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沃XC90起步平穩,內飾簡約大氣,車載音樂自動播放,駕享操控樂趣。
克羅地亞狂想曲曲調激昂,剛到**部分戛然而止,切到下一首。
“你沒會員啊?”蕭暮雨問。
“什麽?”嘉措開車看前方,不太理解蕭暮雨的話。
“手機給我。”
嘉措把手機解鎖給他,華為Mate50,典型商務機。解鎖頁麵是股市K線圖,同時打開的還有幾個財經軟件。蕭暮雨邊登錄QQ音樂會員邊問:“你炒股啊?”
“嗯。”
“啊,還好不是偷東西。”
嘉措:……
“你這車新買的?”
“不是,有人抵債給我的。”
蕭暮雨驚:“NB了哥,你還做催收啊!”
嘉措:……
和弦三音交響樂再次響起,馬克西姆的演奏充滿悲壯情緒,蕭暮雨跟嘉措說:這首鋼琴曲描述的是飽受戰火洗禮後,克羅地亞灰燼中的殘垣斷壁,夕陽倒映在血泊和塵埃之中的悲慘的畫麵。
嘉措淡淡地點點頭,少頃問了句:“既然克羅地亞讓他悲傷,為什麽不忘記,還要寫鋼琴曲。”
蕭暮雨答:“無論是選擇忘記還是銘記,總是要堅強的生活下去。”
“如果忘了,他會好受很多。”
“那就不會有克羅地亞狂想曲了。”蕭暮雨笑笑說,“馬克西姆選擇銘記曆史,銘記文化帶來的傷痛,這是他的選擇。”
嘉措繼續開車,沒說話。雖然房子離A大挺近,但北京的早高峰屬實寸步難行。這又遇到個交通崗,嘉措掛N擋等信號。
“這裏不比阿壩州,沒得草原和藍天,車都開不起來。”蕭暮雨看這哥幾個有常住的架勢,好言相勸,“我們這兒沒山沒水,人多鬧哄哄的,沒什麽好的。”
“那你為什麽要在這裏呢?”
“這是我的故鄉,是我的家啊。”蕭暮雨說,“就像馬克西姆,就算克羅地亞飽受戰爭摧殘,即便他四處漂泊,最後還是要回到故鄉的。我們這有句古話叫‘落葉歸根’,喻指不忘本源。我的根在這裏,歸宿就在這裏。”
綠燈亮了,嘉措繼續開車。
他沒帶腕表,沒穿名牌,純灰的Polo衫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安全帶勒出腰線。露出的手臂肌肉流暢不是很大塊,像他的人一樣不張揚,蕭暮雨卻知道那手臂能輕鬆地將他舉起。他的臉部輪廓很深邃,乍看一眼確實不像中國人,蕭暮雨不由得想起嘉措第一次跟他說英文。
“哥,你……你那時,為什麽要說英語?”
嘉措偏頭看向蕭暮雨,轉了個彎,在下個信號燈前停車。
蕭暮雨看著他,還想問好多問題。你為什麽要剃胡須,為什麽要送我箍子,為什麽要約人?
“我是怕……”嘉措話說半截,被電話打斷。
蕭暮雨看到車載來顯,是拉澤。
嘉措斷掉車載藍牙,手機收音很好,拉澤跟他哥好像講了很多,嘉措一直沒說話。
綠燈亮了,嘉措起步慢了些,麵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最後,低沉的嗓音說:“知道了,我會處理。”
蕭暮雨問: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嘉措打轉向,在下個路口挑頭,低聲說:家裏有點兒事兒,要先回去。
蕭暮雨說:好,搬東西不著急,先回去處理正事兒要緊。
嘉措點頭,敲手機。蕭暮雨沒想看他隱私,又忍不住關心,他怕拉澤有什麽事兒。嘉措打字沒避諱蕭暮雨,蕭暮雨用餘光瞄了眼,是防窺屏。
蕭暮雨:……還真是夠商務的。
嘉措給拉澤發信息:家裏別留人。
拉澤電話又打過來,嘉措按了。
嘉措向洛登推了幾個大平台媒介負責人的微信和電話,洛登回:ok
手機又響了,嘉措依然拒接。
最後,他給拉澤回了句:不怪你,我會處理。
停好車後,嘉措問蕭暮雨:“我之前給你的銀圈兒,還在嗎?”
蕭暮雨從兜裏掏出鑰匙扣,箍子跟鑰匙拴在一起,銀製品不耐磨,上麵劃痕斑駁。
他有點兒不好意思,解釋說:“這我之前一直帶著,就是脖子上拴個繩挺別扭的,才放鑰匙上。我……”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銀圈兒。
“給我吧。”
“什,什麽?”蕭暮雨詫異。
“不想送你了。”嘉措淡淡道。
“哦。”也對,這東西對你們藏族挺重要的,就上了兩回床,送的太輕易,早些收回去也好。
蕭暮雨把箍子從鑰匙上拆下來,鑰匙扣的鎖環好多圈,他努力把鎖環撐的很大,不想再磨到箍子。
嘉措接過銀圈兒,推門下車,蕭暮雨跟著下車。
在他準備表演劇本之前,已經做好了永遠不會被原諒的準備。
他走到垃圾桶前,把它丟進去。
嘉措依舊沒什麽表情,他看著蕭暮雨,眼中似波濤,湧起萬種情緒,又瞬間被大海吞沒,黑的深沉不見底。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是什麽值錢的,我幫你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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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地亞狂想曲》演奏者是馬克西姆·姆爾維察(Maksim Mrvica),從他的外表看,大概沒人會相信這是一個天才的古典鋼琴演奏者。最令人驚奇的是,每當馬克西姆彈琴時,他總是“麵無表情”。
——你們想要的強製,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