燈光之外,漆黑一片。

明明我的身邊還有許多人。

可這一刻,我卻隻能感覺到無盡的孤寂。

為什麽,單單隻有我沒被迷惑。

按理來說,我是這些人中最弱的啊?

疑惑也隨著那份孤寂感湧進了我的腦子裏。

“難不成是我的腦子比常人靈活?”

我小聲地嘀咕著,隨後想也沒想便重重地遙起了頭。

不對。

我的腦子再靈活,也隻是個普通人的腦子而已。

那暗中的人既然有能力迷惑住這麽多人,不可能憑著我這種還隻是普通人的腦子而沒被迷惑。

“還是說,是因為我的病?是因為我有著超出常人的感觀?

緊接著,我再次小聲呢喃。

可還是一樣,話音落下之後,我便衝著自己重重搖頭。

不,不會是這樣。

我的病之所以稱之病,而且還是絕症。

是因為這病對常人的影響極大極大。

對大腦,對精神。

就比如,我聽到的聲音。

一直以來,我的描述都是把聲音正常話了。

可實際上我聽到的任何一個聲音,在我的耳朵裏都會隆隆乍響。

身邊人的腳步聲,呼吸聲,心跳聲。

全是如此。

就好像有永遠放不完的禮花,在耳朵裏一直爆炸。

嗅覺、聽覺與觸覺,全都一直處在如此誇張的狀態之中。

這對於精神的折磨,常人絕對無法想像。

更何況,我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主動壓製我的疾病。

所謂分出精力,其實就是我時時刻刻刻意忍受著疾苦,以意誌力刻意忽略我感官所收集到的信息。

毫不誇張的說。

我應該是比在場所有人更容易被迷惑的。

甚至哪怕是催眠的手段。

對我使出來,也應該是最容易讓我中招的。

哪怕是現在我學會了內視也一樣。

內視,並不能治愈我的疾病,隻是能夠讓我更好的掌控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