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君並沒有特別受重視,她在宋辭眼裏不過是一個突然變得特別能幹的便宜女兒罷了,根本談不上什麽關心什麽在乎。

宋婉君也對侯府沒有什麽留戀,雖然她心心念念的小院已經重新修建好了,但這並不耽誤她搬出去。

臨走前,宋婉君特地去學堂找到了宋伯鬆。

這個年齡的小孩子個子長得很快,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宋伯鬆軟綿綿的小臉已經瘦了許多,慢慢蛻變的有了點棱角,不過看上去還是那個可愛的白團子。

“姐姐!”宋伯鬆歡呼著撲進宋婉君懷裏,“你今天怎麽這麽找來接我?”

“姐姐要搬出去住了。”宋婉君有些忐忑,“所以……”

“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宋伯鬆毫不猶豫的道,“姐姐你難道不要我了嗎?”

“不是姐姐不要你,是你娘親那邊……”

“她本來也不要我……姐姐你也不要我了嗎……”

說著說著,宋伯鬆的聲音帶上了點哭腔。

宋婉君心一下子就軟了,其實她是有打算的,她雖然對宋伯鬆愛的不得了,但畢竟自己不是他的生母,把他從周氏院裏接到自己院裏已經夠過分了,再擅自把人帶出侯府更是不可能。

但如今看宋伯鬆的反應……宋婉君蹲下身和宋伯鬆平視,道:“你當真要一直跟著姐姐?”

宋伯鬆用力點頭,一雙大眼睛又亮又清澈:“當真!”

“你確定了嗎?”

“嗯嗯!”

“好。”宋婉君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那你就根姐姐走吧。”

拐走周氏的孩子而已,稍微厚一下臉皮就沒有什麽做不到的。

簡單安置了一下行李,宋婉君坐在回廊上靜靜的看著院中的小池竹林,總覺得這一切都好像夢一般。

會不會等她哪天突然醒來會發現,自己還在病榻上躺著垂垂老矣?

“三小姐?你在這做什麽?”林燼把一件厚鬥篷給宋婉君披上,雙手自然的從背後把整個人包在懷裏。

“我在想……”宋婉君頓了頓有些出神,“這會不會都是夢……”

“不會。”林燼輕咬了下宋婉君的耳垂道,“不是夢,我在你身邊呢。”

“等我哪天突然醒來,發現身邊沒有鬆鬆,沒有雲錦和雲翼,連蕭成珺都隻是我幻想出來的……也沒有你,那該怎麽辦,我有點怕。”

真的可笑啊,上輩子敢單槍匹馬殺進敵方軍營的神威將軍如今竟因為搬個家就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或許這就是師傅之前常說的吧,越強大的人越不能動凡心,不然那一點凡心將會成為你最大的弱點。

之前宋婉君還不信,現在她信了。

“我會一直在。”林燼柔聲道,“無論你信不信,我一直都在,我一直在你身邊呢。”

“嗯,謝謝。”

宋婉君有些疲憊的後仰,用額頭親昵的蹭了蹭林燼的下巴。

這個家夥實在是很會說話啊,總能讓她心安下來,無論未來如果,至少現如今她是幸福的。

當晚,宋婉君簡單把兩個小孩介紹著認識了一下,宋伯鬆沒有想那麽多,而是很高興自己有了個大姐姐可以陪他一起玩,蕭成珺對新家還有新的家人還是非常的拘謹,不過看狀態明顯是已經好了很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燼真的是做完早飯才趕去上早朝的,宋婉君起床後就看到餐廳裏還冒著熱氣的一桌飯菜。

“雲錦。”宋婉君淡淡的把長發束成馬尾,“照顧一下鬆鬆和成珺,今天就別讓他們出門了,還有雲翼呢?你們都去書房,讓成珺隨便找本醫書抄一遍,讓鬆鬆找個話本看,不要出門。”

“為什麽啊?”雲錦一頭霧水。

宋婉君勾起唇角笑了,她伸手捏了捏雲錦的腮幫子道:“今天可能要下大雨,你們都是孩子,聚在一起才不會害怕,記得不要出去啊。”

雲錦雖然不懂,但她知道宋婉君不會害他們,所以大大方方的點頭應下。

目送著宋婉君走遠的背影,雲錦有些感慨,小姐穿男裝的樣子是真的好帥啊。

宋婉君摸了摸手腕上的回魂鐲,表情冰冷。

今天她要去砸場子,為了避免那群狗娘養的害了家裏的那群孩子,所以才特意囑咐他們呆在一處不要走動。

林燼的性子宋婉君自然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在宅子附近埋伏了不少林燼派來的侍衛,隻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讓孩子們呆在一處更好。

既已沒了後顧之憂,宋婉君毫不猶豫的就闖進了花月樓。

花月樓還是那樣的熱鬧,賓客們喝酒調笑,柔情似水的小曲,大膽奔放的舞女,看上去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宋婉君冷笑一聲,一腳狠狠的踹上了門口的空桌。

隻聽一聲巨響,小曲驟停,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宋婉君這邊。

先前接待宋婉君的女子臉色一僵,趕緊衝上來賠笑臉道:“這位小姐……怎麽了……”

“我的荷包在這裏丟了。”宋婉君淡淡的道,“我前幾日在這裏女扮男裝喝酒作樂,因為醉酒在這裏小睡了一會,回家後才發現我的荷包不見了,裏麵還有一塊傳家寶玉,今天若是找不到那塊寶玉,我就把這裏掀個底朝天!”

“誤會啊小姐……”女子臉色慘白,“萬一……萬一,你看我們這做生意的……”

宋婉君直接把腰間掛著的荷包往空中一扔,無數金燦燦的碎金好似零碎的陽光一樣傾瀉而下。

宋婉君笑著,道:“這些足夠彌補各位的損失了。”

來此尋歡作樂的能有幾個特別有錢的,就算是有錢看到金子也走不動道啊。

先前還有幾分惱怒的客人們立馬喜笑顏開,爭先恐後的彎腰去撿碎金。

在人群的喧嘩中,宋婉君抱臂安安靜靜的歪著頭站在那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雙貓兒眼卻冰冷無比,不緊不慢的從所有女子臉上慢慢掃過。

躲在最後的凝雪臉色蒼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慢慢後退。

宋婉君卻突然看過去,笑著做了個口型:“我來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