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越闌孜孜不倦,甚至打到了林染手機上,也被藍延眼疾手快掛斷了。
這陣子,陸越闌像被曾經的甄專壹上了身,一天八百個電話和視頻打不停,打得藍延聽到鈴聲都有點神經過敏了。
又來一個,還是視頻。
“先接吧,說不定有急事。”
這回,林染在藍延掛斷之前,搶先接通了。
“你們倆,果然在一塊。”陸越闌的背景還在辦公室,“你們在哪?怎麽黑漆漆的。”
林染調轉攝像頭,對著遠處的霓虹篝火,“鎮上團建。”
“好啊,我獨自在冰冷的格子裏加班,你們在露營篝火狂歡!”他一臉苦大仇深,展示他麵前堆積如山的項目書。
藍延不耐煩地拿過手機,“有事說事。”
“我就是單純不甘心你在瀟灑,而我在當苦力牛馬。你們什麽時候回來慰問我一下?”
陸越闌自從認了親哥以後,越來越釋放本體。
人前裝成一本正經、雷厲風行的董事長,人後就像一隻鄰家小奶狗,會撒嬌打滾求虎摸。
當然,僅對他的高冷哥哥使用這項技能。
林染都合理懷疑,他就是一個哥控,從前隻想比過哥,現在隻想成為哥。
雖然每一場都是熱屁股貼冷臉,他還是樂此不疲。
他看起來,真的比以前快樂很多。
挺好的。
林染欣慰笑笑,接過手機,“不如你有空來我們這小鎮走走,去去班味。”
“別說,還真行。我讓人事把下次公司團建直接放你們那。記得給我打折啊。”
藍延探頭進來,果斷拒絕,“人太多,裝不下。”
“等後續民宿群建起來,肯定接得過來。”
“你資金到位再說。”
“批了,在走流程了。”
陸越闌和藍延聊著,林染大受啟發,正愁打造長期主題,公司團建不就是一個永久不衰的活動嗎!
先拿安正試個水,也方便他們在實踐裏調整服務細節。
眼看著他們兄弟倆聊著又快吵起來了,她連忙插話:“那團建的事,就這麽定了?我找人事經理對接?”
陸越闌一頓,“咦,不是說裝不下?”
藍延接收到林染的眼神示意,“分批。”
“……”左右都是你說了算。
陸越闌默默吐槽著把這事記入了待辦表,眼看著藍延又要掛視頻,他連忙又沒話找話,東扯西聊,沒一個重點。
也不怪他,實在太孤寂了。
真正坐上董事長之位後,才體驗到高處不勝寒。
除了審批不完的文件,簽不完的字,應不完的酬,就隻剩假正經的威嚴、恭維的笑臉和亂吹的彩虹屁,身邊連個說真心吐槽話的人都沒有。
而他那控製欲極強的母親,自上次股東會後,突然就消停了,整天逛街美容享受生活,也不過問他的一切,兩個人達成了一種互不打擾的詭異平衡。
這也讓他懸了好一陣的心,終於鬆了。
“行了,沒事掛了。”藍延耐心耗盡。
“等一下!還有,正事!”陸越闌聊回了項目的事,詢問了好幾個重要事項。
藍延也恢複了正色,逐一回答。
之前,杜季月為了連根拔起東安館,有意啟動對東淵鎮街左側和後麵空地的收購項目,雖中途擱置了,但她事先已派人談妥了幾個農戶,也初步達成了稻田收購意向。
他直接找幾個有意向的農戶完成收購和打款,農戶們得到了一筆幹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別提多開心了。
消息不脛而走,都不需要他們去動員溝通,自有附近的農戶主動找上門。
他們隻需要按照事先劃定的範圍,迅速推進收購就行。
空地是到位了,其他建築施工隊也陸續進場施工了,現在唯一缺的是專業合適的種植戶,最好是精通種植技術的複合型農業人才,尤其是板藍和浙紅花。
以前種植板藍的農戶本就不多,隨著藍夾纈印染市場需求日益萎縮,就更沒什麽人大麵積種板藍了。
“板藍?就那個上火就喝的板藍根嗎?”陸越闌虛心好學,得來一記睥睨,又求解性望向林染。
“板藍根,不是板藍的根,市麵上喝的中藥材板藍根是北板藍,而藍夾纈所需要的靛青染料來自南板藍。”林染笑著解釋,又補充道:“我們想找的,南板藍種植戶,最好是鄰近周邊的,就不用背井離鄉了。”
陸越闌恍然大悟,“又學到了。”
“這些,我都會解決,你隻管投資,等收錢就行。”
藍延看他還想廢話,伸手要掛斷之際,那頭突然響起了一聲熟悉的女音。
“陸董,這麽遲還在加班啊。”
“你怎麽來了?”陸越闌一秒收笑,裝回嚴肅正經的模樣。
“路過,看你辦公室燈還亮著,特地帶了點夜宵,一起?”
林染豎起耳朵還想聽,卻被藍延毫不留情地掛斷。
“那聲音,好像是項小姐?她不是喜歡……”她看了藍延一眼,一時有點懵,“他們?”
“她追回國,目的本就沒那麽純粹。此路不通,就換一條。”
林染一知半解,刨根問底。
藍延無奈,隻得解釋,項家房地產式微,想召女兒回國聯姻換資源,她不甘被擺布,先發製人,營造出瘋狂追人示愛的假象,上趕著當未婚妻。
結果,他這條路堵死了,她把目光瞄向了安正二公子,也不奇怪。
原來如此,有錢人也有那麽多身不由己啊。
林染唏噓著,還想問什麽,嘴被強勢堵住,又鬆開。
“終於清淨了。”藍延抵著她額頭,鑽了鑽,語氣委委屈屈,“好不容易有點獨處的時間……”
如此良辰美景,終於無人打攪,要不幹點什麽,都愧對天地。
他眼底沁著一絲欲念,傾身一點點湊近,林染揚著唇,害羞地閉了眼。
氣氛到位,一對熱唇受引力相吸,即將貼上之時,一陣尖叫由遠及近,“老大!不好了!”
清淨,是不可能清淨的了。
送走一個,又來一個!!!
林染立馬回神,推開了藍延,不自然地理了理發絲。
藍延使勁閉了閉眼,牙關都是咬緊的,“甄、專、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