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藥把靳屹眠給拉黑了, 但他身邊還有個付傑,付傑每天都能收到靳屹眠發來的保平安的消息,然後一字不差的轉告給林藥。

“老大他們今天進山了, 之後幾天信號可能會不太好, 不過不要緊,他們帶了通訊器。”

林藥坐在車裏,依舊是那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到了空戰隊, 林藥下車說:“你晚上不用來接我了, 江隊會送我。”

付傑:“......”

付傑眼看著林藥用了三五天的時間跟空戰隊的那幫人打得火熱,而他老大這邊, 他半句都不問, 付傑急的直上火。

空戰隊那些家夥成天圍著林藥獻殷勤,付傑無時無刻不盼著他們老大快點回來, 否則這後院著火他滅不了啊!

林藥雖然在生靳屹眠的氣,但他不能否認的是, 在靳屹眠走的第二天他就想他了。

付傑每天擱他耳邊播報靳屹眠的情況,他假裝不在意, 但都聽進去了,他跟付傑說江域昇送他回家, 也是想讓付傑把這話轉達給靳屹眠,那家夥心眼小愛吃醋, 酸死他!

而林藥不知道的是,江域昇之所以對他格外關照, 是因為靳屹眠臨走前千叮萬囑, 甚至把林藥就是林博士這件事都告訴了他, 江域昇揣著這麽大個責任, 半點都不敢馬虎。

晚上江域昇送林藥回家,林藥剛下車,突然聽見另一邊的車門打開的聲音,江域昇從車裏下來,大步走到樹叢後麵揪出一個賊頭賊腦的人:“你是什麽人?”

郭康挺大個個子被江域昇提溜著領子像個雞崽子似的:“你你你,你是誰啊?你放開我!”郭康看向林藥:“老三媳婦,你快點讓他鬆手!”

林藥看清是誰後,皺眉問:“你在這幹什麽?”

郭康看了一眼江域昇,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小聲說:“我有事找你!”

郭康看了一眼揪著他不放的人:“這人是誰啊,你怎麽從他車裏下來的,老三不在家你也不能在外頭亂來啊。”

林藥覺得這人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他跟江域昇說:“放開他吧,我認識他。”

江域昇鬆了手,依舊警惕:“他是誰?”

郭康整理了一下衣領:“這話該我問你吧,你誰啊?這麽晚了幹嘛送他回來?”

林藥心累的跟他們分別介紹:“他是靳屹眠的朋友郭康,這位是空戰隊指揮官江隊。”

“空戰部隊?”郭康看了江域昇一眼,問林藥:“你跑空戰部隊去幹什麽?”

林藥沒心思回答他的問題:“你有什麽事,靳屹眠不在,你要是找他等他回來之後再來吧。”

“別走啊。”郭康攔住他:“我是來找你的,老三走之前交代過我,讓我這邊一有情況就告訴你。”

郭康在這蹲半天腿都麻了,就怕被人看見他來這,“能不能進去說,在這不安全。”

江域昇覺得這人神秘兮兮看著更不安全,他跟林藥說:“要我留下嗎?”

郭康盯了他一眼:“不是,你這人會不會有點越界了,我跟我兄弟的媳婦說話,你留下來幹什麽?”

江域昇:“這麽晚你兄弟不在家,你來找你兄弟媳婦不覺得更不合適嗎?”

郭康:“......”

江域昇提防的看著郭康:“況且他是我們空戰部的指導員,我有理由保護他的安全,你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大晚上躲在角落,誰知道你是不是要偷襲他!”

郭康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偷襲他?”

林藥被他們兩個吵的頭疼,他跟江域昇說:“今天麻煩江隊了,我這邊能處理好,您先回吧。”

江域昇看了眼一臉“我贏了”的表情的郭康,“那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藥帶著郭康進了門:“你蹲在那幹什麽?”

郭康小聲說:“我怕被人跟蹤,今天祈簡找過我,問了藥廠的事,還問了你。”

郭康跟林藥一起進了屋,靳屹眠這段時間不在家,林藥也沒怎麽在家吃過飯,每天秦阿姨就白天來給他做頓早飯,晚上那頓林藥都是隊裏吃了才回來。

郭康把祈簡今天找他吃飯的事跟林藥說了,上次靳屹眠把他抓進防衛局,隻說林藥的身份特殊,並且被人盯上了。

郭康雖然性格不如靳屹眠那麽內斂,但他能跟靳屹眠維持朋友關係這麽多年,說明他沒那麽蠢,雖然靳屹眠沒跟他說林藥到底被什麽人盯上了,但他因為他知道林藥是林博士就大張旗鼓的把他抓緊防衛局警告了一番,很明顯是怕他把這件事說出去。

郭康萬萬沒想到第一個找他的問起這件事的人竟然是祈簡,跟祈簡吃那頓飯他簡直如鯁在喉,生怕被他看出什麽。

林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跟祈簡不是朋友嗎,這麽輕易就懷疑他,合適嗎?”

