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隻聽見馬嘶鳴了一聲,然後車廂瞬間傾斜。

她也顧不得那麽多,毫不猶豫的彎腰把衛寧熙緊緊抱在懷裏。

兩個瘦弱的姑娘在翻滾的車廂內撞來撞去,衛寧熙嚇傻了,抓住宋婉君的胳膊一聲不吭,宋婉君不知道撞車壁多少次,但還是硬挺著一聲沒吭。

帶著土腥味的河水從車窗湧進來,很快就漫過了宋婉君的腰部。

宋婉君豁出去了,直接用力把車門踹開,抱著衛寧熙一頭紮進了水裏。

華貴的車廂慢慢的沉進河水。

宋婉君剛剛在河麵上冒出頭來,下一刻就被迎麵打來的浪花狠狠的拍了回去。

要是之前,別說是掉進河裏,就算是掉進大江裏宋婉君都能掙紮著遊出水麵,但是現在的宋婉君,身上一處傷蓋著一處傷,原本調養的差不多的身體幾乎報廢,隻是被河水這麽一拍,猛地嗆了幾口水就直接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就已經被雙手反綁扔在河邊的草地上了。

一旁的衛寧熙一直緊緊靠在她身邊,似乎想把她擋在身後。

天色已黑,麵前就是一處熊熊燃燒的篝火,隱約能看到幾個男人坐在篝火邊說著什麽。

宋婉君腦子慢慢清明了過來,她四處看了看,發現這裏就是河邊的一處空地,身邊還暈著不少同樣被綁起來的人,有的衣服華貴,看上去像是有錢的小姐少爺,有的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在河邊還堆著不少濕透了的大包小包,正在宋婉君出神的時候,幾個站在河邊的大漢猛的後退,一張網被拖上岸,網裏赫然是一個車廂和幾個生死不明的人。

竟然是這樣?

宋婉君有些驚訝這夥山賊的聰明。

用木頭搭出簡陋的小橋,然後在下遊布上一張大網,這樣的話,從橋陷阱掉進河裏的人和財屋都會被下遊的網接住,簡直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宋婉君不動聲色的用頭蹭了蹭衛寧熙的手。

衛寧熙一愣,驚喜的想回頭,但她突然頓住了,拚命擺手示意宋婉君不要動。

宋婉君立馬閉眼裝死。

沒過一會,腳步聲響起,一個粗獷帶著鄉音的男聲響起:“你朋友還沒醒嗎?”

“她可能受傷受的很嚴重。”衛寧熙強打著鎮定道,“再不去看醫可能有危險……你放我們走,我不會報官的。”

“不可能。”

男人冷冷的道,“看你們衣服穿的那麽好,是哪家的大小姐吧,死了也能去敲一筆收屍錢,放你們走?想著吧!”

宋婉君眼珠微動,隨即立馬輕哼一聲,故作迷糊的樣子抬起了頭:“小翠……怎麽了?我頭好疼啊。”

衛寧熙一驚,猛地回頭看向宋婉君,但是宋婉君卻依舊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她就像突然看到了男人一樣,害怕的道:“你……你是什麽人?小翠,咱們這是在哪啊?”

男人眯眼,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宋婉君的小臉道:“這位小姐,沒事,我們不是壞人,隻要你好好配合我們,我們不會動你的。”

看來他已經真的把衛寧熙當丫鬟了,宋婉君心裏長舒一口氣,麵上依舊害怕的道:“你……你是誰?我為什麽被綁著?我……”

說著說著,宋婉君好像真的要哭出來一樣,男人一聽到這哭腔就頭疼,不耐煩的起身回到了篝火那裏。

見男人真的走了,宋婉君才收起表演,壓低聲音對衛寧熙道:“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是公主,現在你就是我的丫鬟小翠。”

“可……”

“沒什麽可是的!他們要是知道自己打劫了富家小姐還好,要是知道綁架了一國公主,肯定會出於害怕把你直接給解決掉啊殺人滅口啊!”

衛寧熙被嚇住了,老老實實的點頭不再說話。

宋婉君這才放鬆下來側躺在草地上休息一會,這麽梗著脖子說話實在是太累了。

確定那群男人都在篝火前坐下好像在商量著什麽。

宋婉君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回魂鐲已經不見了,連戒指都被收走了,更別提袖劍。

宋婉君沒法,隻能隨便從一旁的地上摸了塊小石子,也不管邊緣鋒利不鋒利,就試著用它去磨繩子。

結果可想而知。

“熙熙!”宋婉君輕聲喊道,“你有沒有什麽鋒利的東西?”

衛寧熙想了想,最後突然一側身然後用力聳肩膀,一塊圓潤的片狀玉佩從她胸前滑落出來,衛寧熙小聲道:“這是之前我偷我長姐的玉佩,上麵還沒來得及雕刻,你試試能不能掰斷用?”

宋婉君立馬半直起身子去咬綁著玉佩的繩子。

所幸她的牙還算好用,用力磨了一會終於把繩子磨斷了,兩人為了保持這個別扭的姿勢早就是腰酸背痛。

宋婉君用手肘撐著在衛寧熙身邊坐起來,雙手拿著玉佩死命掰愣是沒掰動,最後還是瞎摸著用石頭又敲又打的,才把玉佩給斷成兩半。

“你幫我看看我的鐲子被扔哪了?”宋婉君一邊磨繩子一邊小聲道,“那個鐲子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把它弄丟。”

衛寧熙用力點頭,四處張望著找鐲子。

看了一圈最後竟然在其中一個大胡子男人的手上看到了。

“君君!君君!”衛寧熙驚喜的道,“你看那人手上的鐲子,宋伯鬆你的?”

宋婉君正在廢力的給衛寧熙割繩子,聽她這麽一說,趕緊抬頭看了一眼。

果然,那人手上戴著的正是她的回魂鐲,還有她的戒指。

衛寧熙的繩子也被順利隔斷。

但是宋婉君卻讓她繼續抓住繩子,她道:“你先別輕舉妄動,等我把鐲子和戒指偷回來就帶你逃跑。”

“為什麽?”衛寧熙不解,“現在……不能跑嗎?”

現在當然不能跑,萬一那鐲子被他們倒賣出去了,她還怎麽找啊,而且隻要她能找到戒指,戒指裏麵存著的藥針就能把這群家夥全部製服。

宋婉君想的挺好,就在這時,一個騎著馬的男人突然急匆匆的趕來,隻見他們好像商量了什麽,就忽然齊刷刷的看向她們這邊。

宋婉君心裏咯噔一下,此時也顧不得什麽鐲子不鐲子了,拉著衛寧熙站起來就跑。

“快追!那個女的是公主!她跑了咱們都要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