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專壹立馬心領神會,客氣婉拒道:“阿姨,你們舟車勞頓的,也辛苦了,早點休息,下回有空再來蹭飯。今天我們就先回去了。”

他邊往門外走,邊朝藍延使眼色,走呀。

奈何藍延巋然不動。

老大,你怎麽還不走啊?

甄專壹杵在門邊,朝藍延瘋狂擠眉弄眼。

藍延半靠在沙發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閉著眼:“頭暈。”

甄專壹忙不迭走去要扶,被暗暗踹了一腳。

“老大,你踹我幹嘛!”他委屈地揉揉屁股。

藍延氣急,頭真有點痛了,暗示道:“你不是還要回館裏處理打包發貨的事?”

“對啊,所以我們得趕緊回去幫忙啊。”

“我一個病號,幫倒忙?”藍延抬了抬打石膏的手,一臉恨鐵不成鋼,“我尋思你現在也沒吃飽啊,腦袋裏的那點血氧也都去支援胃了?”

“哈?”甄專壹懵了,一拍腦門,“哦!”

不怪他,誰家正常人出遠門回來,過家門而不入,直奔別人家,還想賴著不走的?

他終於回過味來,跟林染打了聲招呼,拔腿就跑。

“你不走?”林染兜著手,一臉狐疑地打量蹙眉閉眼的藍延。

“坐他車,我腦震**後遺症都犯了。暈得很,走不了。”他掀起一隻眸偷瞄,又趕緊閉上。

“行,那你緩會,再回去。”林染看出他是裝的,下了逐客令,卻被從廚房倒水出來的謝笑芬瞪了一眼。

“回哪兒去?我現在無家可歸……”他語氣低沉,半靠在沙發裏,像一朵霜打的小白菜,別提多可憐。

謝笑芬忙不迭關心道:“你沒地方住?”

藍延點頭,苦哈哈地解釋:“之前為了維持東安館的運營,房子都賣光了,後來都住在東安館裏。現在,館裏員工越來越多,宿舍裏也住了好幾個。我不太方便回去住館裏了。”

說著,他還暗示性地瞥了一眼林染和她旁邊的樓梯,通往二樓、登堂入室的樓梯!

林染眉心一跳,識破他的意圖,先發製人:“那你先去住左老板的如願民宿,在鎮上,離館裏也近。”

“民宿哪有家裏自在舒服啊。”

“那你去鎮上買個房。”

“婚房嗎?”藍延眨眨眼。

“……”林染咬牙,怎麽避也繞不開他隨時隨地挖的坑啊!

“說起這個,你倒提醒我了。”謝笑芬把熱水遞給藍延,“你倆都結婚了,沒房肯定不行,總要有個落腳的家。”

“媽說的是,我明天就去買!”藍延喝了兩口水,朝謝笑芬露出乖巧又為難的笑,“隻是,裝修期間也住不了……”

“也是。”謝笑芬想了想,象征性地看了林染一眼,“你要不嫌棄的話,暫時先住我們家?”

“媽!”林染想製止時,藍延已先發製人:“那太好了,感謝媽收留!”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謝笑芬轉身往樓梯走去,“那我先去給你收拾個房間出來。”

其實,也不必這麽麻煩的。

藍延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但頂著林染氣勢洶洶的眼神,不敢再造次。

當天晚上,謝笑芬辛辛苦苦收拾的房間,還是浪費了。

藍延趁著夜黑風高時,悄悄溜進了林染的房間。

“你怎麽來了!”林染從被窩裏驚坐而起。

“來檢查一下,你有沒有踢被子。”藍延假裝掀了掀被角,趁機溜了進去。

“!”林染拿腳踢他,用腳趾擰他腿毛,“還不快回你自己房間去!”

“我被窩太冷,你這暖多了。”他毫不客氣地躺下,占了她一半枕頭。

“你再不走我喊人了!”她低聲警告。

藍延用慫恿的眼神看她,喊,趕緊喊,最好把丈母娘喊來,好早日給他一個光明正大鑽合法妻子被窩的名分!

“!”林染敗下陣,靠牆壁坐著,離他遠遠的,警惕地盯著他,跟防賊似的。

“不早了,還不快躺下睡覺。”

“你在我沒法睡。”

“那就麻煩藍太太盡快適應一下,我們可是要同床共枕一輩子的。”

“……”林染坐著沒動,憋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臉頰,從鼻孔裏擠出一句:“醫生說,我短期內還不能劇烈運動。”

藍延迷惑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繃著笑,認真地探究:“怎麽個劇烈法?”

瞧他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在搞學術研究。

根本就是明知故問,消遣她!

林染惱羞成怒,一腳把藍延踹出被窩,卷過被子蒙頭。

“原來你這小腦瓜子裏,成天想的都是這些小廢料啊。”

“在你眼裏,我就這麽禽獸呢?”

“好吧,也是,這是我應該做的。就是哎,我這骨折的手啊,真是太不爭氣,怎麽還沒好呢。”

被窩外傳來一聲又一聲自怨自艾,句句表達著無法滿足妻子合法訴求的遺憾與愧疚。

“!!!”

林染在被窩裏都躲不下去了,一把關掉了床頭燈,“睡覺!”

“好嘞。”

蹲在床邊的藍延,麻溜上去躺好,“要不要考慮分你合法丈夫一點被子?”

沒回應。

那就是默認。

藍延探入一隻腳,加入另一隻,挪入半個身子,最終成功潛入溫柔鄉。

林染倒是一夜好眠,藍延可就自作自受了,精神抖擻了大半夜,一大早衝了半個冷水澡,才提神醒腦。

當他們出雙入對來到東安館時,大家已經有條不紊地在各自崗位上忙碌了。

藍延跟大家打了招呼後,就直奔二樓研發室,找陳墨義聊彩色夾纈的事。

林染時隔幾個月沒來,看著許多生麵孔,內心一陣感慨。

經甄專壹熱情介紹後,她才慢慢了解東安館現在的情況。

自新年紅染活動後,紮染衛衣的生產、染製、手工刺繡、銷售已經大致形成了一條穩定的作業線。

白底淨版成衣的生產,他們找了臨鎮一家專業生產衛衣的工廠,達成了長期供貨合作,拿到了比以前優惠三分之一的價格。

印染上,陳墨義總把關質檢,甄專壹負責帶領江侃侃和幾個年輕學徒一起印染、晾曬。

刺繡這塊,外包給了張嬸,她依然是坐館繡,以便來參觀遊覽的旅客們可以現場觀摩或定製。

其他繡娘們由她自行統籌安排,可以選擇來館繡,也可以領回家繡,繡完交工質量過關就行。

東安館隻跟張嬸交易結算,省去了很多管理溝通上的麻煩。

而銷售渠道和銷量也基本穩定,結合短途遊線下和原先合作的代售點為主,電商銷售為輔,紅藍CP的紮染衛衣賣得還不錯,因為具有線下體驗的不可替代性,是跟風競爭對手難以模仿的。

相比之下,藍夾纈DIY手帕禮盒現在的銷量就一般了,之前是火過一陣子,當市場上商家發現有利可圖時,也紛紛跟風仿出一堆其他圖案樣式的類似DIY禮盒。

雖然東安館出品的所有藍夾纈文創品都標上了品牌LOGO和商標名“藍染遺心”,但說白了,牌子不夠大,沒那麽多品牌的忠實顧客。

類似禮盒下,顧客自然更願意選擇價格更便宜的。

林染大致了解完,問道:“那和如願民宿合作的短途遊這一塊,現在運營得怎麽樣?”

甄專壹搖搖頭,蹙著眉:“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