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屹眠昨晚去了大宅, 祈簡乘坐的飛機出事的新聞家裏人都看到了,薛靜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祈簡的父母當年就是因為飛機失事出的意外, 現在祈簡也這麽走了。

飛機出事的地點是國外, 飛機在空中爆炸,海上墜毀,連一點殘害都沒留下, 國外的搜救隊已經在全力搜救, 但他們都知道, 找到生還者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甚至連爆炸的起因都未必查得到。

林藥一早從樓上下來, 就聽見廚房裏傳來新聞的聲音。

秦阿姨一邊做早飯一邊拿手機看新聞, 聽到腳步聲,秦阿姨回頭看了一眼:“林先生, 您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林藥昨晚一宿沒睡好,閉上眼就想起那天祈簡在大宅異常的反應, 想的他渾身發涼。

林藥:“嗯,睡不著, 靳屹眠呢。”

秦阿姨說:“靳先生說他有事先走了,林先生你沒事吧, 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生病了?”

秦阿姨剛來那陣林藥幾乎天天生病, 最近幾個月倒是沒見過他生病,可現在看他的臉色, 可一點都不比生病那陣好看。

林藥搖了搖頭:“沒有, 就是沒怎麽睡好。”

林藥看了一眼秦阿姨的手機:“你在看什麽?”

秦阿姨嘖了兩聲說:“看新聞, 呐, 新聞上說一架從安市飛往國外的飛機發生爆炸,飛機上的人都死了,真是可憐。”

林藥沒說話,他轉身出了廚房。

林藥出門前,靳屹眠回來了,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暫且還不確定是意外還是認為,飛機上大多都是國人,防衛局這邊壓力也挺大的,靳屹眠忙得腳不沾地。

林藥:“你怎麽回來了?”

靳屹眠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安,他不放心林藥一個人:“送你去實驗室。”

靳屹眠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林藥推開他的手:“我沒事。對了,上次你去見祈簡,他有跟你說什麽嗎?”

靳屹眠昨晚也沒睡好,他也回憶了那天晚上他跟祈簡在酒吧裏說的話,好像確實有些奇怪的地方。

靳屹眠說:“別想了,人都沒了,還說這些幹什麽?”

林藥也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但他就是心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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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薛靜給祈簡辦理了死亡證明,又給祈簡辦了葬禮。

葬禮上除了靳家的人,就隻有祈簡過去的一些同事來吊唁,葬禮快結束的時候,遲虹帶著林帆來了。

要說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給遲虹正好,遲虹進來就開始大吵大鬧,說什麽祈簡介紹林曦投資了一項醫療機構,現在公司周轉不過來想要撤資,錢卻撤不出來,林曦說他去想辦法,結果半個多月了,竟是一去不回。

遲虹今天來就是找靳家要人的:“這個什麽鬼投資是你們家的人介紹他的,現在錢沒了,人也沒了,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

這樣的日子大家心情都不是太好,靳鳴佑剛要開口嗆兩句,就聽林藥說:“祈簡就在這,你要不就自己問他,我們就不打擾你找兒子了。”

林藥扶著馮采蘋:“奶奶,我們走。”

馮采蘋愣愣的被林藥扶著往前走,遲虹伸手就去拽林藥:“我說讓你走了嗎,你們家的人把我兒子弄沒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遲虹伸出去的手還沒等碰到林藥,就被靳屹眠遏住了手腕推開了,靳屹眠把林藥護在身後,看著遲虹:“手不想要了?”

馮采蘋嚇了一跳,她趕忙拉住靳屹眠:“老三,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林藥安慰老太太:“奶奶您放心吧,靳屹眠心裏有數,打不死人。”

馮采蘋:“......”

這孩子到底還是被老三給帶壞了。

林帆就說今天來不合適,他媽非要來!

他扶住差一點被推倒的遲虹,上次被靳屹眠踹那一腳他還記得,現在看到靳屹眠他都害怕,聽到林藥的話他心裏更突突了,“那個,我們就是來問問,沒想搗亂。”

靳鳴佑罵道:“來他媽人家葬禮上嚷嚷還不叫搗亂?要不要把墓給你們撬開,你鑽進去問問的更清楚!”

遲虹母子注定是白跑一趟,不過倒是給了靳屹眠一點線索。

回到大宅,靳止冉說她之前就聽說遲家在投資醫療項目,但她不知道這個項目是祈簡推薦給林曦的。

薛靜皺了皺眉頭:“小簡怎麽會跟林家的人有聯係?”

