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屹眠回來的時候天剛剛亮, 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林藥趴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半邊臉埋在沙發裏,露著受傷那半邊, 受傷的手臂也橫著支棱在沙發外麵。
靳屹眠關上門走過去, 剛掀了一下他的頭發就聽見那睡著的人喃喃的說:“你最喜歡的盛世美顏破相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不會。”靳屹眠在他頭頂輕輕親了一下,心疼的問:“還傷了哪?”
林藥睜開眼睛看他, 胳膊上的血痕已經風幹了, 但看起來仍是一大片:“這不是都主動擺給你看了嗎, 沒有其他地方了。”
靳屹眠皺著眉頭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對不起。”
林藥一愣:“你幹嘛道歉?”
靳屹眠自責了一路:“是我沒照顧好你,明知道你有危險還扔下你一個人。”
林藥坐起來, 捧著蹲在沙發旁的靳屹眠的臉:“又不關你的事, 你有你的工作,這些人神出鬼沒的, 你總不能二十四小時看著我。”
這話說的靳屹眠更自責了,林藥把他拽到沙發上:“本來想等檢測結果出來在跟你說的, 第二批膠囊我已經做好了,之前我就想過了, 等膠囊做好我就把成分配比交給霍部長,然後就不幹了, 不過現在我也不想等結果了,明天開始我就不去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林博士了,這樣你會不會就放心了?”
墨非的人找的是林博士, 而非林藥, 隻要林博士不在出現, 林藥就不會再有危險。
可是這麽大的成就讓他說放棄就放棄, 換誰都會舍不得。
靳屹眠看他:“你想好了?”
林藥親了他一下:“早就想好了,隻是沒跟你說,不過以後我可能會用靳屹眠家屬的身份出入防衛局了。”
見過“林博士”的人不多,之後他就算用自己的身份出入也不會引起太多人的主意,況且一直以來他把自己捂的那麽嚴實。
靳屹眠把人往懷裏摟了摟:“好。”
林藥看著靳屹眠下巴上一夜之間冒出來的青茬,伸手摸了摸:“我昨天是不是嚇到你了?”
靳屹眠低頭親他的手:“我這輩子都沒有像昨晚那麽怕過,我一直覺得我們的時間還有很長,有些事,有些話,即便現在不說將來也有的是機會說,可是在接到你電話的那一刻我後悔了。”
靳屹眠看著林藥:“林藥,我喜歡你,我第一次喜歡別人,所以我說不出有多喜歡,一直以來我最討厭別人對我撒謊,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嘴裏沒一句實話,可我當時對你卻隻有好奇,沒有厭惡,我事後在想,大概是你長得太乖了,讓我厭惡不起來,後來我發現不是那麽回事,我就是栽你身上了。”
靳屹眠摸了摸他受傷的臉:“抱歉,沒有提前給你準備花就說了這些話,等天亮了以後給你補上可以嗎?”
這麽多年,林藥已經快要忘了被人放在心上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了,自從他七歲去了遲家,他以為自己就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他了,因為“喜歡”本身就是一個很空洞的詞,看不到,也摸不到,現在靳屹眠卻三言兩語就把這空空****的四個字給填滿了。
林藥昨晚讓靳屹眠信他,卻沒想過那種情況下,電話那頭的人可能會比他更害怕。
聽著靳屹眠認真表白的話,他隻是點了點頭,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回到家,靳屹眠帶他去診所包紮了一下傷口,順便買了早餐。
“你先吃,”靳屹眠說:“我去洗個澡。”
林藥看著靳屹眠上了樓,他拿起一個肉包子慢吞吞的吃,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差不多十分鍾過去,林藥擦了擦手,給秦阿姨發了條消息,讓她今天不用過來了,然後把手機關了機。
房間裏浴室的門沒鎖,靳屹眠聽到開門聲,轉過頭就看見林藥走了進來,“怎麽了?”
林藥走過去說:“今天開始我就失業了。”
看著林藥走過來,靳屹眠連忙關了花灑:“我養你。”
林藥笑了下,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靳屹眠身上的水還沒來得及擦,林藥貼上來衣服打濕了一片,靳屹眠看了一眼兩人的距離......
