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君被吼的一愣:“怎麽了?這件衣服不好嗎?”

林燼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就黑了下來,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宋婉君的手腕,冷聲道:“去,把衣服換了。”

他的手勁很大,拽的宋婉君生疼。

宋婉君吃痛,用力甩開他的手,怒道:“你有病啊!起來!”

林燼一愣,似乎是剛剛回神一樣,對上那雙怒氣盈盈的貓兒眼才突然反應過來:“三小姐……我……”

“突然發什麽神經!”宋婉君氣極了,“我穿什麽衣服關你什麽事?”

“不是的,我剛剛……”

隻是想起來了一位故人……

記憶裏她也是喜歡穿著這麽樣子的紅色衣裙,陽光下脖子上的綠寶石項鏈像那晶瑩剔透的水滴一樣好看。

宋婉君這副打扮實在是和她太像了,讓他一時有幾分恍惚。

見林燼非常罕見的一臉複雜和愧疚,宋婉君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而是一抱臂故意道:“你不讓我穿這件衣服?行,那我告訴你,今天我還穿定了!氣死你!”

“不用吧君君……”

衛寧熙趕緊出來打圓場:“林兄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嗎……”

“我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宋婉君給了林燼一個白眼。

本來她就不是個特別記仇的人,前幾日他凶她、抱宋婉茹等等這些雜七雜八的小事她早就不記仇了,誰知道這個林燼真是怕氣不死她,一來就能準確的把她惹怒。

“你要穿也沒事。”林燼深吸一口氣,下意識的撇了一眼宋婉君纖細的腰肢,“隻不過最好別去皇上麵前晃,畢竟你是……”

“我偏去。”宋婉君眯眼,“怎麽現在的女子連隨便穿衣的權利都沒有了,當朝又不是前朝,被人看一眼身子就要嫁,我喜歡穿什麽就穿什麽。”

“你就不能聽一回話?”林燼蹙眉。

宋婉君嗬嗬:“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我是你的什麽人啊?”

“你……”

林燼第一次被人氣到心肌梗塞。

為什麽他之前會覺得宋婉君是個冷靜沉穩之人呢?這丫頭懟起人來句句都是往人心口上紮刀子。

見林燼說不出來話了,宋婉君得意的一甩辮子,撞開林燼就自顧自的往外走去。

衛寧熙愧疚的看了林燼一眼,撿起地上的木屐就追了上去:“君君!把鞋穿上!”

賭氣歸賭氣,不過這件衣服穿著是真的沒有辦法進行劇烈運動,若不是宋婉君在裙下套了一條小褲,估計現在連揚腿上馬都不敢。

“熙熙。”宋婉君用力扯了扯韁繩,“穿這衣服我沒辦法帶你去打獵了,咱們去看圍獵吧。”

“真的要去看嗎?”衛寧熙有些抗拒,“今年我哥也在那裏看,我要是去看的話……他肯定又要讓我聽話,說什麽‘身為公主’不能給魏國丟臉……”

“咱們去那裏看啊。”宋婉君揚起下巴,遙遙的指了指遠處的一處小土丘,“那裏位置高,應該能看到。”

“行行行!”

所謂圍獵,就是一場變相了戰爭演習,大量的獵物被放生在草原之上,禁衛軍需要相互配合驅趕,加上各種戰術的技巧,這才能完美的將所有獵物再度驅趕回來。

與其說是圍獵,不如說是讓皇上審閱一下禁衛軍的實力。

宋婉君選的地方非常好,站在山丘頂上坐著,草原上的盛狀一覽無遺。

士兵們搖旗呐喊,無頭蒼蠅般亂衝亂撞的獵物和冷靜排兵列陣的禁衛軍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一屆禁衛軍首領是誰?”宋婉君側坐在馬背上用手撐著下巴好奇的道,“他的打法很凶啊。”

“我想想……”衛寧熙歪頭,“是年盛耀,年家大公子,據說他崇拜宋女侯崇拜到近乎成魔的地步,戰術和功法學的都是宋女侯,反正父皇說過他是個很有前途的將軍。”

宋婉君眼皮一跳:“崇拜我……家老祖宗?這也不對啊,宋凝雪的打法分明是的有進有退,隨時不忘記鋪好生路,你看,這局麵看上去很凶是吧,東南角那裏,最薄弱而且和總部隊拉開的位置太遠,隻要敵人注意到這一點,這個東南角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衛寧熙聽的似懂非懂:“好像是……那為什麽年將軍要讓那裏離總部隊那麽遠呢?”

“那是騎射兵。”宋婉君翹起二郎腿道,“也可以說是等著上去替換衝鋒的替補隊伍,這種打法太過不要命,年將軍還得曆練啊。”

雖然聽不懂,但這不耽誤衛寧熙崇拜宋婉君:“你真的好厲害啊。”

“看書多而已。”

另一邊,高台之上,皇上一邊品酒一邊漫不經心的撇了一眼下方的戰局。

他知道年將軍很厲害,不過打法太過急躁,過於凶猛了些,沒有那種遊刃有餘的感覺。

皇上眯眼,想起自己幼時見過的唯一一次由宋凝雪組織的圍獵,也是從那時候起,就算是見過再多年少有為的將軍,也不會讓他覺得有多驚歎了。

餘光不經意間瞟向遠方,遠方山丘上一個紮眼的紅色身影闖進他的視野。

皇上一驚,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美酒傾灑一地。

“怎麽了父皇?”衛寧璋關切的詢問。

“無妨。”皇上大手一揮,道,“璋兒,你先在這裏主持著,朕有要事需要處理……”

低垂的眼簾下,一雙黑色的眸子明顯閃過一絲亮光,但衛寧璋還是恭恭敬敬的低頭行禮:“是,父皇。”

皇上揮手命令侍從退下,自己孤身一人上了馬,徑直朝那處山丘奔去。

難道是她……她真的還沒死?

也是,她能騙過世人一次自然是能騙過世人二次的。

蒼老的臉上久違的揚起發自內心的笑容。

是她,一定是她,她來見自己了……她真的原來自己了嗎?

遠方的山丘,一個紅衣少女側坐在馬背上,紅紗裙被風吹起,像是輕盈的花瓣一樣飛揚,陽光下,翠綠的寶石好似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滴一樣耀眼。

紅紗落下,那精致小巧的側臉仿佛一如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