他們都知道林家的人對林藥不好,把林藥接出來也正是因為這個,祈簡明知道這些怎麽還跟林曦有瓜葛。

靳屹眠也不知道祈簡跟林曦是什麽時候有聯係的,現在他們一個死一個失蹤,也沒辦法去問他們,不過林藥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他剛跟靳屹眠結婚那會兒,林曦找人跟蹤他的事看著就不像林曦的手筆,林曦一項不在乎他的死活,又怎麽會在他結婚後突然心血**對他好奇起來?但如果聯係跟祈簡有聯係的話,這件事就說得通了。

靳屹眠之後去了遲家的公司,查了一下有關國外那家醫療機構的一些資料,那家機構的負責人是個華人,名叫沈詮,他所做的是有關控製大腦機能的一些項目。

林藥坐在車裏等靳屹眠,靳屹眠回來後把資料遞給林藥,林藥翻了翻:“真巧。”

靳屹眠:“什麽真巧?”

林藥說:“沈詮做的這些項目都是有關大腦的。”

祈簡是腦科醫生,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些事,無論是白瞳人還是活屍,也都跟大腦有關。

靳屹眠知道林藥想說什麽,原本知道祈簡要走,他就已經聯係了拂德裏的警方,等祈簡一落地就要密切監視他的一切舉動,可現在他死了,這些看似跟他有關的線索也都變的毫無意義。

靳屹眠從波爾頓警方那邊拿到了一份有關沈詮的資料,公司的執照和證件都很齊全,機構也都得到過國外檢測認證。

靳屹眠把林藥帶去了防衛部,林藥有段時間沒來了,下了車他就說去找蘇程玩。

——安全部。

林藥看著電腦裏蘇程查到的有關沈詮的個人資料,他越看越疑惑:“我要麽是記憶力衰退,要麽是眼睛出了什麽問題,再不然就是你查錯了。”

蘇程對自己的技術深信不疑,就算是林藥也不能質疑他的本事:“那肯定是你眼神有問題。”

剛才林藥雖然隻翻了一下靳屹眠拿到的資料,但他怎麽看都覺得靳屹眠那份資料裏的人跟蘇程找出來的這個人長得不一樣。

林藥給靳屹眠發了個信息:【你把沈詮的照片發給我看看。】

靳屹眠把照片發過來,林藥拿著手機跟電腦裏的沈詮比了比:“這人是不是整容了?”

蘇程看了看:“不是一個人吧。”

林藥看向蘇程:“所以我說是你查錯了嗎!”

蘇程說:“傻了吧,我怎麽可能會查錯,肯定是你這張照片有問題!”

靳屹眠這張照片是從拂德裏的警方那裏拿來的,肯定不會錯,但他也覺得以蘇程的本事查個人查錯的可能性不大。

林藥指了指手機裏的人:“查一下這個人是誰。”

蘇程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查,動作非常迅速,沒過一會電腦裏就跳出了照片裏的人的資料——同樣的一張臉,但他的名字卻不叫沈詮,而叫齊秦安。

然而在資料中顯示,這個齊秦安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死亡的原因是那場飛機事故。

看到齊秦安親屬的那一欄,林藥“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蘇程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林藥什麽都沒說,轉身就走。

許南澤以為他們吵架了,走過來問:“他怎麽了?”

蘇程也不知道,他轉頭去看電腦上的資料——就見齊秦安的親屬欄裏寫著,養子:齊麟。

...

林藥低著頭蹭蹭的往前走,中途遇上幾個跟他打招呼的人他都沒理。

齊麟是齊秦安養子這件事不足以讓他驚訝,他意外的是,齊秦安是怎麽從那場飛機失事中活下來的?

他能活下來,是不是說明其他人也能活下來?那架飛機上活下來多少人?

還有這次,祈簡是不是也能活下來?

“嫂子......嫂子!”

付傑一路跑過來,叫了林藥好幾聲林藥都沒聽見,最後還是拍了他一下他才回頭。

付傑看到林藥的眼神一怔,他認識這眼神,上次知道他老大失蹤的時候他就是這個眼神!

付傑結巴了一下:“嫂,嫂子,你怎麽了?”

林藥問:“你老大呢?”

付傑說:“老大去總局了,他讓我跟你說一聲,他一會就回來。”

祈簡雖然死了,但沈詮的醫療機構和林曦的失蹤依舊跟祈簡有關,靳屹眠去總局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申請去趟波爾頓。

半路,靳屹眠接到林藥的電話,電話裏林藥把沈詮不是沈詮,而是當年飛機失事中的一個死者齊秦安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靳屹眠聽的一頭霧水:“什麽叫沈詮不是沈詮?”

靳屹眠從波爾頓拿到的資料是沈詮當年注冊公司的時候用的照片,仔細看就能看出有些年頭了,而蘇程查出的是“沈詮”的近照,哪怕過去了十年,一個人也不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靳屹眠原本是想去總局申請去趟波爾頓,現在,他甚至不用申請也完全有理由走這一趟了。

當初的那場飛機事故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年,但如果有幸存者活下來,就可以知道那場事故到底是不是一場意外。

“還有件事,”林藥說:“齊秦安當年在國內收養了一個孩子。”

林藥不會在這種時候提什麽無關緊要的事,靳屹眠脫口而出:“是齊麟?”

齊秦安,齊麟,靳屹眠並不用多想。

林藥“嗯”了一聲,問:“我能見見齊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