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uko喜歡什麽顏色的窗簾兒呀?”拉澤踩在凳子上,在廚房頂棚掛哈達,蕭暮雨手裏捧著一堆哈達一條條遞給他。

“啊,什麽顏色都行。”蕭暮雨仰頭看他,“這是你們元旦的習俗嗎?”

洛登掛完哈達“啪嗒”從桌子上蹦下來:“是啊,我們要在廚房房梁掛哈達,換窗簾,還要做‘卓桑切瑪’。”

“那是什麽?”蕭暮雨疑惑。

“‘卓桑’是麥子,‘切’是酥糕,就是在麥子上麵放酥糕,很好吃的。”拉澤掛完哈達對著蕭暮雨笑,就像他剛來時那樣,給他介紹好吃的。

蕭暮雨遞手給拉澤,拉澤牽著他的手從凳子上下來,洛登哼了聲,心想:我下桌子時,你咋不給我遞手呢!

“卓桑切瑪是看的,不是吃的,就你一天光知道吃!”

“你怎麽回事兒啊,剛才不還好好的嗎,這怎麽又開始挑事兒啦!”

洛登過來給他哥搬凳子,挑眉衝著蕭暮雨說:“嗬嗬,卓桑切瑪你做不明白,研究研究‘卡塞’吧。”

蕭暮雨問拉澤:“‘卡塞’又是什麽啊?”你們這稀奇古怪的食物可真多。

拉澤笑著說:“是用白麵和酥油炸製成的點心呀。”

洛登齜著虎牙偷偷笑,被蕭暮雨發現了。

這“卡塞”肯定不是什麽正經點心,他倆誆我呢!

嘉措扛著個麻袋進屋,蕭暮雨連忙迎上去問他:“‘卡塞’是什麽呀!”

你們家都一肚子壞水兒,也就大哥相對實在點兒,他就一根筋,隻能理解字麵意思,肯定不能誆我!

嘉措沒說話,蕭暮雨挺有眼力見兒的,作勢要接他肩膀上扛著的麻袋。嘉措淡淡地看著他,把麻袋扔他身上了。

“哎呦!”蕭暮雨沒接住,差點兒被砸趴下了,“這是啥啊,太沉了吧!”

洛登笑的直不起腰,拉澤連忙過來幫忙:“寶貝,可別逞能呀,腰閃壞了就不好啦!”

“哥,你咋買這麽多窗簾兒呢!”拉澤拿個剪刀拆麻袋,裏麵裝的全是窗簾兒,各種顏色的。

嘉措淡淡道:“喜歡哪個就掛哪個吧。”

蕭暮雨翻出一黑一灰兩條窗簾兒,心想:深色的不透光,我要睡到中午再起床!

洛登從麻袋裏麵撿了條深藍的說:“我喜歡藍色!”

大哥那屋主色調黑白灰,我跟二哥要是把這倆顏色都分了,大哥就沒有顏色能配了。

蕭暮雨皺眉看他,心想:我都給你挑完了!

洛登裝作沒看見,把黑窗簾塞給他大哥:“哥,你掛這個吧!”

拉澤笑著接過灰窗簾兒說:“qiuko你真會挑,這仨顏色都是我們喜歡的!”

“哦,你們喜歡就好。”蕭暮雨心想:原來洛登喜歡藍色,拉澤喜歡灰色呀!

但實際上,不是洛登喜歡藍色,也不是拉澤喜歡灰色,是他們想把最適合嘉措的顏色留出來。大哥已經為他們付出的太多了。

嘉措低聲說了句:“喜歡。”拿著黑窗簾兒上樓了。

洛登拉著蕭暮雨的手進廚房,架鍋燒油。蕭暮雨過了26年米蟲生活,從不下廚房,他媽讓他做飯,他總拿“君子遠庖廚”之類話的搪塞他媽。在宿舍頂多給自己煮個泡麵,心情好了放個雞蛋,再多就不會做了。

拉澤拿了盆稀奇古怪的麵團兒給他,就像教他開車時那樣,溫柔的嗓音耐心地教他:“qiuko,油冒煙了就是開了,你看現在就冒煙了。”

蕭暮雨點頭。

“現在,把麵放鍋裏,別著急,慢慢放。”

蕭暮雨扔鍋裏個麵團兒,油濺出來了!拉澤抱著他擋油,笑著說:“寶貝你別太心急了,慢慢放。”

“哎呦我沒下過廚房,上來就做個過油的,這不是挑戰高難度嗎!”

洛登看油溫高,把油鍋火熄了:“什麽都不會,笨死啦!”

