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把扳手別在腰後，又整理了一下襯衫，確保藏在裏麵的防彈衣不會露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朝著龍楚雄的方向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凹陷處，腳步聲被巷口的風聲蓋過，隻有鞋尖蹭過啤酒瓶碎片時，發出“沙沙”的輕響。

龍楚雄像是被這細微的聲響驚動，突然低下頭，攥著緬幣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抬起頭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誰？”龍楚雄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摸向身後的芒果樹樹幹，指尖摳住樹皮上的凸起。

他的腳又踢到了那塊啤酒瓶碎片，“嘩啦”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巷子裏炸開，像是信號彈。

小張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下，雙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前，保持著安撫的姿勢：“華夏警方，小張。”

“龍楚雄，跟我們走一趟吧，配合調查。”

“警方？”龍楚雄的臉瞬間褪去血色，嘴唇哆嗦了兩下，又突然漲得通紅，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小張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依舊平穩，“你要是配合，我們會向檢察院說明你的情況，爭取從輕處理；要是反抗，隻會加重罪名，你在寸文山身邊待了這麽多年，應該清楚走私仿瓷的後果。”

“後果？”龍楚雄突然笑了，笑聲裏滿是絕望的狠勁，“我配合了，還有活路嗎？”

話音未落，他突然往前衝了一步，右手握拳，直搗小張的胸口。

這一拳不是街頭混混的亂打，拳峰對準的是小張的膻中穴，是南拳裏“直拳衝肋”的變式，速度快得帶出風聲，拳頭上的老繭因為用力而發白。

小張早有防備，左腳往後滑了半步，身體往右側傾斜，堪堪躲開這一拳。

拳風擦著他的襯衫劃過，帶起一道褶皺。

可龍楚雄的動作沒停，拳頭落空後立刻收勢，左手肘順勢往上頂，朝著小張的下巴撞過去。

這招“肘擊挑打”銜接得毫無縫隙，顯然是練過多年的熟手。

小張來不及完全躲開，隻能仰頭往後倒，手肘擦著他的下巴劃過，帶起一陣刺痛，下巴瞬間麻了半邊。

“張哥！”小李的吼聲從巷口右側傳來，他已經繞到龍楚雄身後，手裏的橡膠棍朝著龍楚雄的後背肩胛骨打過去。

橡膠棍裹著防滑膠，打在身上隻會疼不會傷骨，是留了餘地。可龍楚雄像是長了後眼，聽到聲音的瞬間猛地轉身，右手閃電般抓住橡膠棍的棍頭，指節攥得發白，往自己這邊狠狠一拽。

小李沒料到他的力氣這麽大，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撲，重心完全失衡。

龍楚雄趁機抬起右腳，膝蓋微微彎曲，再猛地伸直，鞋尖對準小李的膝蓋內側踹過去。

這一腳用的是“彈腿”的力道，腳尖繃得筆直，像是鐵塊。

“哢嚓”一聲悶響，小李隻覺得膝蓋像是被鐵錘砸中，劇痛順著腿骨往上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他單膝跪在地上，橡膠棍從手裏滑脫，被龍楚雄搶了過去。

小李想爬起來，可膝蓋一軟，又跌坐回去，手撐在地上，摸到了一塊啤酒瓶碎片，指尖被劃了道小口，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龍楚雄握著橡膠棍，在手裏轉了個圈，棍尾敲了敲掌心，眼神裏的狠勁更濃了：“別逼我，我不想傷人。”

他的姿勢很穩，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橡膠棍橫在身前，是“棍法起手式”，顯然對棍術也有研究。

小張看著小李膝蓋上迅速腫起來的淤青，心裏的火氣也上來了。

他摸向腰後的扳手，卻沒拿出來，還是想留餘地：“龍楚雄，放下棍子！你應該知道以一敵二沒勝算，別再掙紮了！”

“沒勝算？”龍楚雄冷笑一聲，握著橡膠棍朝著小張揮過去。

棍身帶著勁風，直逼小張的太陽穴，是“橫掃千軍”的架勢。

小張趕緊低頭躲開，橡膠棍擦著他的頭發劃過，打在旁邊的芒果樹上，“咚”的一聲悶響，樹幹搖晃起來，熟透的芒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稀爛。

沒等小張起身，龍楚雄又揮棍橫掃，這次對準的是小張的小腿。

小張趕緊往後跳，鞋底踩在剛才摔爛的芒果上，差點滑倒。

他趁機伸手抓住橡膠棍的中間，跟龍楚雄僵持起來。兩人的力氣都不小，橡膠棍被攥得發燙，中間的防滑膠被蹭掉了一塊，露出裏麵的黑色塑料棍身。

“你藏拙！”小張盯著龍楚雄的眼睛，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熟悉的狠勁。

龍楚雄的眼神閃了閃，沒說話，隻是加了把勁，想把橡膠棍往自己這邊拽。

他的小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緊繃，黑衫袖子被撐得鼓起來，露出裏麵的舊傷疤。

小張能感覺到對方的力氣在逐漸增大，自己的手腕開始發酸，趕緊調整姿勢，左腳往前踏了一步，身體前傾，用體重壓製對方的力道。

僵持了大概三秒，小張突然往左側猛地一拽，龍楚雄沒料到他會突然變向，身體跟著往左側傾斜。

小張趁機鬆開橡膠棍，右手抓住龍楚雄的手腕，往外側一擰。

這是擒拿裏的“反關節鎖”，專門克製蠻力。

龍楚雄隻覺得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像是骨頭要被擰斷，橡膠棍“當啷”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一塊啤酒瓶碎片上，發出“叮”的輕響。

可龍楚雄沒認輸，左手突然往小張的臉上抓過去。

他的指甲留得很長，指尖還沾著剛才摳樹皮的泥土，要是抓到，肯定會留下幾道血痕。

小張趕緊偏頭躲開，左手抓住龍楚雄的左手，把他的雙手都擰到背後。就在這時，龍楚雄突然抬腳，用腳後跟朝著小張的小腿脛骨踹過去。

這招“後蹬腿”力道極大，要是踹實了，脛骨肯定會青腫。

小張沒躲開，鞋跟撞在脛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手上的力道鬆了點。

龍楚雄趁機轉身，右手握拳，朝著小張的肋骨打過去。

他知道小張穿了防彈衣，卻故意打在防彈衣的邊緣，那裏防護薄弱。

小張被打得往側麵退了兩步，撞在旁邊的廢棄木箱上，木箱裏的舊布料“嘩啦”一聲散出來，蓋了他一身。

龍楚雄抓住這個空隙，彎腰撿起地上的啤酒瓶碎片。

是塊巴掌大的碎片，邊緣鋒利得能反光，他攥著碎片的鈍麵，尖端對準小張：“別過來！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小李從地上爬起來，膝蓋還是疼得鑽心，卻咬著牙挪到小張身邊，手裏攥著剛才摸到的那塊小碎片，聲音發顫卻堅定：“龍楚雄，放下碎片！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龍楚雄聽這話更憤怒了，他的情緒變得更激動，突然朝著小李衝過去，碎片直逼小李的胸口。

不是真的想傷人，是想逼小李讓開，好往巷口跑。

停手，來得及？

嗬嗬，怎麽可能。

都是騙人的鬼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