林藥說:“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我都想過了,我覺得你說的對,人生無常,有些事要是不趁早做,沒人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機會。”
林藥抬起頭,眼裏帶著蠢蠢欲動的引誘:“靳屹眠,我身體好了。”
靳屹眠呼吸有些亂。
林藥踮起腳在他耳邊問:“老公,我們領證了對不對?”
靳屹眠耳畔被溫熱的呼吸拍打著:“......對。”
林藥在他喉結上親了一下:“婚內任何行為都是合法的對不對?”
靳屹眠喉結上下一滾:“嗯。”
林藥再次看向他的眼睛:“那你想不想......”
這次不用他說完,靳屹眠驀的把人按進懷裏狠狠的吻了上去,語氣堅定的說:“想。”
......
春天不知是何時過去的,炎熱的夏日就這麽靜悄悄的到來,太陽東升西落,一路灼燙而歸,燙的人滿身嫣紅。
林藥中途想求“太陽”不要那麽熱烈,然而“太陽”卻說:“不行。”
靳屹眠的手機昨晚被他捏壞了,林藥的手機也關了機,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他們兩個,林藥還清醒的時候似乎聽見樓下有門鈴聲,可他們誰都沒去管,任由門鈴聲響了又停。
林藥從“我喜歡你”到靳屹眠問他“喜歡嗎”中間仿佛跨越了千秋萬代,到最後林藥都快對這倆字過敏了,一聽到靳屹眠問這兩個字他肚子就抽筋!
夜已深,靳屹眠把睡的迷迷糊糊的林藥抱起來,林藥下意識的抖了下身子,閉著眼睛喃喃:“老公我不行了,改天,改天好不好?”
靳屹眠笑了笑:“怕什麽,隻是帶你去泡澡。”
林藥在浴缸裏睡著了,靳屹眠把人洗幹淨抱出來,擦幹了身子又幫他把胳膊重新包紮了一下。
林藥是真的累著了,靳屹眠這麽折騰他都沒醒。
靳屹眠把人安頓好,下樓拿了他的手機開了機,果然收到了很多短信。
靳屹眠沒看那些信息,而是打給了付傑。
付傑聽到靳屹眠的聲音,像跟丟了媽媽的孩子似的嗷的一嗓子:“老大,你終於出現了!”
靳屹眠壓低了聲音怕吵到林藥:“查到了嗎?”
靳屹眠一天沒出現,付傑和張東他們卻沒閑著:“查到了,那個人就是一個出租車司機,身份沒有任何可疑。”
靳屹眠一隻手托著林藥受傷的那條胳膊,拇指在紗布上輕撫:“他身邊朋友、家人、同事全都要查,還有他當天接觸過的人,拉過的客人,但凡有一點可疑全都抓去審。”
雖然之前付傑說防衛部抓人不用證據,但靳屹眠從來都不是一個激進的人,他們從沒幹過亂抓人這種事。
付傑知道老大這次是真生氣了,也難怪,動誰不好,動他們嫂子。
付傑說:“他身邊的人都查過了,目前沒什麽可疑,當天乘坐他的車的人,APP裏也都有訂單記錄,不過記錄上最後一單是九點十分,目的地是南湖路小區。”
南湖路小區距離科研部還有很遠一段距離,跟司機家也是相反的方向,他能開到這來說明中途還有乘客,但公司的網約車記錄上卻沒有顯示,也就是說有人是半路攔車。
張東已經申請了整條路的監控視頻,發現確實有人是半路攔車上的車,不過那個人帶著帽子口罩,根本看不清長什麽樣。
付傑把監控截圖發到了靳屹眠正在用的這個手機上,靳屹眠剛打開截圖就聽見林藥哼唧了一聲,靳屹眠幫林藥揉了揉腰,林藥緊皺的眉頭鬆了鬆,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看著林藥乖軟的樣子,靳屹眠愈發的不敢去回想昨晚,他跟付傑說:“林博士的身份不要再讓其他人知道。”
昨天付傑也是一時著急才跟張東說了這事,他跟張東心裏都有數,林博士身份特殊,又被墨非給盯上了,這要是暴露跟把自家嫂子送槍口上去有什麽區別?
付傑:“放心吧老大。”
靳屹眠:“讓許南澤給我打個電話,打到這個手機上。”
靳屹眠怕手機鈴聲吵醒林藥,起身走到窗前,許南澤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靳屹眠問:“祈簡昨晚在什麽地方?”