蕭暮雨剛想跟他對罵,拉澤又給他遞了個麵團兒:“寶貝,再試一次吧。”

就像他教他開車那樣,再試一次吧。

蕭暮雨剛開始是被拉澤的美貌蠱惑,之後又深陷他的溫柔總覺著拉澤是可靠的,現在他對拉澤的信任是無條件的完全交付的。

拉澤對他說:他的分享不是背叛,他依然深愛著他。蕭暮雨相信他。

他們的感情沒有裂痕,隻是蕭暮雨的心碎成兩瓣兒了。

蕭暮雨覺著這樣對拉澤或者洛登都不公平,愛一個人,必定希望那個人是完整的,全身心投入的。他這樣,又算什麽呢?

洛登塞了個麵團給他,起鍋燒油。蕭暮雨看著鍋裏又冒煙了,慢慢把麵團放進去。

油鍋裏劈裏啪啦的,卡塞炸好飄起來了,蕭暮雨撈出自己的第一個作品,不知道該分給誰。

隻有一個,要分給誰呢?

“還愣著幹什麽,繼續做卡塞啊!”洛登催他。

“哦。”蕭暮雨摸索出要領,一連炸了一大盆卡塞。

拉澤笑著說:“這不做的挺好嗎。”

洛登撿了幾個好看的,裝盤子上樓了。

不一會兒,嘉措跟洛登一起下樓,四人圍著桌子吃晚餐。

哈達掛在屋裏亮堂堂的,一桌兒小吃稀奇古怪的,兄弟仨一筷子吃這個,一筷子夾那個,桌子上的每樣東西都吃到了,每樣東西都沒吃光。

他們一直這樣,都想著為彼此留點兒。

“你們這樣吃東西,在我們那是要被罵的!”蕭暮雨夾了最後一塊牛肉塞滿嘴,含糊不清道:“我們提倡光盤行動!”

“哈哈,你們這文化可真有意思呀!”拉澤給他倒了碗酥油茶。

洛登嚼著雞翅膀瞪他:“還光盤兒呢,吃的跟小貓兒似的,能搶到啥!”

蕭暮雨掰掉另外一隻雞翅膀嘟囔:“那不也沒餓死嗎!”

是啊,他在這裏沒餓著,沒受過委屈。他吃的少,吃的慢,他們總給他送吃的。粥隻做一份給他,牛奶煮一壺是他的,他們給了他好多的“僅此一份”,卻從未想過要對等的。

他真是傻透了,才會想卡塞炸出來的第一個要給誰。現在他知道了:第一個無論給誰,他們都不會吃的。

他們要的是對等的愛,卻從未想過要切割他。他們要完整的他。

可是他的根不在這裏啊。

“我……”蕭暮雨嚼著卡塞不知如何開口。元旦佳節闔家團圓,他想家。

嘉措吃了口酥酪糕,淡淡道:“快過春節了吧。”

大哥你這話題起的妙啊,正好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呢!

蕭暮雨點頭接過話:“我們春節很熱鬧的,會放鞭炮,吃餃子,串門兒。我……”

洛登說:“我們也是。”

蕭暮雨想說:我回去過完春節,再回來陪你們好嗎?可是他回來除了陪著他們還能做什麽呢?他需要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自己正常的人際社交。在這裏陪著他們,就都沒了。

他還是想走的,但是他舍不得,這回他舍不得走了。

“春運機票貴,拉澤你提前給他訂機票吧。”嘉措的嗓音一直很低,沉重的,壓抑的嗓音。以至於蕭暮雨分不清嘉措什麽時候是真的“沉重、壓抑”。

拉澤說:“好。”

蕭暮雨垂眸不說話,他不敢看他們。拉澤送走過他一次,這要送他第二次了。上次他就沒給過他承諾,這次……

拉澤攪著酥油茶,洛登又開始抽煙了。蕭暮雨抬頭,他們都不看他。

嘉措收了洛登的煙,洛登幹掉拉澤的酥油茶,拉澤看著蕭暮雨輕輕地問了句:“你走了,還會回來嗎?”

蕭暮雨看著桌子不說話。

洛登煩躁地又要點煙,嘉措把他打火機收走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飯桌兒上第一次這麽安靜。

終於,嘉措開口了,他問蕭暮雨:“想看看冬天的九寨嗎?”

蕭暮雨想起,之前一對兒情侶入住時問他冬天的九寨好玩嗎,他說不知道。

臨走前,再去一趟九寨吧。畢竟,這場旅途是從九寨開始的,有始有終,也挺好的。

蕭暮雨說:“想。”

嘉措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低沉的嗓音還是淡淡的,他看著蕭暮雨說:

“明天我跟你去九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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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藏曆新年中,家家要擺上“卓桑切瑪”,上麵插上用酥油塑製作的彩花,祈禱來年五穀豐登。妻子們要做“卡塞”這種用酥油製作的糕點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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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從開場就不走尋常路的攻,終於又要有動作了~

小雨:他家就大哥能實在點兒(*^▽^*)

作者:……小雨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