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一愣,竟是毫不猶豫的鬆手轉身就跑。

宋婉君輕嘖一聲,擲了擲手裏的長槍後撤一步,她正準備把槍扔出去穿死那個家夥,隻聽地上的少年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宋婉君眼珠微動瞥了一眼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的少年……

滿身的傷,露出來的皮膚就沒有一處是完好發。

宋婉君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把長槍放到一邊,自己蹲下身子拍了拍少年的臉詢問:“沒事吧。”

少年身上的衣物隻能用破布來描述,極其纖細的四肢和胸口的肋骨都表明這個孩子過的很不好。

他隻是咳嗽著,像一隻瀕死的小獸一樣下意識拽住了宋婉君的衣角。

“要死了?”宋婉君蹙眉。

好歹是一條人命,能救就救一下吧,一天天的怎麽什麽麻煩事都能被她撞到呢?

宋婉君無奈的拉住少年的手想把他拽起來,少年無力反抗,隻能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宋婉君擺布。

宋婉君扯掉勒住他嘴巴的麻繩,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照明了那張清俊秀氣的小臉和那雙熟悉的狐狸眼。

宋婉君頓時傻了:“林……林燼?”

這孩子怎麽和林燼長得那麽像?不對,也沒有特別像,隻能說他是林燼的幼年版,他的眉眼間沒有林燼那樣的深沉和戾氣。

“姐……姐姐……”

少年開口,聲音嘶啞無比,一雙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看著宋婉君,清澈的眼神和泛紅的眼眶讓宋婉君心中一動。

“行了行了。”

宋婉君定了定心神,伸手在少年頸後劈了一下把人劈暈道:“咱倆算是段孽緣吧,先跟我回去。”

少年乖順的倒在宋婉君懷裏,整個人輕若無誤,宋婉君扶著他的肩膀都覺得他有些硌手。

想起府裏那個天天笑眯眯的老狐狸,宋婉君隻能感歎同臉不同命啊。

草草的用披帛把少年的臉纏住,宋婉君輕輕鬆鬆的把人扛到肩頭就往回走。

仔細想想……這個少年要更像先帝幾分啊,林燼的麵相有些邪魅之氣,這個孩子的話要更幹淨點。

不過……原來先帝的長相那麽大眾化的嗎?

宋婉君嫌棄的撇了了撇嘴,怪不得她一直看不上先帝,果然還是那老頭長得太醜了,街上隨便拉個人都跟他長得一樣。

把少年打包帶回房裏,宋婉君熟練的掏出針簾和各種瓶瓶罐罐給他療傷。

她上輩子沒少在戰場上撿人回去,宋冬就是她撿回來養大的一個小孩,那孩子當初被她撿到的時候要比這個少年更慘,眼睛都要瞎掉了,要不是她妙手回春,後世哪還會有那麽個威名遠揚的少年將軍。

這麽一想,宋婉君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手下動作更麻利了。

這個少年身上傷不重,都是皮肉傷,肋骨有斷過的樣子,不過也算他命大現在竟然自己長得差不多了。

宋婉君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上完藥纏上棉布,又給他喂了幾顆吊命的藥丸,這才算忙活完。

“累死了。”

宋婉君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在床邊湊合著躺下。

少年的臉就在臉邊不遠處,她一扭頭就能接著燭光看到那張清秀的小臉。

鼻梁挺翹,嘴唇纖薄,睫毛又長又密,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看出眼尾上挑的那一道優美的弧度,真的和林燼很像啊。

宋婉君忍不住多看了一會。

少年眼下有一顆痣,還挺別致的,他的嘴角自然上翹,好像和林燼一樣是生來一副笑模樣,唯一不一樣的可能就是林燼的五官要比他更深邃,甚至有幾分像異域人吧。

想著想著,宋婉君有些困了,她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起身拿棉布在少年臉上纏了幾圈就在床邊湊合著睡下。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夜宋婉君睡的出奇的沉,甚至忘記了明天就是啟程回帝京的日子。

府外馬車早已備好。

林燼簡單輕點了一下馬車上的行李,扭頭道:“侯爺,三小姐呢?”

突然被點名,宋辭一個激靈趕緊回答:“不知道啊,那孩子跟我不親,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林燼蹙眉,把手中的馬鞭扔給屬下,淡淡的道:“我去找她。”

昨天晚上就見她有點生氣,不過後半夜她的房裏的確明著燈的啊,難道是出去玩太晚了睡過頭了。

敲了敲房門,林燼提高了點聲音道:“三小姐?你在嗎?”

“嗯……在……”

宋婉君伸了個懶腰,翻了個身抱著床欄準備接著睡。

一旁的少年膽怯的看了看堵在床邊的宋婉君,小心翼翼的伸手點了點她的後背道:“姐姐……姐姐?”

“別吵……”

宋婉君蹙眉拍開少年的手,翻身麵對他接著睡。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格外的疲憊,總想多睡後。

少年怯懦的推了推宋婉君的肩膀輕聲道:“姐姐……該起來了……”

“再讓我睡會,一會就好。”

“可是……”

屋裏的對話把門外的林燼聽裂了,他一腳踹開房門,宋婉君一個激靈直接坐了起來,少年渾身猛的一顫,抓著被子拚命往床角縮。

迷迷糊糊閉著眼的宋婉君衣衫不整,渾身都纏著白布的小少年蜷縮在床角,似乎沒穿衣服,這畫麵任誰看都會多想。

林燼眸色陰沉,他上前拽著宋婉君的大臂把人拽站起來,冷聲道:“三小姐要不要解釋一下,這個人是哪裏來的?”

宋婉君這才找回了幾分清明,她睜開酸痛的眼皮看了一下**的小少年,打著哈欠道:“昨天救下來的孩子,你叫什麽?家住哪?”

少年一愣,小聲道:“我叫思君……沒有家。”

“那就當我的小侍好了。”宋婉君揉了揉眼,“起來吧,今天該走了,我去換衣服。”

“宋婉君。”林燼收起笑意,臉色非常難看,“來曆不明的家夥你都往身邊留?他連姓都沒有,怕不是誰家逃出來的仆人或者青樓逃出來的孌童!”

宋婉君看了林燼一眼,又扭頭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思君,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他說他是孌童?不行,畫麵感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