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柳丞意同宋思睿說的話成了現實,當真有人作亂了。

也就最近人作亂頻繁宋玉知才猛然知道,原來京師竟然能藏這麽多兵!她居然一直不知道!

兵臨城下,勢在攻破皇城擒殺睿帝,齊王還命人寫了睿帝的十大罪狀來顯得他們是正義之師。

宋明清與宋玉知站在一處看著城下的人歎氣道:“本事虞國好兒郎卻偏偏跟錯了人做出這等錯事來。”

說著他更加痛心道:“有這麽多兵丁送至邊關,何愁失地收不回?何愁戎蠻犯境擾民?”

宋玉知還是頭一次從京師的人嘴裏蹦出這兩句不錯的話,讚許的看了眼宋明清道:“王爺是難得的清醒人。”

“謬讚了謬讚了。”

宋明清謙虛。

“不,”宋玉知認真道:“王爺既有如此清醒頭腦,痛惜天下百姓之心,何不披甲上證為百姓辟開一方太平?也為虞國出一份力?”

宋明清眼中隱隱有期待之色,他默了片刻道:“小王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而是現在他無法插手其中。誰都在奪權爭位,沒有誰願意看到一個虞王崛起,為自己添一勁敵。

宋玉知也歎氣,這腐朽的虞國喲,她甚至覺得神巫所說的會成現實,當真如此下去的話……

刀劍廝殺接連數日,謀反奪位的人跟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睿帝抱著玉璽幾乎崩潰了,不是說得了玉璽就是真正的天下之主了嗎?為什麽還是有人要反對他?

冷臉神仙柳丞意難得安慰他道:“因為現在的虞國,皇位如同虛設。”

皇權早已旁落了。

睿帝淚眼朦朧看著柳丞意,覺得這位愛卿豐神俊秀,能文能武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於是他起身將玉璽捧在手中對柳丞意道:“柳愛卿,朕有個想法。”

柳丞意淡淡道:“陛下還是不說的好。”

“不,”睿帝幾乎叫起來,“朕原本就不想做皇帝的,隻不過是被趕鴨子上架罷了。”他深吸一口氣,“現在朕要把江山交到真正適合的人手中!”

宋玉知一腳跨進門正好聽到這句話再看睿帝的架勢和一臉無所謂的柳丞意,她恨不得抽睿帝幾鞭子,“你敢!”

宋玉知大踏步行到睿帝麵前,“江山怎能隨意托付?你竟想將宋氏江山交給柳丞意?”她氣得不知道說什麽了,最後冒出一句,“當心你爹跳出來打死你!”

睿帝小眼睛看她一臉懵,“什麽交給柳愛卿?”

他無辜搖頭跟撥浪鼓似的,“我沒想過把江山交給劉愛卿啊……”

宋玉知:“……”

“那你這是在幹什麽?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睿帝歎氣,“朕覺得朕已年邁,不如就將皇位傳給我大兒吧,雖然還沒有立他為太子,不過當初的我也是直接當皇帝的,不妨事的。”

就算是你想立太子也沒人會同意的好吧!太子乃未來儲君,而你的崽明顯比你聰明,今後奪位的人就又多了個麻煩!

“就這樣定了,朕馬上讓他來把玉璽傳給他。”

宋玉知恨不得揪著睿帝的耳朵罵醒他,“有你這樣當爹的嗎?”

宋玉知冷笑,“宮外是想殺你奪位的逆臣賊子,你身為皇帝不鼓舞士氣不思考敗敵隻策略,卻在這裏想著金蟬脫殼將爛攤子甩給你兒子?”

“當真是好皇帝,好親爹!”

睿帝委屈,“朕也沒法子……”

柳丞意看宋玉知要炸了,順了順她的毛又對睿帝道:“皇位不能傳,如今是非常時刻,皇位如有變動更會令人心浮動,陛下,還請繼續做皇帝吧。”說著他意味深長道:“等到時機合適,自有人會接過陛下手中的玉璽,成登臨天下的帝王。”

這話聽得宋玉知心裏十分舒坦,她撇了一眼睿帝,嗤笑道:“身為宋氏子孫如此的懦弱膽小,豈不叫天下人嗤笑?且看我如何將不臣之人大卸八塊,揚我虞國國威!”

宋玉知說著大踏步離去,她穿著朝服,卻叫人覺得她是身穿戰甲手持長槍的威風將軍。將軍毫不猶豫走進她的戰場。

睿帝捧著玉璽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前,半晌喃喃道:“他好像一個人。”

柳丞意沒說話,睿帝繼續道:“朕仿佛看到了景琰女帝。”他失神,“她就如這般模樣。”

他不喜歡打仗,不喜歡權術,不喜歡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他唯一的愛好就是他的口腹之欲,他曾見過一次景琰帶兵出征前上高台說了一番鼓舞士氣的話,句句張狂,字字燃血,他那時候就想,景琰雖然名聲差了些,可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個如她這般的姑娘了。

“可陳愛卿是個男人,可惜了。”他想,到底不是她那樣的姑娘。

睿帝正傷懷宋思睿進來了,一瞅見柳丞意也在,沒好氣的別過臉對睿帝道:“陛下,還請移步鳳台宮,皇後娘娘擔心您的安危,請您過去呢。”

柳丞意看都不看宋思睿一眼,抬腳出了懸心殿。

他不喜歡那裏又感謝那個夜晚,宋顏的死地,宋玉知的重生之機。如果他在,如果他在,他回頭看了一眼懸心殿的三個大字,若他在,他定能護她周全。

從前宋玉知就覺得我見全國多傻逼,京師人是傻逼中的翹楚,朝堂人是傻逼中的精華。

不然怎麽一個一個的都迫不及待的冒了頭呢?她從來沒見過這麽急不可耐的智障。

一連一月,騎兵叛亂奪位的人就有七個之多,最後一場血戰之後她渾身脫力,滿身是血的倒在屍體堆裏,最後還是柳丞意把她扒拉回去的。

睿帝已經恢複上朝了,對造反之人終於下了殺令,全部殺無赦,家中幼子也不例外,他開始像一個真正的皇帝。

消息送來的時候宋玉知正靠在柳丞意的懷裏喝藥,藥並不苦澀,據說是墨老加了什麽東西進去改變了味道,宋玉知跟喝湯似的,毫不抗拒。

“我向陛下提議在淮水養兵。”

“那麽遠?”

“遠才安全。”

柳丞意道:“等練好了再悄悄的將他們帶回京城,分散在陛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