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眼尖,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死亡凝視,但她早已百毒不侵,愣是不怕死地飛奔而去。

“館長,就等你啦,快來。”

藍延滿臉寫著拒絕,往後退了一步。

林染前進兩步,雙手直接握住他的手腕,生拖硬拽著往眾人那邊挪動,像在拉一頭犯強尥蹶子的驢。

“館長,你是來玩遊戲的,不是來複仇的,別這麽嚴肅嘛。”

“一切為了藍夾纈,你忍忍啊,現在活動成效顯著,剛才都有小姑娘跟我下訂單了。”

“我有預感,這場活動以後,我們館的藍夾纈就能一炮而紅了!”

林染邊拖人邊勸說,煞費口舌,終於勸服藍延,加入到丟手絹的包圍圈裏。

她掏出一方藍夾纈手絹,簡單介紹了遊戲規則,並強調:“被手絹丟中的人,如果能追上並抓住丟手絹者,直接喜提藍夾纈手絹一條,若追不上就自認懲罰,當眾來個才藝表演?”

“好!”眾人齊聲回答。

“那,在遊戲開始之前,我還給大家準備了一個小驚喜。”林染神秘一笑,“歡迎我們原創歌手周老師,他將現場為大家唱奏背景音樂。”

“大家掌聲歡迎!”她帶頭鼓掌,輕蹦著朝不遠處走來的周和煦招手,滿眼歡喜。

周和煦背著一把吉他,款款走來,白襯衫外麵套了一件淺咖羊毛開衫,搭配同色係深咖褲,顯得格外溫文爾雅,就像深秋裏的一杯熱奶茶,給人一種捧在手心的暖意。

“大家好。”他站到林染身旁,朝大家揮手打招呼,毫無架子,親切得像鄰家哥哥。

“哇,好帥好溫柔!”

“好好聽的聲音!低磁又醇厚,餘音還有層次感,啊啊啊,我的耳朵懷孕了。”

“春風撞冰山,兩大款男神近在眼前,我今天出門是踩了什麽狗屎運啊……”

坐在小馬紮上的遊客們竊竊私語,小眼神不斷瞄向並排而站的藍延和周和煦,麵上的歡喜不言而喻。

藍延跟周和煦打了聲招呼,狀似隨口一問:“周末,機構裏不忙?”

“還好,安排其他老師代兩節。”周和煦目光追隨著林染,“染染說保密,我就沒提前跟你說。”

藍延轉頭看周和煦,循視線望去,她正在賣力營造歡樂又鬆弛的氛圍感,引發在場群眾陣陣歡笑,也吸引來了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嘖,小秘密還挺多。

“謝了,回頭請你吃飯。”他說不上出於什麽心理,非要道這個謝。

周和煦訝異回眸,笑著打趣:“認識這麽多年,難得聽你道幾回謝。不過——”

他頓了頓,回眸繼續望著林染,溫和笑道:“飯就省了,已經有人請了。”

“……”藍延舌尖在口腔繞了兩圈,最終還是沒吭聲。

“嘿,對麵兩位,別光顧著敘舊,遊戲要開始啦。”林染朝他們招手。

周和煦率先卸下肩上的背包,坐下後取出吉他調音,又支起三腳架,調好話筒,朝林染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好,那我們開始遊戲。第一輪,就讓我們館長先打個樣,第一個丟手絹?”林染笑吟吟地望著藍延。

藍延還沒回答,眾人已極度配合地齊聲喊“好”。

奈何藍延杵著沒動,隻是抄兜望林染,淡然回了句:“不會。”

“……”

“你來做個示範?”他絲毫沒給拒絕機會,拎上一隻小馬紮,徑直走去包圍圈裏。

他才剛站定,旁邊兩位女生很有眼力見地往兩側騰空,他道了謝順勢入座,朝不遠處站著的林染挑眉,開始吧。

他多少有點故意的成分在裏頭。

林染暗暗腹誹,麵上笑容不減,“那就有請周老師,為我們彈奏助助興。”

周和煦指尖撥弦,輕快的旋律傾流而出,伴隨著他清新細膩的哼唱,令人陶醉其中。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大朋友的後麵。”

“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眾人自發打起節拍,跟著清唱。

林染繞圈的步伐也不自覺變得輕快,她小步輕蹦慢跳著,繞到了藍延身後,裝作不經意地把手絹往他身後一丟,迅速拔腿就跑。

不料,他後腦勺跟裝了雷達似的,迅速往後一撈,被她險險避開後,撣了撣膝蓋上的灰,緩緩起身。

他看似慢條斯理,實則速度極快,一秒起身,兩秒邁步,三秒就逮住了她的衛衣後帽,像一隻蓄勢已久的豺狼,一招製敵。

飛奔逃命的林染被猛得一拽,猝不及防地往後跌,順勢跌入了藍延的懷抱,攔腰被扶住。

右腿還高高翹在半空中,整個人的重心全靠他那隻胳膊撐著,但凡他慢一步或故意鬆個手,她都得當眾摔個四仰八叉。

“我追上你了。”他居高臨下,朝她輕挑眉梢,但似乎並沒有扶她起身的意思。

光靠她自己,完全沒那腰力自動複位啊,他就是故意的,公報私仇!

聽著群眾們的低呼吃瓜聲,她好尷尬,但還是得保持微笑。

“眼疾手快,不愧是館長哈。”她舉手投降,才得以扶正站穩,笑著自嘲:“我認罰,但就怕我一開口,可能受罰的是你們。”

不是她謙虛,是真五音不全,唱歌如拉鋸,要命。

“要不,我來替她唱一首,你們想聽什麽,可以隨便點。”周和煦及時出聲解圍。

“好好好!”林染巴不得,投去感激的眼神。

“帶頭破壞遊戲規則,誰輸都找他代唱,不合適吧?”藍延看向林染,淡淡反問。

“好像也是,那,那……”林染心一橫,打算獻醜時,周和煦提議:“那我帶著你一起唱,跟著我的節拍?”

“那太好了!不然我真怕把大家都嚇跑。”林染調侃著,橫了藍延一眼,轉身飛奔向周和煦,接過另一隻話筒。

林染選了一首《最美的期待》,照著手機屏幕上的歌詞,認真又板正地開口,半唱半念歌詞,神色專注而投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朗誦。

這完全是一場王者帶青銅的音樂雜燴,而且青銅的節奏信念感和聲音穿透力太強,好幾次險些把王者的調給帶跑偏了,又硬生生被拉回來。

那詭異又生硬的和諧感,讓人磕出了別番滋味。

陽光下,男才女貌,深情對唱,目光繾綣流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甚是養眼。

唯有藍延麵色沉了沉,莫名覺得刺眼。

他連思緒都還沒理清,腳已經邁出去了,橫插進他倆中間,一把奪過林染的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