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怎麽可能攔的住心意已決的宋婉君。
宋婉君也不急,慢悠悠的換上一身還算華麗的衣裙,長發梳成垂髫分肖髻,再簪上幾支之前皇上賞賜的發簪,看著銅鏡中那張顯出幾分明豔的稚嫩麵龐,宋婉君滿意的點了點頭。
雲錦乖巧上前為宋婉君戴上一條瓔珞,這條瓔珞非常簡潔,隻是墜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看著垂在胸前的圓玉,宋婉君嚇了一跳道:“這是哪來的?”
雲錦歪頭打手勢:“這是老爺給小姐您的,您一直藏著不舍得戴。”
仔細在記憶裏搜了一圈,宋婉君才想起來這是宋冬留給宋婉君的遺物,想起自己那個死在戰場上的乖巧義子,宋婉君忍不住 心口一痛。
“你也很想你爹嗎?”宋婉君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麽多年過的很難吧,沒關係,接下來我會幫你活的很漂亮。”
雲錦好奇極了,打手語問道:“您在說什麽?”
“沒說什麽。”宋婉君起身拉過雲錦道,“走吧,討公道去。”
丫鬟們一般住在偏院那排房子裏,院子還挺大的,隻不過每天都晾滿了各式各樣的衣物和被褥,想過人還得小心再小心,不然很容易就蹭掉了衣物。
但是宋婉君怎麽可能會小心。
她拿著一麵荷花木柄團扇輕搖,昂著頭慢悠悠的走著,雲錦走在前麵為她撥開礙事的衣物給她開路。
但是這麽一撥,就有不少衣物掉落在地染上了泥塵。
正準備過來曬被褥的幾個小丫鬟急了,還沒等她去嗬斥雲錦,看到宋婉君也在後麵,連忙屈膝行禮:“見過三小姐。”
宋婉君不理不睬,甚至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小丫鬟們隻能繼續低頭站在原地。
直到宋婉君走遠,她們才鬆了口氣:“怎麽回事?那是三小姐?今日怎麽穿的……”
“噓!別說了!人家本來就是嫡小姐,隻是之前不受寵而已,現在據說她……被皇上看上了呢!”
“那以後難道就成了皇妃了?”
“天呐……以後不得繞著她走……”
這副身體通過宋婉君的調養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就算是遠處那群小丫鬟的耳語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宋婉君扯動嘴角,還真是一群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真以為當上皇妃就是大富大貴了?可真是天真。
來到了陳嬤嬤住的屋前,雲錦猶豫著怎麽敲門。
宋婉君一把撥開她,道:“退後點。”
雲錦還不明白為什麽,宋婉君已經一腳踹了過去。
隻聽一聲巨響,門一下子大開,斷掉的門閂滾落出去,穩穩的停在陳嬤嬤腳邊。
正在悠閑數銅板的陳嬤嬤嚇住了,還沒等她發作,一看來人是三小姐,立馬起身像模像樣的行了個禮:“三小姐貴安。”
“跪下。”宋婉君懶得看她一眼,優雅的在桌邊坐下。
陳嬤嬤一愣,好半天才開口道:“三小姐您說什麽?”
宋婉君不耐煩的斜睨過去一眼,纖長的眼睫在眼尾拉出如筆鋒一般瀟灑的一道陰影:“跪下!”
一聲嗬斥讓陳嬤嬤慌了手腳,不情不願的跪下道:“三小姐。”
“我讓你說話了嗎?”
宋婉君輕搖團扇,道:“陳嬤嬤啊陳嬤嬤,你可知今日我為何找來?”
陳嬤嬤抬頭看了一眼雲錦,雲錦立馬往宋婉君身後躲了躲。
還真是那個小蹄子去告狀了!陳嬤嬤咬牙切齒,看三小姐這穿著打扮,可不像往日那邊窮酸,估計是很受寵的吧,等三小姐走後看她怎麽收拾那個小蹄子!
“雲錦的月錢呢?”宋婉君直截了當的道。
陳嬤嬤咬咬牙,趕緊摸向自己的荷包,強笑著把荷包雙手奉上:“在這呢……今日太多丫鬟來討月錢了,難免疏忽,難免疏忽了……”
“那她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宋婉君扯過雲錦,一把掀開她的袖子道:“這也是疏忽?”
陳嬤嬤沒話說了,隻得磕頭認錯:“三小姐饒了我吧,我隻是……一時糊塗!”
“一會難免疏忽一會一時糊塗。”
宋婉君冷笑著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陳嬤嬤道:“要你何用?收拾收拾明日滾出侯府!”
“什麽!”陳嬤嬤猛地抬起頭,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三小姐饒了我吧!我……我是候夫人安排來的,若是候夫人……”
宋婉君眯起雙眼冷笑道:“怎麽,要拿候夫人壓我?”
“小奴不敢……”
“不敢就趕快收拾東西滾出侯府,候夫人那邊我會去說明,還有啊,你覺得她會為了一個嬤嬤而得罪我嗎?”
宋婉君明明是在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未塗口脂的薄唇泛著自然的水紅色,她低聲一字一句的道:“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介下人而已,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懂?”
陳嬤嬤不敢抬頭,她不知道這個三小姐怎麽了?往日不是一副癆病鬼的死樣子嗎,現在怎麽突然……
一隻穿著繡花鞋的小腳狠狠的踩上了陳嬤嬤的胳膊上,陳嬤嬤吃痛,尖叫一聲想把手抽回來。
宋婉君並沒有要鬆腳的意思,她雙眼微眯,腳下猛的一使力,隻聽一聲清脆的細微聲響,陳嬤嬤歇斯底裏的尖叫著,不管不顧猛地抓向宋婉君纖細的腳踝。
宋婉君可以躲開,但是她故意頓了一下,指甲劃過白皙的皮膚留下一道紅痕,因為宋婉君本身就白的病態,那道紅痕顯得格外刺眼。
“呀。”宋婉君故意以扇掩唇驚訝道,“你個下人竟敢傷了我?我要去找侯爺!讓他狠狠的罰你!”
有時候不要臉真的很爽。
陳嬤嬤痛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另一隻手死死的扣住地麵,整個人躺在地上顫抖著嚎叫。
雲錦看得忍不住用手捂住雙眼,宋婉君腳尖勾起地上的荷包甩起來,伸手接住荷包扔給雲錦道:“走吧,已經給你出了氣了,下次啊,誰欺負你就告訴我,我三小姐最看不慣有不長眼的欺負我的人。”
最後一句話是說給外麵偷聽的小丫鬟聽的,雲錦生得瘦小又是個啞巴,很容易被其他丫鬟欺負,如今宋婉君這麽大張旗鼓的一鬧,看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欺負雲錦。
宋婉君扭頭最後看了一眼陳嬤嬤,心裏卻不是多舒爽。
偌大個侯府怎麽可能隻有陳嬤嬤一個敗類呢。
她到底也不過去了十六年而已,侯府上下就已經如此烏煙瘴氣!看來在逍遙過日子之前,很有必要把侯府給整頓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