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丹(一)
直到後來,狐兮兮甚至都很晚很晚回去。
回去了,也不會去管靈犀殿究竟有沒有人在了,而是直接爬上樹,陪著蛋蛋,睡覺。
第二日一早,狐兮兮去廚房吃了廚房留給自己的東西,便去湖心湖了。
早晨的廚房沒有烤乳鴿,有的隻是一些清淡的粥。
想以前狐兮兮是無肉不歡,而如今,從剛開始不喝那些粥,到後來已經習以為常,麵不改色喝完粥,離開。
這差不多一個多月,狐兮兮都是這樣度過,將軍也再不與她說一句話。
快到過年,王府每個人都開始著忙碌,連秦柔與慕容橙橙,似乎都已經融入了這個環境中,反倒是狐兮兮,這個王府中,似乎也並沒有什麽與她相好的人,慕容橙橙對自己不友好,她也不覺得什麽,秦柔雖然有意要接近自己,不過卻被狐兮兮拒絕了。
這些可憐,她不需要的。
她不是當初那隻小狐狸了,單純的時候,隻接納了將軍一人,而現在已經不再單純,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自己的心思,她會嫉妒,會有殺意,會想要霸占將軍一輩子……
狐兮兮這一個月沒關注其他的,隻是知道東澤早就送走了雨辰使者,慕容上清突然與北冥王交好,萬闊不再獨攬恩寵,而北冥王,倒是成了皇宮的常客。
“果然,沒有自己在,一切都這麽美好。”狐兮兮突然呢喃了一句,看著身旁的蛋蛋,雖然有鮫人淚的存在,可還是進度異常緩慢,到現在,隻有蛋的底部成了血紅色,其餘都是白色。
好的是,將軍即使不理自己了,蛋蛋的事情也沒有說出去過,蛋蛋依舊好好的。
靈犀殿如今將軍很少回來,基本都在傾城軒度過。
狐兮兮想,這樣似乎也很好,自己陪著將軍,算是報恩,將軍有需要自己的地方,自己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去幫助將軍。
可美好的日子,似乎總有一個頭。
這日,狐兮兮像是平日一樣去廚房喝粥,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狐兮兮頭也不抬,就問道:“好狗不擋道。”
“嗬嗬,狐仙。”舞千城嫵媚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龐,好笑的看著狐兮兮。
狐兮兮抬頭,麵無表情。
“狐仙,你猜,你這些日子的粥,為何會越來越稀了呢。”舞千城狀似不經意的說了一句。
狐兮兮皺眉:“你以為做這些會有什麽意義?”
“原本我以為啊,你會是一隻高傲的狐狸,受不了這清湯寡水,可沒想到你竟然能忍一個多月呢。”舞千城好笑的說。
狐兮兮看著舞千城,心裏厭惡。
“哎,你說你被封為一隻狐仙,可你自己沒什麽尊嚴就算了,還不要臉的給王爺寫情書,你知道那封情書是誰撕的嗎?”
“是我啊!”舞千城笑了一聲,聲音依舊婉轉動人。
這是狐兮兮早就知道的事情,狐兮兮並不覺得驚訝,隻是當再次被提起的時候,還是會難過,生氣。
舞千城見狐兮兮不動容,繼續說:“狐狸,我知道你喜歡王爺,你知道為什麽王爺這一個月都不理你嗎?”
狐兮兮猛的看向她。
“因為我啊。”舞千城“無害”的說著:“就是你口中那個不知廉恥的我啊,用床笫之間的事情,留住了王爺……”
狐兮兮瞪著舞千城,血色的眼眸越來越暗。
“這還多虧了狐仙您呢,若不是狐仙,王爺怎麽能留意到我呢?”舞千城笑了,扭動了一下腰肢,笑聲如銅鈴,甚是好聽。
隻是在狐兮兮耳朵中,就如最惡毒的笑,恨不得撕爛舞千城的嘴巴。
笑完,舞千城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滿眼的慈愛,狐兮兮瞳孔猛的一縮,不會的。
舞千城又看向狐兮兮的眼睛,又溫婉動人的說:“狐仙,那臣妾也不說其他的了,臣妾今日攔著您去喝粥啊,就是想跟您報喜的。”
一聽報喜,狐兮兮腦海一片空白。
“對啊……臣妾懷了王爺的孩子……屬於我與王爺的孩子……”舞千城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彎腰湊到狐兮兮耳前,小聲道:“在你受冷落的時候,臣妾在與將軍夜夜歡愛下,終於懷了一個寶寶。”說完,舞千城大笑,扭著腰肢,走了。
留下狐兮兮一個人,在原地,久久不曾動彈。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將軍不回靈犀殿,不再跟自己說話,不僅僅是因為舞千城,還因為他們共同的孩子啊。
嗬嗬。
真不知道自己這在堅持些什麽呢,真是……該死的倔強啊。
狐兮兮失神的走回靈犀殿,在靈犀殿坐到了天黑。
漆黑的大殿上,隻有狐兮兮一個在呼吸,原本這就是將軍的屋子,從始至終都是自己厚著臉皮跟著將軍罷了,導致將軍寧願留宿傾城軒,也不願踏進自己臥室半步。
不,不是寧願留宿傾城軒,怕是將軍很樂意留在傾城軒吧。
多餘的人是自己,不是王爺啊。
隻是說了舞千城兩句,王爺就可以一句話不同自己講持續一個多月,也是符合王爺的性子呢。
既然王爺不樂意,自己還在這裏礙眼什麽呢?
難道等到看王爺抱著孩子,攬著王妃,一家三口和睦相處的模樣嗎?
嗬。
狐兮兮笑了一聲,如此便作罷了,將軍委實不喜歡她罷了,何須多言呢。
“啊,本狐仙,如你所願。”狐兮兮笑了一聲,嘲諷的語氣,帶著決絕。
狐兮兮走到床前,去床下把自己的小兜兜背上,再次看了一眼這冷清的靈犀殿後,上樹,看了蛋蛋一眼,目光露出一絲溫暖:“蛋蛋,你一定不要忘記我啊,日後,我還會回來的,希望那個時候,你已經破殼了,你一定要多記著我的氣味啊,免得日後見到我,我不認得你,你也不認得我了。”說完,狐兮兮對著比自己大一圈多的蛋蛋,輕輕的吻了一下後,便徹底消失在北冥王府。
天下之大,先去湖心湖找樓澈繼續修煉,等過些日子,自己也好去荒蕪。
雖然路途凶險,不過這並不是阻礙她的理由。