許南澤說:“這段時間他除了醫院和家裏沒跟任何人聯係過,昨天他很早就回家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出過門。”
祈簡的生活很簡單,家裏和醫院兩點一線,許南澤盯了他一段時間絲毫沒發現他有什麽問題。
靳屹眠也不是單憑相信林藥就去懷疑祈簡,但仔細想想,這種種的事情加起來,好像都是衝著林藥來的。
墨非的人第一次主動出現是在他跟林藥領證的那天,那天是祈簡給他預約了體檢,綁架的事林藥又從龐默口中套出指使他的人是他們認識的。
藥檢局爆炸明麵上看起來是針對“林博士”,可仔細想想,製作那批膠囊的事並沒有外傳,而且就算墨非的人知道,他們又有什麽理由一定要毀掉這批藥?
除非有人不想這種藥做出來治好某個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爆炸當天祈簡和靳鳴佑來過。
-
第二天林藥睡醒已經十點多了,看到靳屹眠在家,林藥奇怪道:“你沒走?”
靳屹眠俯下身把人親了又親:“你哼唧了一宿,我怎麽敢走?很難受嗎?”
林藥趴在**生無可戀的說:“我已經感受不到了難不難受了,我現在渾身都疼。”
靳屹眠在他肩膀上親了一下:“下回我輕點。”
這話沒法說,林藥以為他隻有在親人的時候凶,沒想到做那種事的時候他更凶,林藥倒是不反感,他甚至還配合了,隻是他這小身板確實不比當年,即便是吃過藥身體好了也沒辦法跟靳屹眠比。
林藥被他按腰按的舒服,哼哼唧唧的說:“下次悠著點,一次,不,兩次也行,你能別一直來嗎?”
靳屹眠問:“是我要來的?昨天是誰挑釁的?”
靳屹眠顧忌著他有傷,沒打算做太狠,可林藥卻跟磕了藥似的撩閑,還說誰先叫停誰不是男人,這誰能忍?
林藥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哪知道靳屹眠為了證明自己是男人會連人都不當了?
林藥喃喃的說:“不知道那個人查的怎麽樣了。”
靳屹眠也想知道:“生物院那邊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你要是想知道,我下午陪你去看看。”
林藥想知道的可不止這一個司機的事,他問靳屹眠:“你們這邊呢?”
靳屹眠知道他想問什麽:“祈簡那天很早就下班回了家,我問過大哥,他一直在家,安全部監控了他的手機,沒發現他跟什麽人聯係過。”
林藥點點頭,祈簡很精明,要是能輕易的就被查出來這些事跟他有關,他反而覺得奇怪。
林藥問:“其他的呢?”
靳屹眠:“你那天晚上之所以會叫到那輛車,確實有人在幕後操縱,目前隻查到有一個人可疑,監控拍下了這個人的照片,但沒什麽用。”
林藥:“怎麽會沒用?”
靳屹眠把昨晚付傑發來的照片給他看:“這人包的跟你似的,根本看不見長什麽樣。”
林藥拿過手機看了半天,然後把手機翻了過來:“這是我的手機?”
靳屹眠:“嗯,我的壞了,借你的用一下。”
林藥“哦”了一聲繼續看照片,越看越覺得這張截圖裏的人眼熟,他找到之前跟齊思若的聊天頁麵,把齊思若那天晚上發給他的照片給靳屹眠看:“你看這個人像不像監控裏拍到的人?”
穿成這樣,是個人看著都很像,靳屹眠問:“這人是誰?”
林藥說:“齊思若的愛豆,就是那個**出浴。”
靳屹眠看了他一眼:“你怎麽還跟齊思若一起看這些?”
林藥往他懷裏蹭了蹭:“就看看怎麽了,而且這是你妹發給我的,又不是我跟她要的。”
林藥雖然覺得照片裏的兩個人看著像,但也沒把兩個人聯係到一起,畢竟梁瑞涵是明星,出門在外穿成這樣很正常,而另外那個人為了隱藏真麵目穿成這樣也正常,就好像他自己當晚也穿成這樣一樣。
見林藥不說話了,靳屹眠看了他一眼:“在想什麽?”
林藥說:“我在想,如果‘林博士’從今天開始就消失了的話,他們下一個目標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