郭康說:“我跟祈簡是認識了很多年,但那也是因為靳三的關係,要不是他打小跟著老三,我們上哪認識他去?”

郭康說完想起上次一起吃飯他說的那些話,一時間有些尷尬:“那個,你別誤會啊,老三跟他真沒什麽,上次我就是喝多了亂說的。”

林藥不感興趣:“你說是靳屹眠讓你來找我的?”

郭康說:“是啊,老三不是出門了嗎,他走的那天給我打電話,說萬一有人找我,讓我第一時間告訴你,還讓我提醒你小心點。”

林藥垂著眼,手機屏幕不斷的鎖屏解鎖......

靳屹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惹他生氣一走了之就算了,走了就走了,還交代這個交代那個的,恨不得告訴全世界的人照顧他,這讓他還怎麽繼續生氣?

郭康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誒,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林藥抬起頭:“他都問什麽了?”

郭康說:“他就問我藥廠是不是跟防衛局合作,原本我也沒覺得他問這個有什麽問題,他畢竟住在靳家,知道這些也無可厚非,可他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你,哦不是,是問起了林博士,問我有沒有見過。”

郭康這段時間天天睡不好,每天都在琢磨他身邊誰會是靳屹眠提防的人,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是祈簡!

郭康本來在門口蹲著等林藥的時候人還有點慌,現在看到林藥聽了這些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突然覺得“不愧是老三媳婦”,就這處變不驚的勁,簡直跟靳老三一樣一樣的。

郭康見他一臉淡定,急得不行:“要不要找警察給你來個貼身保護什麽的?”

祈簡要是真想對他做什麽,不會這麽直接的找郭康,甚至連點掩護都不做,他一向謹慎,這不是他的風格。

林藥說:“不用,靳屹眠留人給我了。”

郭康指著門外:“就剛才那個?”

靳屹眠這次隻帶了張東走,他把付傑留給林藥,祈簡那邊近身跟著他的人撤了,但暗中跟著他的人手也增加了,這段時間林藥沒見到裘賀五,八成是去盯著祈簡了。

他跟祈簡之間最起碼隔著半個防衛局的人,哪怕祈簡知道他就是林博士,估計也沒辦法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對他做什麽。

林藥看了郭康一眼,郭康正了正身子,一副“保護兄弟媳婦義不容辭”的表情看著林藥:“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林藥搖頭:“沒事,就是想提醒你,藥廠那邊小心一點。”

郭康說:“這個你放心,藥廠裏裏外外都有防衛局的人盯著,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林藥點了點頭:“也是。”

靳屹眠既然能放得下心走,肯定提前打點好了一切。

郭康正準備走,林藥把他送到門口,一開門看到付傑站在門口正準備敲門,身後還跟著江域昇。

付傑:“嫂子!”

林藥奇怪道:“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祈簡今天見過郭康的事,裘賀五告訴了付傑,付傑聽完不放心,就想過來守著,結果他不但在門口看到坐在車裏沒走的江域昇,進來還看到了郭康。

“江隊,你怎麽還沒走?”林藥看向江域昇。

江域昇看了一眼郭康:“不太放心,你現在可是我們那唯一的戰甲指導,你要是出了事,我上哪在找一個去?”

這裏有找的有點牽強了,他之前也覺得江域昇是因為他對戰甲熟悉才格外照顧,可再怎麽照顧也不會照顧到這種地步。

林藥問:“是不是靳屹眠走之前跟你說什麽了?”

江域昇:“也沒說什麽。”

那就是有了。

林藥可以理解他們想要保護他的心情,但是,真的不需要好嗎?

