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澤也在查梁遇被人綁架的事。

按理說,綁架的目的就是為了交換。

可他並沒有公開過梁遇的身份,除了他們身邊幾個親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梁遇是他的妻子。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他昨晚根本沒有收到綁匪的勒索電話。

梁遇平時幾乎沒有社交,也沒有親人。

方澤想不明白,社會關係如此簡單的梁遇,怎麽可能被人惦記上,然後被人綁架呢?

綁架梁遇的人,究竟圖什麽呢?

又想用梁遇去換取什麽呢?

方澤查了好幾天,最終查到一個結果。

就是綁架梁遇的那三個小混混,全部都被晏啟帶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這讓他開始懷疑,那晚梁遇被綁架,和那晚晏啟送梁遇回海城,這兩件事是密不可分的。

英雄救美的戲碼,但凡是個男人都會演,更何況像晏啟那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英雄救美是為了博取美人的芳心。

而晏啟不過是在玩一場獵奇的遊戲。

那晚他留下梁遇一個人在江城,正好被晏啟撞見,所以就上演了一場綁架梁遇的前戲。

在梁遇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梁遇麵前,救梁遇於危難之中,很輕鬆就能俘獲梁遇的心。

否則為什麽梁遇第二天剛睡醒,就立刻給晏啟打去了電話?

若不是他在梁遇手機裏安裝了AI程序,那個電話早就打通了。

說不定他們兩人的關係,都開始朝著下一步發展了。

晏啟真是太可惡了。

為什麽偏偏要對他的妻子下手。

他不能任由晏啟繼續胡作非為下去。

梁遇是他的妻子。

梁遇隻能和他在一起。

幾天後,趙雯來紅杉林灣探望梁遇。

梁遇和趙雯打交道的日子雖然不長,但勝在待在一起的時間很多。

她和趙雯待在一起的時間,幾乎快要趕上這一年裏,和林笑待在一起的時間了。

所以梁遇對趙雯還算熟識,便拉著趙雯在院子裏喝下午茶。

院子裏放了一張梨木小方桌,兩把藤椅挨著桌角放,藤紋盤繞出細密的紋路,坐上去就陷出軟軟的弧度,很舒服。

梁遇蜷在藤椅裏,穿著小豬佩奇棉襪的小腳,輕輕搭在椅邊的矮凳上,笑著說:

“趙助理,其實你也不用來的這麽準時,我現在身體恢複的挺好的,已經沒事了。”

趙雯端起小方桌上的咖啡小啜一口,放下咖啡,小聲道:

“其實我就是不想上班,特意躲到你這兒來偷懶的,順便和你聊聊外麵的八卦。”

梁遇用腳丫子蹭了蹭矮凳上的竹紋,好奇問:

“外麵的八卦?什麽八卦?”

趙雯嘴角一勾,盯著梁遇用極小的聲音悄聲說:

“外麵有傳聞,臨城梁氏集團的老板,梁安,得了癌症,半年前就去國外療養了,現在梁氏集團內部大亂,據說梁氏所有股東都在暗戳戳的爭權奪勢呢。”

梁遇蹭著矮凳竹紋的腳丫一頓,立刻停了腳丫子的小動作,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

“都說是八卦了,可信度應該不高吧。”

趙雯緊接著又放了一枚炸彈:

“其實這個八卦還不算炸裂,最炸裂的,是梁鬆根本不是梁安的親生兒子。”

梁遇忽的側頭看向趙雯,目光銳利的好似要穿透趙雯的皮囊,看清趙雯這句話的真假。

梁遇努力的維持好麵部表情,隻詫異的問道:

“你說的梁鬆,是梁安對外公布的那個獨生子嗎?”

趙雯重重的點點頭,一臉認真的反問道:

“梁氏集團還能有幾個梁鬆?”

梁遇默不作聲的垂下眼睫,嘴巴湊到吸管上,吸了一大口咖啡進嘴裏。

她借著喝咖啡的片刻功夫給自己打掩護,不想在趙雯麵前暴露過多的心思。

其實她不相信這個八卦是真的。

梁鬆是不是梁安的親生兒子,難道梁安不知道嗎?

梁安又不是傻子,他能創造出一個梁氏集團,還能分辨不出梁鬆是不是他親生的?

八成是有心人故意傳出的謠言吧。

這會不會是梁家的那些叔叔伯伯們,故意製造的謠言呢?

也許是他們想要趁著梁安不在國內的時機,從曹蘭手裏奪權,所以才製造出這樣離譜的謠言來混淆視聽吧。

梁遇忽而聯想到,她還在醫院的時候,曹蘭在她病房外大鬧,說想要見她。

曹蘭該不會以為,這個傳聞是出自於她的口中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就太冤了。

趙雯仔細觀察著梁遇的臉色,過了一會兒,才繼續悄聲說道:

“梁小姐,你還記不記得有天晚上,我被你一個朋友喊過去,把你從車裏背回家?”

