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皺眉思索,孫氏麵露驚異之色,周小娘則是一臉怨恨,其他幾個小輩不敢抬頭。

“也可。”宋辭道,“那你就收拾行李去吧。”

宋辭也不是完全沒腦子,他還記得上次他差點被太子打死時是誰挺身而出救了他。

他雖然不太喜歡宋婉君,但是他也承認宋婉君的確是個好苗子,判斷準確行動果決,現在侯府上下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條,如果讓她跟自己一起去溫州,出了什麽事也不用太擔心了。

如果讓宋婉君知道現在她孫子已經懦弱到需要依靠一個小女孩的地步,她一定會原地詐屍敲死這個不孝子。

“侯爺。”周氏甜膩膩的撒嬌道,“為什麽婉君可以去啊,那人家也想去可以不可以,人家也想陪著侯爺嘛。”

沒等宋辭開口,宋婉君突然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筷子被震起,宋婉君接住一根筷子在手指間挽了個漂亮的話,下一秒筷子就已經抵在了周氏的頸部。

“如果遇襲,死的第一個就是你。”宋婉君眯眼。

她的動作極快,快到周氏根本來不及躲閃。

周氏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的坐好不敢再提半分要跟去之事。

見她老實了,宋婉君這才放下筷子,衝宋辭行了個禮就匆匆回院裏去了。

她真是磨不完的豆腐操不完的心,生前一邊為朝廷鞠躬盡瘁一邊管理侯府就罷了,現在都死了還得一邊管侯府一邊保護她的倒黴孫子。

想著想著,宋婉君歎了口氣。

也是她當年的不對,當年她就覺得老實本分一點也沒什麽不好,就把家主給了這個最老實的孫子,結果沒想到那麽多年過去了,他從老實成功變成了懦弱,好家夥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宋婉君一邊歎氣一邊收拾行囊。

無非是帶上一些衣物和肉脯,萬一路上再出點什麽事也不怕,現在這天氣最是反複無常的時候,一切都小心為妙。

思來想去,宋婉君把行囊一扔,大半夜跑去西街裁縫鋪去做衣裳。

畢竟這次可不是讓她去玩的,穿著那些輕飄飄的裙子可太礙事了。

一連定做了好幾身爽利的男裝,宋婉君這才滿意的回家睡覺。

“姐姐你又要出去玩嗎?”

一回屋,宋伯鬆就眼睛亮晶晶的撲了過來。

宋婉君笑著抱起他道:“不是哦,這次姐姐出門是有正事要幹,鬆鬆乖乖的和雲錦呆在家裏等姐姐回來好不好啊。”

宋伯鬆撇嘴,一張肉肉的小臉鼓成一個生氣的大桃子,看上去可愛極了。

“行了行了。”宋婉君哭笑不得,“回來給你帶好吃的行不行?”

“一言為定?”宋伯鬆小心翼翼的撇了宋婉君一眼,麵上還是裝出努力生氣的樣子。

這些小動作全部落在宋婉君眼裏隻覺得可愛,宋婉君伸手道:“拉勾勾,一言為定。”

“好。”宋伯鬆這才喜笑顏開。

其實如果不是可能有危險的話……宋婉君是真的很想帶上宋伯鬆一起去。

她生前最喜歡小孩子了,可是年輕時隻顧著四處奔戰沒空生,中年又成了丞相開始兢兢業業的工作,老了又一身的病,她想親近親近小孩又有些無能為力了。

這一世給她攤上個這麽可愛這麽乖巧的小團子,她自然是天天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寵他寵的不得了。

再寵,有些事也是不能變的。

臨行前,宋伯鬆趴在車窗上哭的稀裏嘩啦的,那架勢就好像宋婉君再也不回來的一樣。

給宋婉君心疼的恨不得帶他一起走,不過宋婉君忍住了,趴在車窗邊看著宋伯鬆和雲錦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地平線上。

宋婉君歎了口氣,依依不舍的坐了回來。

這次溫州行要將近十天半個月不能回去,掌家權宋婉君還捏在手裏,走之前她嚴厲囑咐其他仆從按她說的接著辦事,諒周氏和孫氏不敢再去耍什麽小心眼。

馬車比之前坐的那一輛要寬敞明亮的多,隻不過……也要冷清的多。

真的沒有上次熱鬧了。

宋婉君用手托著腮幫子,漫無目的的看著車廂內的一處角落發呆。

突然,窗口處的陽光好像被什麽人遮住了。

宋婉君一喜,下意識的扭頭看過去:“你不是……衛寧鈺?”

駕馬退到窗邊的衛寧鈺一愣,隨即笑道:“呀,原來宋小姐反應那麽快的嗎?”

“你幹嘛。”宋婉君蹙眉,讓自己麵上的警惕不要太明顯。

“隻是想找小姐聊聊天。”衛寧鈺嘻嘻笑道,“難道不允許嗎?”

“不允許。”

宋婉君麵無表情的拉上窗簾,接著坐著發呆。

真的好冷清啊……

“宋小姐?這樣悶著不舒服,拉開簾子吧,我不吵你了,你那麽煩我幹什麽嘛,宋小姐?”

當初,除了這個煩人的家夥。

比起林燼,這家夥似乎更沒臉沒皮一些,真就黏了宋婉君一整路。

逼的宋婉君都沒下車吃飯,直接車窗一關,草草吃了點肉脯算是湊合著過了一晚。

衛寧鈺見宋婉君沒有下車吃飯,想著就去喊一聲,順便再煩煩她。

可他還沒有來得及站起身,就聽一旁的車窗裏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勸你別去。”

衛寧鈺一愣,隨即露出了個笑容來:“怎麽,關心一下她不行嗎?”

“你可以試試。”

一隻修長白皙的大手優雅的撩開車簾,月光傾瀉進車廂,照亮了那雙上挑的狐狸眼:“如果你覺得你命夠多的話。”

衛寧鈺眯眼:“你在威脅我?”

“對。”林燼輕笑道,“我在拿你的命威脅你。”

“離了帝京,你就這麽無法無天了嗎?”衛寧鈺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當然不是。”林燼歪頭,“就算在帝京,我也很無法無天啊。”

一番話噎的衛寧鈺不知道說什麽好,隻能陰陽怪氣的道:“你對宋家小姐很上心啊,上心又怎麽樣,閹人而已,配擁有幸福嗎?”

“滾。”林燼斜睨過去一眼,眼神冰冷,但是唇邊依舊掛著笑意,“最好在我生氣前趕緊滾,上次的仇我還沒報,你就這麽急著讓我多記你一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