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耍陰的!”阿虎怒吼著,舉起鐵棍對著阿四的腦袋砸去。

阿四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幾步,鐵棍砸在地上,濺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阿四沒給阿虎站起來的機會,衝上去對著他的右腿舊傷處又踢了一腳,阿虎疼得在地上打滾,手裏的鐵棍也掉了。

阿四趁機撿起鐵棍,對著阿虎的胳膊砸去,“哢嚓”一聲脆響,阿虎的胳膊當場骨折,疼得他暈了過去。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沒想到,看起來瘦弱的阿四竟然贏了。

鮑岩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六爺的人果然有本事!”

阿虎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被兩個守衛按在地上,右腿被繩子綁在旁邊的柱子上。

他看著阿四手裏的鐵棍,眼裏滿是恐懼:“鮑司令,我錯了!求您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鮑岩沒理他,隻是對著旁邊的守衛說:“他輸了,按規矩來,願賭服輸,把他的腿剁了。”

“不要!求您饒了我!”阿虎瘋狂地掙紮,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我還能為您打仗!我還能幫您看地盤!求您別剁我的腿!”

守衛們根本沒理會他的求饒,其中一個舉起砍刀,對著阿虎的右腿砍去。

“啊!”阿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像噴泉似的噴出來,濺在虎皮地毯上,染紅了一大片。

他的右腿掉在地上,還在抽搐,場麵血腥得讓人不忍直視。

屋裏的人卻歡呼起來,守衛們舉著酒瓶大喊:“司令威武!”侍女們也拍著手,臉上滿是興奮,仿佛剛才發生的不是血腥的砍腿,而是一場精彩的表演。

阿四站在原地,手裏的鐵棍“當啷”掉在地上。

他看著地上的斷腿和阿虎痛苦的表情,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惡魔的精神病院。

這裏的人沒有人性,沒有道德,隻有野蠻和瘋狂,人命和肢體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取樂的工具。

鮑岩走到阿四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沒讓老子失望。”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再回去。”

阿四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魔窟,哪怕回到六爺身邊,也比在這裏強。

可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卷進了這場罪惡的交易裏,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守衛們把阿虎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跡被侍女們用抹布擦掉,很快,屋裏又恢複了之前的奢華和熱鬧,烤肉的香氣和洋酒的味道掩蓋了血腥氣。

鮑岩重新坐回虎皮椅上,舉起白蘭地大喊:“來!喝酒!慶祝咱們的合作!”

屋裏的人紛紛舉起酒杯,歡聲笑語回**在主屋裏,卻像一把把尖刀,刺在阿四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瘋狂的人群,突然覺得一陣絕望。

在這緬北的深山裏,正義和道德早已**然無存,隻剩下**裸的欲望和野蠻,而他,不過是這場瘋狂遊戲裏的一枚棋子,隨時可能像阿虎一樣,被無情地拋棄和毀滅。

夜深了,阿四被安排在旁邊的小屋裏休息。

他躺在簡陋的木板**,聽著主屋傳來的歡聲笑語,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懷裏的翡翠原石,在黑暗裏泛著微弱的光,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石頭是用命換來的,卻像一塊燙手的山芋,讓他坐立難安。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六爺和沐娜允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他隻知道,從踏入這座魔窟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不由自己掌控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木板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個個猙獰的鬼臉,看著他這個誤入魔窟的異鄉人。

第二日清晨,當晨光刺破薄霧時,阿四已經坐在大貨車駕駛室裏,手裏攥著那枚鮑岩賞賜的翡翠原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昨夜的血腥氣仿佛還粘在衣服上,阿虎撕心裂肺的慘叫、斷腿落地的悶響、鮑岩和手下們瘋狂地歡呼,像無數根針,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開車!趕緊離開這鬼地方!”阿四對著開車的守衛吼道,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守衛是鮑岩派來送他下山的,臉上還留著昨夜狂歡的酒紅,聞言隻是撇了撇嘴,猛踩油門,貨車順著崎嶇的山路往下衝,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阿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可眼前全是主屋裏的血腥畫麵。

虎皮地毯上的血漬像朵妖豔的花,阿虎滾落在地的斷腿還在抽搐,鮑岩舉著白蘭地大笑時,胡子上還沾著濺到的血珠。他猛地睜開眼,摸出副駕的米酒壺,擰開蓋子就往嘴裏灌,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劇烈咳嗽,眼淚卻趁機湧了出來。

“媽的,太嚇人了。”阿四抹了把臉,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酒液。

昨天去鮑岩地盤的路上,麵對山匪的圍堵他都沒慌過,甚至能冷靜地設計反擊;可在那座原木堡壘裏待了一夜,他才明白,山匪的凶狠是生存所迫,鮑岩這群軍閥的殘忍,是刻在骨子裏的野蠻。

他們把砍斷人的腿當取樂,把生命當螻蟻,比最凶狠的山匪還要可怕百倍。

他又摸出根煙點燃,煙霧在布滿油垢的駕駛室裏彌漫開來。

翡翠原石在手心硌得慌,這枚能在黑市換兩箱米酒的寶貝,此刻在他眼裏卻像塊燙手的山芋。

隻要看到它,就會想起鮑岩猙獰的臉和阿虎的慘叫。

阿四猛地把原石扔到副駕腳下,像是扔掉了某種詛咒,嘴裏罵罵咧咧:“去他娘的賞賜!老子再也不來這鬼地方了!”

貨車轉過一道急彎,遠處的橡膠林漸漸清晰。

阿四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難以抑製的後怕。

他想起昨夜自己被迫和阿虎決鬥時,鮑岩和手下們像看雜耍似的起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不是人,而是鮑岩手裏的玩物,隻要稍微不合心意,就會落得和阿虎一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