梁遇被趙雯的聲音拉回思緒。

她看向趙雯點點頭,笑著回:

“記得,那晚我在車裏睡著了,怎麽啦?”

趙雯一臉認真的說:

“你的那位朋友又聯係我了,他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那三個人是曹蘭指使的,希望你心裏有數。”

梁遇眼睛倏地睜大,原本微微彎起的眼尾瞬間繃緊,剛才還盈著笑意的眸子,隻剩下滿滿的錯愕。

梁遇再開口的聲音有些幹澀:

“他……他聯係你了?”

趙雯點點頭,一臉笑意的解釋道:

“他可能怕你不太方便,所以就給我打了通電話,他就說了那麽一句話,我也不太懂是什麽意思,要不你自己問問他?”

梁遇默然的回過頭,沒有再看趙雯。

她整個人癱軟在藤椅裏,藤編的椅麵被壓出深深的弧度,仿佛承不住她此刻的沉墜。

她的頭微微垂著,額前的碎發垂落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梁遇此時此刻的重點,完全放在了晏啟給趙雯打電話這件事上。

晏啟給趙雯打電話,讓趙雯帶話給她。

即便是關於她的重要私事,晏啟也不願親自給她發個消息,或是打一通電話嗎?

她和晏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是不是做了什麽傷害晏啟的事,才讓晏啟如此厭惡她。

讓晏啟寧願找一個人來帶話,也不願自己和她說話。

她做人真是太失敗了,讓那麽好的一個朋友開始厭惡她,疏遠她,排斥她。

梁遇雙手無力的搭在扶手上,指尖鬆鬆垮垮的垂著,微微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頹喪。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輕聲細語的回一句:

“不用了,如果他再聯係你,麻煩請你告訴他,我知道了,謝謝他。”

趙雯見梁遇的興致不高,整個人有些蔫蔫的,隻以為梁遇是因為得知這些事後,太過於驚懼震驚導致的。

其實趙雯可以理解梁遇的。

曾經的親弟弟和繼母,轉瞬間就變成了想要她性命的敵人,這件事確實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再好好謀劃一下怎麽應對。

趙雯便對梁遇告別道:

“梁小姐,我今天就先走了,五天後我再過來看望你,咱們五天後見。”

梁遇起身送趙雯去前院,經過客廳時,看見方澤在書房辦公。

趙雯和方澤打了聲招呼就徑直離開了。

可方澤卻在看見趙雯後,整個人變的陰鬱煩悶起來。

趙雯是海城私募的員工,也是晏啟的員工。

晏啟讓趙雯動不動就來探望梁遇,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想通過趙雯來了解梁遇的一切動向嗎?

難怪那天他和梁遇去江城,晏啟也跟著去了江城。

原來都是因為趙雯在這裏做眼線啊。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他不讓趙雯再進門了。

方澤起身走到梁遇身邊,視線落在梁遇凝重的眉眼上,溫聲問:

“小遇,你怎麽了?是不是趙雯和你說了什麽不開心的事?”

梁遇搖搖頭,說:

“沒有,我就是累了,我上樓休息一會兒。”

梁遇沒有繼續搭理方澤,徑直往樓梯走去,方澤卻在她身後溫聲說:

“小遇,我查到那天綁架你的三個小混混了,我知道那三個混混是被人指使的。”

“小遇,那人這次綁架你不成功,肯定還會讓人再次傷害你的,我們都不能放鬆警惕。”

“我是這麽想的,在我查到幕後主使是誰之前,為了你的安全,我會安排一些保鏢守在門外,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為了你的安全,這段時間你就別出門了,好嗎?”

梁遇腳步默然停下來。

她想起了晏啟讓趙雯帶來的那句話,“那三個人是曹蘭指使的,希望你心裏有數”。

如果那天在江城綁架她的人是曹蘭,那麽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她恍然明白,為什麽曹蘭對她的態度,忽然之間就變的極其敵對起來。

這八成與梁安得了癌症有關吧。

曹蘭害怕她與梁鬆爭奪梁安的遺產,所以將她視為了眼中釘。

可按理來說,就算她要繼承梁安的遺產,也隻能繼承梁安的三分之一。

就算繼承到梁安的股份,也遠遠敵不過曹蘭和梁鬆加在一起的股份。

梁氏集團始終都是曹蘭說的算。

而且梁安早就和她斷絕父女關係了,讓不讓她繼承遺產還得另說。

曹蘭隻要等著繼承就行,何必花費心思對付她呢?

然而曹蘭這般極端的反應,倒是提醒了梁遇。

該不會,梁鬆真的不是梁安親生的吧?

所以曹蘭害怕她摻和進梁氏集團,和曹蘭爭奪梁氏的掌控權?

梁遇越琢磨,腦子裏越亂,索性轉身對方澤說:

“好,你請保鏢吧,我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