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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師弟每天會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現在他列出四個物件問我:“師兄,你看這些東西哪個能吃,哪個不能吃?”
那桌子擺著白玉佩,草繩子,香爐和桂花糕。我看著這些東西,感覺它們都可以舔一舔或者咬一咬,於是很篤定地說:“都能吃。”但是他聽到我這麽回答,神色黯淡,應該是不高興了。我略一思索,又指著香爐說:“這個不能吃。”
他雙眸一下子亮起來,欣喜地問我:“為什麽這個不能吃?”
我認真地告訴他:“因為這個太大了,吃不下。”
可我這個回答沒讓他高興,他又急又氣,把香爐推開說:“不對,這些除了桂花糕都不能吃。”
雖然他這麽說,但我看那個白玉佩還是很漂亮的,在燭光下透著晶瑩的光澤,不知道跟桂花糕相比誰更好吃呢,說不定舔上去也是甜絲絲的。
我咽了咽口水:“我可以嚐一下那個玉佩嗎?舔一下也行。”
李霄淩很小氣,他把玉佩和香爐全都抱在懷裏,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行,這些都不能吃。我要把屋子裏這些小物件都藏起來,不能再給你碰了。”
太沒意思了,現在桌子上隻剩下我吃膩的一盒桂花糕,還被師弟護在懷裏,他又開始問我奇怪的問題:“師兄,如果我現在說要給你桂花糕吃,你應該做什麽?”又是這樣簡單的問題,我想也不想就說:“脫褲子。”他雙頰發紅,似乎在生氣:“為什麽要脫褲子?”
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我不太想說,因為他太笨了,我說了他也聽不明白。可他一直看著我,讓我有些如芒在背,隻好硬著頭皮回他:“脫了就能吃東西了。”他聽完之後渾身顫抖,把糕點扔在桌上:“不對,這兩者沒有關係,別人給你東西吃,你不用脫褲子。”
好像他又自覺說得不全,糾正了一遍:“一般情況下,你都不用脫褲子。”我聽得半懵半懂,看他神情如此認真,隻好配合著他不住地點頭。他應該也是知道我沒聽明白,又說了很多話:“就算別人叫你脫,你也不能脫,知道嗎?還有衣服也要穿整齊,衣帶要係好。”
說到最後,他神情不自然起來,吞吞吐吐道:“還有就是,睡覺的時候不要摸我大腿。”忽而他抬高聲音強調:“當然你也不能摸其他人的,就是說,這樣是不對的......”
說起來我也不記得摸他的這回事了,哥哥曾經就很喜歡我這麽做,可能我睡著的時候迷迷糊糊這樣做了吧。他之前說了一堆,這樣一打岔我又忘得差不多了,我抱歉地說:“你之前說的能不能再說一遍,我又忘了。”
還好他沒有嫌我麻煩,果真又重複了一遍,末尾還補充一句:“如果你還改不了的話,脫一次褲子就少吃一頓飯。”
這下真相分明了,他果然是要克扣我的吃的,一想到之前餓肚子的那種難受感,我就忍不住想哭。但是又不敢哭得太大聲,隻能默默地在那裏掉淚。對麵的惡人見我哭了反而慌張起來,他又改口說:“師兄你怎麽哭了,那...那就少吃一盒點心,好不好?”
我最喜歡的就是糕點,他不讓我吃飯就算了,還不讓我吃點心,我越想越委屈,坐在那裏抽泣不已。沒想到他真的又讓步了,伸出一根手指說:“那就少吃一塊。”
或許是見我哭得太厲害,他繼續咬牙忍讓:“半塊,可以嗎?不能再少了。”
我想了想,半塊還是可以接受的,擦擦淚水,勉強答應他:“好。”
他長舒一口氣,好似完成了什麽艱巨的任務。我則在一旁費力回想他之前說的那些話,生怕惹得他不高興,損失半塊糕點。這真是太過艱難了,我感覺活得萬分疲憊。
更艱難的還在後麵,師尊後來聽說了這些,無比反對克扣半塊糕點這件事,他語調誇張,伸出半根小拇指比劃著:“半塊?這麽一點點?你教到猴年馬月去啊。”我也不知道他的無名怒火從哪裏來,他不停地扇扇子,好像要以此降下心中燥火:“要我說就是餓一天也無妨,這樣才能長記性。或者再貼個符,嚇嚇他,不然以後他上街出門,眨眼的功夫就能被人拐走了。”
我跟他無冤無仇的,他就說要餓我,太壞了。還好師弟現在變好了一點點,沒有答應他的說法,反而護著我:“我師兄之前被餓怕了,經不起折騰的,還有你也別嚇他了,大不了我看著他就是了。”
師尊冷哼一聲,沒說反對也沒讚成,不再理會我們了。師弟也情緒低落,一聲不吭。要是我能知道他們為什麽爭論這些就好了,如果我記住師弟的話,會不會讓他高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