付傑不想跟張東一樣保護個人最後把人保護的遍體鱗傷,他跟林藥商量,在老大回來之前他就住在這,睡客廳也行。

郭康說:“你就讓他住在這吧,不然萬一你出點什麽事,老三還活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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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老三確實不想活了,這次跟歐陽璞一起來的周教授帶了兩個學生,進山四天,兩個人就沒停過出意外,這會兒靳屹眠剛把他們從沼澤裏撈出來。

為了救人,靳屹眠把通訊器掉了,等到把人救上來才發現通訊器沒了,估計是被他們撲騰進沼澤裏了。

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才找到一條幹淨的小溪,其他人都在清洗身上的髒汙,隻有靳屹眠一個人站在河邊,任由褲腿上的沼澤幹固,始終沒彎一下腰。

靳屹眠一路都沒怎麽說過話,張東知道他心情不好:“老大,羅賓說不出意外再走三四天就能到,等我們回城就能跟嫂子聯係了。”

這話並沒有安慰到靳屹眠,他們進峽穀已經好幾天了,等找到羅蠡再回去,少說也要十天,這其中還不包括再發生什麽意外。

剛剛掉進沼澤裏的江離把自己洗了個幹淨,這會兒跟沒事人似的潑起了水,水珠濺到靳屹眠的腳邊,靳屹眠皺了皺眉頭:“要是林藥在這一定不會像他這麽蠢。”

張東嘴角輕輕抽了兩下,也不怪靳屹眠嫌他,這一路他們淨看江離鬧幺蛾子了,一會被蟲子咬了,一會被木叉絆了,一會又扭了腳,要不是他在這拖後腿,他們早就到目的地了。

張東試想了一下林藥在這的場景,說:“嫂子要是在這,看到他睜著眼睛往沼澤裏踩,估計會踩著他的腦袋邁過去。”

靳屹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張東連忙解釋:“我不是說嫂子見死不救......”

靳屹眠說:“你說的沒錯,他應該會補上一腳。”

張東:“......”是吧,你也這麽覺得吧。

說起林藥,靳屹眠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看了眼沒有信號的手機:“通訊器沒了,之後沒辦法聯係他了,他肯定會擔心。”

張東沒好意思說,這幾天都是你單方麵發消息回去報平安,嫂子可是一句問好的話都沒跟你說過,張東是一點都沒看出來林藥擔心他。

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開始繼續趕路,原本不怎麽敢跟靳屹眠說話的江離被他救了之後巴不得粘他身上,張東聽著江離一口一個“靳師兄”的叫他老大,聽的他眼皮直跳。

江離個子不高,長得白白淨淨的,一開口帶著一些軟綿綿的音腔,靳屹眠腿長步子邁的大,他走一步江離要小跑兩步才跟得上:“靳師兄你等等我,你走的太快了。”

“靳師兄你怎麽不理我?”

靳屹眠才知道原來撒嬌這種事也分人,林藥跟他撒嬌,鬧他一晚上他都樂意聽,這個江離聲音比林藥軟,人也比林藥嬌,可靳屹眠聽他說話卻覺得心煩。

江離提了提肩頭的包:“靳師兄,我有點走不動了,你能不能幫我拿一下包?”

張東腦瓜子嗡嗡的,心說你可別在這師兄師兄的了,你再師兄下去,你師兄就他媽要變屍兄了!

耽誤了那麽久,沒走多遠天就漸漸的黑了,晚上這山坳裏不安全,還隨時會遇上瘴氣,所以天一黑他們就落腳紮營。

靳屹眠靠著一顆樹坐在地上吃餅幹,江離拽著他的同伴過來蹲在靳屹眠麵前跟他閑聊,張東看了他們一眼——這就是嫂子不在的第二個好處,不然這可就熱鬧了。

江離的同伴問:“靳師兄有女朋友嗎?”

靳屹眠冷淡道:“沒有。”

江離暗自竊喜:“靳師兄,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喜歡什麽樣的?

以前要是有人問靳屹眠這個問題,他八成會說自己不喜歡人,但是現在,他腦子裏自動出現了林藥的臉。

靳屹眠垂著眸子,語氣莫名的溫和了起來:“漂亮的,分不清微波爐和烤箱的,有很多種技能在身,經常讓人猜不透,能給人帶來驚喜的。”

江離聽的直懵,他覺得靳屹眠是故意這麽說難為人的:“這是什麽樣的人啊?”

靳屹眠說:“我愛人。”

江離一愣:“......愛人?”

江離的同伴同樣很驚訝:“靳師兄結婚了?”

靳屹眠從鼻腔中發出一個簡短卻柔軟的音節:“嗯。”

聞言,江離失望的抿了抿唇,張東以為他這回肯定得識趣的離他老大遠點了吧,誰知江離卻說:“靳師兄你人這麽這麽好,你愛人一定是個溫柔大方的人吧。”

張東腦袋上冒出幾個問號:???

溫柔大方的人是什麽意思?再大方也不會接受你當二房的,死了這條心吧!

靳屹眠想的沒張東那麽多,他隻當這話是在誇林藥,他點開手機屏保,看著上麵他跟林藥的那唯一一張合照:“嗯,他還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